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并王家的家业对于一无所有的沈元良来说,确实有些吃撑了,属于蛇吞象,方方面面都缺少“自己人”。
李婉儿主掌坞堡内的财务,在陈婶儿的辅助下做好三百家丁的后勤工作,整日里忙忙碌碌的,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
石头负责训练三百家丁,兢兢业业的,瘦猴负责情报工作,整日里不见人影,谁也没有闲着。
对于这些遗孤,以练武为第一要务的沈元良只能求助沈陈氏。
“好了,都交给我吧!”
“闲着也是闲着。”
越发雍容华贵的沈陈氏抬头看了沈元良一眼,笑了笑说道。
当下整个坞堡,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沈陈氏闲得无聊,只能捡起昔日织布的活计,想要亲手为沈元良做几身衣服。
“这些遗孤可以让他们读书识字,甚至可以练武,要是这两样都没有一丁点儿天分,可以教他们一门手艺。”
“也不枉费他们父辈跟我一场,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说起这个,沈元良面色沉重,唏嘘不已。
身逢乱世,有些事情不能放任不管,还是要有些道德底线的,做人要讲良心。
一将功成万骨枯,功成名就之后,也不能忘记为大业牺牲的人,不能让他们的后人遭人欺负,孤苦无依。
随随便便几十两银子打发走了,之后不管不顾的,前世的道德观念让沈元良不能昧着良心。
“嗯,做的好。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你父亲给你取名‘元良’,就是希望你做一个秉性纯良的人。”
“我们沈家取代王家,成为方圆百里有名的大户人家,更要时刻谨记,不要像王家一样,无恶不作,弄得人神共愤。”
闻言,沈陈氏面露满意之色,心中很是欣慰。
对于本本分分,一生与人为善的沈陈氏来说,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沈元良一举击杀王老爷,甚至前些天还击溃三百马匪,沈陈氏很是担心,生怕沈元良飘了,从此走上邪路,将手中的屠刀挥向底层的百姓。
“娘亲,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相处多年,沈元良知道沈陈氏的意思,当即眼神坚定的望着她,拍着胸脯保证道。
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冷酷无情;对待朋友,要像春天般温暖。
第42章 冬季捕捞
十二月十六号,一抹红日从海平面升起,波光粼粼的,跟天边的火烧云相映成辉,好一副美丽的画卷。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嘹亮的号子声响起,三百号身穿黑色夹袄,脚踩羊皮靴的家丁围绕着坞堡,不停地跑着,一圈又一圈。
从半个月前开始,每天都是这样,刚开始靖边堡的百姓还在看稀奇,说说笑笑的,如今已经见怪不怪了。
整整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从一开始跑一圈就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到现在负重二十斤,跑五圈不在话下。
“《铁布衫》是一门炼体的功法,专门打熬人的筋骨,增长力气,也是一门挨打的功夫。”
“想要练好《铁布衫》,先要学会站桩,马步桩,就是像骑马一样,将吃下的食物转化为气血。”
“这个时期,吃得多,站桩的时间越长,效果就越好,要是你们人人成为饭桶,恭喜你,桩功入门了。”
热身完毕后,沈元良站在高台上,以石头为示范,仔细讲解着《铁布衫》第一层的要点,尽量说的通俗易懂,让所有人都明白。
经过青铜鼎改良后的《铁布衫》总共有四层,分别对应着皮肉筋骨,也就是武道九品到六品。
沈元良虽然不在乎门户之见,对手中的武道秘籍没有藏着掖着,但也不会穷大方,将完整的《铁布衫》公布出来。
那不叫大方,那叫傻!
当下的沈家坞堡底蕴浅薄,除开手中的钱财外,沈元良利用手中的《铁布衫》牢牢掌控着所有人。
想要《铁布衫》第二层的功法,行,拿功勋来兑换,或者用自己的忠诚,这是阳谋,也是拴在众人身前的“胡萝卜”。
一个时辰后,三百号家丁汗流浃背,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淌着,整个人像蒸笼里的包子,热气腾腾的,冒着白烟。
就算这样,所有人都不敢松懈,都在咬牙坚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即便面目狰狞,即便腿肚子打颤。
血为气之母,血足则气旺。
强壮的气血运转全身,冰寒刺骨的寒风也不算什么,甚至不少人袒胸露乳,露出渐渐结实的胸膛,不像之前皮包骨的模样。
“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去捕鱼!”
