“再不出手,昏君杨广就会先发制人,到时候我们宇文阀就会成为瓮中之鳖,是砧板上的肉。”
宇文化及被沈元良斩杀的消息传来,所有宇文阀的嫡系成员全部汇聚于此,商讨宇文阀接下来的出路,是战是和!
要不要弑君夺位,占据江都城,用大隋皇室的资源武装宇文阀,以迎接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度过难关。
“二哥,皇帝待我们宇文家不薄,弑君夺位,还得再考虑考虑!”
一旁的宇文士及面色凝重地劝解道。
他的妻子南阳公主是隋炀帝杨广的女儿,而他自己深受杨广的信任,宇文士及实在不愿意看到宇文阀和大隋刀兵相向。
“叔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还请叔父出手,拿下青帝沈元良,用他的头颅祭奠父亲,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青烟袅袅下,一身金色甲胄,手持凤翅镏金镋的宇文成都突然双膝跪地,望着上首位置的宇文伤,面色很是悲痛地请求道。
随后,宇文成都一下下磕着头,“砰砰”,剧烈的撞击将坚硬的金砖撞成碎末,斑斑点点的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身为隋炀帝杨广亲自册封的天宝大将军,虽然对他父亲的为人有些不齿,然而血浓于水,宇文化及死在沈元良的手里。
作为人子,宇文成都无论如何都要报仇,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成都,起来吧!”
“化及是我的侄儿,是宇文家的好儿郎,他的仇,我们宇文阀不可不报。”
捻着花白的胡须,宇文伤沧桑的眼眸里透露着无边的杀机,粗糙的右手狠狠地拍在紫檀木打造的案几上。
“砰”的一声,精雕细琢的案几瞬间四分五裂,无尽的冰霜之气萦绕其上,冻成一坨坨的,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冰玄劲》是宇文家祖传的绝世武学,近百年来,只有宇文伤和宇文化及修炼成功,借此踏入陆地神仙境界。
当下的宇文伤借助宇文阀的气运以及天地异变的机缘,一只脚踏入天人大长生境界,处于食物链的顶端。
“叔叔,青帝沈元良手段诡异不凡,好似妖术。”
“此次前来大隋,肯定会攻打高句丽,从而占据辽东半岛,我们可以借助高句丽奕剑大师傅采林的手,除掉沈元良。”
宇文智及阴沉着一张脸,一双三角眼散发着阴毒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口中的毒计一个接着一个,让人感到凉飕飕的。
“不错,这个办法好。”
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宇文伤点点头,对这个计谋很满意。
青帝沈元良能够一招斩杀同为陆地神仙的宇文化及,可见他的战斗力非同凡响,不是普通的陆地神仙。
深谙苟之一道的宇文伤为保万无一失,跟傅采林联手,或者借他的手消耗沈元良的实力,不失为稳妥之道。
除非沈元良是天人大长生境界的武道高手,不然难逃此劫,辽东半岛就是他的埋骨之地!
……
洛阳,净念禅宗。
百丈高的大雄宝殿内,通体由黄金铸造而成的佛祖面露慈悲之色,俯瞰着来来往往的香客。
焚烧的香烛云雾缭绕,充斥着整个大殿,一股龙涎香弥漫开来,让人神清气爽,黄花梨打造的功德箱内全是信众添的香油钱。
不少男男女女的信众三步一叩首,很是虔诚地跪拜,祈求五谷丰登,或家宅平安等等。
“命中注定遇良缘,一波三折总团圆。早晚有缘终得遂,婚姻琴瑟到百年。”
“施主,这是上上签,你女儿的姻缘虽然有些波折,但结果是好的,不要着急,这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供桌前,一个衣着简朴的大和尚正在为信众解惑,雪白的眉毛,慈祥的面目,让人很是安心。
就在这时,一个小沙弥闯进来,急切地喊道:“圣僧,主持有请。”
闻言,大和尚若无其事,继续为眼前的女施主解惑,一盏茶后,在众人崇敬的目光中,迈着矫健的步伐,一步步走向伽蓝殿。
“咚咚咚!”