在沈元良的示意下,众多家丁长吁一口气,心神陡然轻松下来,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练武也是很辛苦的,众多少侠没下山门之前,还不是在山中十年如一日,废寝忘食,勤修苦练。
眼前的三百号家丁,资质不用多说,大部分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加上练武又晚,想要尽快入品,不拼怎么行?
“石头,安排人将前些天准备好的渔网、转轮抬出来。”
待众人休息的差不多,看了看天色,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沈元良慢条斯理地嘱咐道。
三百号家丁从今天开始练武,光有大米饭还不够,还要有充足的肉食补充身体的消耗,不然过度压榨身体的潜力,到老了就是一场空。
古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靖边堡位于辽南之地,西边就是渤海,偌大的渤海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聚宝盆,就看你会不会发掘其中的价值。
北方更远的地方,在查干湖地区,为了获取食物,在极寒的天气下,人们费尽千辛苦开凿冰窟窿,利用渔网进行冬捕。
查干湖冬捕在前,沈元良岂能不借鉴?
“他们这是要捕鱼吗?海面都结冰了,如何捕鱼?”
远远的瞧见沈元良一行人,长长的渔网,硕大的转轮,打着响鼻的马儿,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汉子朱广云吧嗒着手中的旱烟,疑惑道。
“结冰了也可以捕鱼,听说有的地方冬天捕鱼,渔获堆积起来,像小山一样高,鱼多的吃不完。”
旁边一个身材矮小,面色蜡黄的年轻人石冬青拢了拢袖子,缩了缩脖子,颇为羡慕的说道。
辽南地属于关外之地,每年的冬天很难熬,俗称鬼门关,不仅面临粮食的紧缺,还是承受酷寒的天气,很多人不是饿死,就是冻死。
冬季捕鱼,年轻人听别人说过,只可惜他势单力薄,没有趁手的工具,只能望洋兴叹。
“不知道沈家什么时候再度招募家丁?真羡慕他们,能够练武不说,每天还大鱼大肉,米饭管够,这日子过得比地主家还要舒坦。”
哈着气,搓着手,蹦蹦跳跳,想让身体热起来的年轻人石冬青紧接着说道,眼神中充满向往之色。
“全是拿命拼来的。好家伙!几天前,上千马匪直奔沈家坞堡,浩浩荡荡的,真是可怕。”
“听说他们是从盖州来的马匪,无恶不作,杀人如麻,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官府几次围剿都无功而返。”
拿起烟杆在鞋底上“梆梆”敲几下,抖落烟灰,中年汉子朱广云想起几天前的一幕,不由得面露恐惧之色,好险。
“再穷凶极恶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沈堡主三两下除掉。”
说起这个,石冬青心中忽然升起一个疯狂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投奔沈元良,哪怕在他手下当个“小兵”也好。
一盏茶后,浩浩荡荡的穿过沈元良以前的家,厚厚的冰面上,呼啦啦的涌入几百号人。
“石头,你带人用冰镩凿一个一丈长,三尺宽的主洞口,再到那边凿一个同样的出网口。”
“两个洞口之间,沿着两边向外延伸,每隔三丈就凿一个小洞,所有人小心点,别掉进冰窟窿。”
“萧长贵、白大壮,你们将转轮安装在出网口二三十丈外,对了,检查一下马蹄铁,免得待会马儿在冰面上打滑。”
抬头打量了一下宽广的冰面,跺着脚试了一下冰面的厚度,沈元良略作思考后,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所有人各行其是,井然有序。
“砰砰!”
坚硬的冰面上,冰碴子四溢,几十号壮汉手持冰镩,不一会儿就刨出一个个不小的冰窟窿,一副热热闹闹的冬捕画面就此展开。
第43章 丰收的喜悦
日上正中,火红色的太阳高悬于苍穹之上,冰冷的海面上,众人热火朝天,岸上的百姓越聚越多。
将近半个时辰,大大小小数百个冰窟窿被开凿出来,呈一个规则的长方形,像一条串起来的珍珠项链,格外璀璨。
“下网了!”
在沈元良的指挥下,被猪血浸泡过,又在雪地里晾晒过一段时间的结实渔网被马车拉过来,远远望去像一堵墙。
众人齐心协力将连着渔网的引绳和木杆下到主洞口,然后石头他们在小洞通过引绳和木杆操纵渔网。
一旦发现草根、树茬,不利于渔网的输送,在沈元良的安排下,众人将一捆捆晒干的稻草绑在渔网的底部,这就是所谓的“穿草鞋”。
整整两个时辰,所有的渔网在水下慢慢张开,引绳和木杆穿过一个个小洞,形成一张大网,最后达到出网口。
“收网了!”
吃饱喝足的马儿在皮鞭下,像拉磨盘似的,喘着粗气,通过一人高的转轮拉动着水下像山一样沉重的渔网。
浸泡过桐油的绳索在转轮下“咯吱”作响,拉的紧紧的,直直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渔网前半部分被拉出来,鲅鱼、鲈鱼、猪嘴鱼,小黄鱼等等活蹦乱跳的,密密麻麻的,看得众人眼花缭乱的。
随着渔网全部被拖出来,后面的鱼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甚至还有不少三尺长的鲈鱼、鲅鱼。
“好多的鱼啊,又肥又大,这就是冬季捕捞?”
“以后,我们要是每天来一次,岂不是发达了?这么多的肉食,吃都吃不完。”
石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面带喜悦之色,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这是丰收的喜悦。
一个月前,为了沈元良能够喝口鲜美的鱼汤,石头费尽千辛万苦,甚至“卧冰求鲤”,最终在石头缝处捉到一条肥美的鲈鱼。
而今,在结实的冰面上凿冰窟窿,再用渔网将底下的鱼儿一网打尽,渔获多的可以堆成小山。
幸亏当下是隆冬季节,不然如此多的渔获也是一个幸福的烦恼!
忙忙碌碌一个时辰后,三百号人肩扛手提的,总算将所有的渔获运回沈家坞堡,所有人心头火热。
在沈元良走后,看热闹的靖边堡百姓齐刷刷的将目光投放在大大小小的冰窟窿上,一个想法从心底冒出来。
没一会儿功夫,整个靖边堡喧哗声一片,大人、小孩全家出动,众人或钓鱼,或扎鱼,想尽一切办法。
夜色笼罩下,袅袅炊烟升起,鱼腥味传遍整个靖边堡,虽然因为调料不够,鱼汤很腥,众人还是喝的极为开怀。
校场。
二三十堆篝火“劈里啪啦”的燃烧着,上面架着一口大锅,滚烫的开水里,一条条处理好的鲅鱼、鲈鱼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清香。
“娘亲,腌制好的酸菜加上辛辣味十足的番椒,一锅美味可口的酸菜鱼就做好了。”
“待会儿,你们得好好尝尝,看看这道菜怎么样?合不合胃口?”
沈元良系着围裙,将处理好的番椒全部倒进去,咕噜噜的鱼汤里,红彤彤的番椒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半炷香后,一股辛辣混合着鱼和酸菜的清香直往鼻子里钻,有些昏昏欲睡的沈茜茜立马清醒过来,双眼紧紧盯着锅里的酸菜鱼。
“番椒能吃吗?”
看着锅里鲜艳欲滴的番椒,沈陈氏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下筷子?
尚在闺阁的时候,沈陈氏在自家的花园里见过这种番椒,是一种别致的观赏植物,从南洋地区传来的。
“能吃的,番椒也算是一种难得的调味料,跟姜、花椒一样,没毒的。”
沈元良用筷子夹起一个番椒,尝了尝,还是前世的味道,一股极致的辛辣从口腔袭来,够爽。
觉醒宿慧后,沈元良平日里的吃食有些寡淡无味,吃起来总是不得劲儿,现在想想,就是缺了一味辣椒。
“锅锅,给我尝尝。”
拉了拉沈元良的衣袖,沈茜茜咽了咽口水,大大的眼睛透露着一股渴望,迫不及待地说道。
酸菜鱼不愧是一道经久不衰的经典名菜,其色泽,其香味,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小心辣!”
沈元良很是细心的夹起一块没有刺的鱼肉递给妹妹,随后为母亲沈陈氏、婉儿分别夹了不少酸菜鱼。
“好好吃!再来一碗。”
“别抢,酸菜鱼多的是,所有人都有份。”
“真是人间美味啊,吃着酸菜鱼,要是能够来碗酒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