清脆的木鱼声传来,伽蓝神像前,一身白色僧衣,手持佛珠的了空主持闭目养神,敲打着身前的木鱼,身旁三个大和尚诵读经文。
“阿弥陀佛。”
相互见礼后,不贪圣僧盘膝而坐,一时间,整座宫殿除开木鱼声,静悄悄的,气氛有些凝重。
片刻后,了空主持扫视一圈,闭口不言,腹部却传来低沉的声音:“青帝沈元良已于昨日在扬州城外杀了宇文化及。”
“青帝沈元良?就是那个将大宋少林寺搅得天翻地覆的沈元良?”
四大圣僧之一的不怒和尚转动着手中的佛珠,蹙着眉头问道。
天下佛教是一家,万千世界相互融合后,为了争夺魁首的位置,各大寺庙暗中交手,彼此之间矛盾很深。
然而面对外敌,尤其是佛敌,所有的寺庙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此时沈元良来到大隋,其目的未明。
根据他以往的行事风格,净念禅宗首当其冲,大隋正魔两道都将不平静,一场风雨即将袭来,不得不防。
“还请主持联系慈航静斋,各大门阀势力共同出手,将青帝留在大隋,以佛法感化他。”
“届时,我净念禅宗又将多一金身罗汉。”
不嗔大和尚双手合十,面无表情地说道。
对于敌人,佛教有一种自己的办法,不是杀了他,消灭其肉身,而是将他们收为己用,让佛敌终生为净念禅宗卖命出力。
净念禅宗内不少武僧都是这样来的,其中不乏一些作恶多端的江洋大盗、潜逃的罪犯!
“天地异变,千古异宝和氏璧发生未知的变化,越发的神秘莫测。”
“事关天下苍生,接下来这段时间,还请四位圣僧时刻守护在青铜殿外,防止外人偷盗和氏璧,阿弥陀佛!”
沉默片刻后,了空主持紧接着嘱咐道。
至于不嗔大和尚的建议,了空主持没有反对,不反对就是默认,他的态度说明一切。
“阿弥陀佛!”
四大圣僧相视一望,行了个佛礼。
净念禅宗身为大隋武林两大圣地之一,除开创始人天僧,就属四大圣僧武力最为高强,四人合力,即便是天刀宋缺也讨不了好。
有他们看守和氏璧,可谓是万无一失。
四大圣僧准备前往青铜殿的时候,“轰”,一阵巨大的轰鸣从山脚下传来,漫天的烟尘席卷而来,金碧辉煌的殿宇瞬间灰不溜秋的。
“秃驴,交出和氏璧。”
山脚下,沈元良气沉丹田,穿云裂石的声音响彻云霄,白玉为地,黄金为砖,金丝楠木为梁的宫殿嗡嗡作响。
三彩琉璃瓦,宝石装点的窗户顿时四分五裂,一片狼藉,整个净念禅宗不复往昔的繁华,众多非富即贵的香客狼奔豕突,四处躲藏。
一副兵荒马乱的样子!
第203章
“听声音应该是净念禅宗的方向,谁这么大胆,竟敢招惹那群大和尚,吃了熊心豹子胆!”
“和氏璧,千古异宝和氏璧被藏在净念禅宗,这群大和尚好大的野心,难怪敢喊出代天选帝的口号。”
“净念禅宗是武林圣地,正道魁首,难道魔门正在大举进攻圣地,准备一举铲除净念禅宗?”
沈元良毫不掩饰的声音宛若洪亮的钟声,声震百里,霎那间传遍整个洛阳城,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净念禅宗坐落在洛阳城外,扎根此地数百年,根深蒂固,四大圣僧闻名天下,再加上数以千计的武僧,势力不可小觑。
即便是洛阳留守王世充也不敢轻易招惹。
朱雀大街,太白楼。
“师傅,青帝沈元良一招击杀宇文化及,武力高强,要是能够将他拉拢到我们阴癸派,收拾慈航静斋这群婊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袭粉色长裙,赤足,肌肤如雪的绾绾好似黑夜中的精灵,又好似带刺的玫瑰,妖艳美丽的外表下潜藏在一抹纯真,好一个魔女。
“嗯,绾绾,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袅袅青烟下,一身黑色罗裙,脸纱半掩,一对秀眉斜插入鬓,双眸黑如点漆的阴癸派掌门祝玉妍面色平静地命令道。
慈航静斋是阴癸派最大的竞争对手,同为女子门派,一个是正道,一个是魔道,几百年来争斗不休,然而阴癸派始终处于下风。
此刻青帝沈元良闯入众人的视线之内,阴癸派一定不能错过,不然被慈航静斋拉拢,一如往昔的天刀宋缺、道家散人宁道奇。
“和氏璧?”
就在这时,和氏璧三个字传入耳中,阴后祝玉妍眉头一皱,随后纵身飞跃,宛如魔中仙子,御风而行。
一阵银铃般的声音随之传来:“绾绾,召集所有圣门高手,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得到和氏璧。”
“代天选帝,慈航静斋能做,我们圣门也能做!”
就像一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泊里,掀起惊涛骇浪,时不时地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好似大鹏展翅,飞檐走壁。
无数的武林高手直冲二十里外的净念禅宗,准备一窥究竟,或者浑水摸鱼,强劲的气息席卷四面八方,让人喘不过气来。
其中不乏魔门高手、洛阳本地的帮派、独孤阀等等,络绎不绝,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谁也没有想到,洛阳城中藏了这么多的武道高手,甚至一个平平无奇的杀猪佬一把扯下油腻的围裙,提起杀猪刀冲过去。
不装了,摊牌了。
“和氏璧?”
“仁则,快,集结大军,将和氏璧给我抢回来。”
校场上,骤然听到和氏璧三个字,正在训练士卒的王世充眼睛瞬间通红,迫不及待地嘱咐道。
隋炀帝杨广三征高句丽后,凭借着家族底蕴以及多年的经营,洛阳留守王世充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整座洛阳城。
凭借着充足的粮食和武器,王世充迅速扩军五十万,成为天下有数的军阀势力,此刻的他急需大义名分,和氏璧来的正是时候。
和氏璧,不仅仅是一块石头,还代表着正统、大义,谁能夺取和氏璧,就能扩大己方的优势,营造天命所归的气势。
“诺!”
高台之上,身材魁梧,一身黑色甲胄,大光头的王仁则拱了拱手,郑重其事地应声道。
片刻后,“哒哒”的马蹄声响起,众多训练有素的甲士迅速集结,散发着寒光的武器在阳光下摄人心魄。
在王仁则的率领下,整整五万精兵强将汇聚成一道势不可挡的洪水,直冲净念禅宗。
……
与此同时,净念禅宗。
“谁?究竟是谁?竟敢欺上门来。”
大和尚不怒蹙着眉头,手中的佛珠快速转动着,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冒出来,怎么也压制不住。
净念禅宗立足洛阳数百年,还从来没有人打上门来,开口秃驴,闭口秃驴,佛也有怒火。
随后四大圣僧、了空主持急匆匆地穿过百丈宽的白玉广场,上万层的汉白玉台阶,直奔山脚下,迎接这个不速之客。
守卫在四方的数千棍僧气势汹汹的跟在身后,一股冲天的气势排山倒海般涌过来,身后还有一些看热闹的香客。
“秃驴,总算下来了,交出和氏璧。”
远远地瞧见了空一行人,沈元良双手抱胸,仰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道。
从扬州城出发,沈元良一路寻幽探秘,径直穿过茫茫秦岭,抵达洛阳城外的净念禅宗,就是为了他们手中的和氏璧。
天地异变后,根据气运的多寡以及历史的沧桑、厚重感,无数宝物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越珍贵,蜕变后越发的神秘莫测,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功效。
“阿弥陀佛。”
“施主,和氏璧不在我们净念禅宗,还请施主不要纠缠。”
不嗔大和尚双手合十,面无表情地说道。
和氏璧身为天下重宝,真要是让人知道他们净念禅宗收藏和氏璧,恐怕以后将永无宁日。
为了净念禅宗的安危,不嗔大和尚只得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准备将眼前的沈元良打发走,事后再算账也不迟。
“秃驴,小爷我叫沈元良,一元复始的‘元’,秉性纯良的‘良’,为人最讲信义。”
“我说和氏璧在净念禅宗,那就一定在。”
瞧着眼前面皮抽动的大和尚,沈元良伸出右手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笑了笑说道。
身为修仙中人,除开自己心中的道德底线,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不像他们这群大和尚,有偶像包袱,在人前始终维持着自己的人设。
“施主,和氏璧确实不在鄙寺。”
了空主持上前一步,直接用腹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