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刀挥舞,带起一蓬蓬血雨,马蹄践踏,将逃兵成片踩倒。荒野上顿时上演了一场残酷的追亡逐北,惨叫和哀嚎成了主旋律。
而那些侥幸从佛门武僧手下逃生、原本负责突袭的数十名武者,此刻却全都僵在了原地,瞪大眼睛看着那名男子。
“阁下是……?”
陆左转身回头,沉声道:“东阳太守,陆左。”
他刚刚来到隋军后方,还没等找到岳青等人,便看到此处状况,于是当即出手相助。
恰巧,神武营完全散落各处,他也不知道岳青在哪。
也正好问问他们。
“先不说这些,解决残敌之后再谈。”
话落,陆左再度身形激射,向着溃散隋军而去。
……
深夜,某座早已废弃的村庄深处,一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破屋内。
一小堆篝火在屋子中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照出岳青那张苍白脸庞。
他背靠着一面斑驳土墙,左肩处利刃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草草包扎的布条下,仍有暗红色的血迹不断渗出。
岳青眉头紧锁,神色忧虑:“隋军之中,怎么出了这么多佛门高手?”
“也不知道其他人如何了......”
“报~~!”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闯了进来,拱手道:“启禀岳将军,王都尉他们回来了!”
岳青强忍肩头剧痛猛地站起:“王韬?”
“他带回来多少人?”
“弟兄们伤亡不小,那些百鬼城的高手也都带着伤!”
岳青顾不上伤势,大步踏出破屋。
月光下,只见村口土路上黑压压一片,约莫三四百人相互搀扶着走来。
人人带伤,衣甲残破,浑身血迹斑斑,步履蹒跚,沉默中透着死里逃生的疲惫。
岳青目光急扫,立刻锁定被两名军士搀扶着的校尉王韬,快步上前抓住他胳膊:“王韬,怎么回事?”
王韬抬起头,脸上一道刀疤还在渗血,嘴唇干裂,哑声道:“将军……”
“隋军辎重队里藏了不少光头和尚!”
“他们个个武功高强,且擅长合击阵法,我们拼死才撕开个口子突围出来……”
闻言,岳青眉头皱的更深了。
……
很快,便有外出袭击的队伍陆陆续续来到村庄。
有的损失惨重,也有轻松得手的。
岳青大致统计了一下,仅仅一天时间,神武营就折损了五千余人,以及一百多个百鬼城,阴癸派和秘族的先天高手!
他当即和三大鬼王,阴阳判官,秘族李轻眉,阴癸派长老雁归浅商议对策。
破屋内,火光摇曳。
岳青捂着渗血的肩膀,声音沙哑:“情况诸位都清楚了,佛门此次派出的人手,远超预估。”
“光是今日遭遇的,先天大成者不下五百,三元境也有两人。”
“更麻烦的是,他们的合击阵法极为难缠。”
独角鬼王恨声道:“他娘的,那帮秃驴的合击阵法实在难缠!”
“数十个先天大成加上一百个后天大成,竟能重创三元境?”
“咱们这些人,凑一起也经不起这么耗!”
“今天要不是见机快,老子这把老骨头也得折进去!”
阴癸派的长老雁归浅皱眉道:“但若就此收手,放任隋军粮草畅通无阻地运抵建康城下……”
李轻眉:“敌我力量悬殊,正面袭扰已无胜算。”
“除非能有办法牵制甚至除掉那些佛门高手,否则,再去袭击,与送死无异。”
阴判官叹道:“唉.......”
“那些秃驴抱成一团,专守粮队要害。”
“我们人手分散,实力不济,想要调虎离山,或寻隙击破,谈何容易?”
岳青眉头紧锁,眸光扫过众人:“我们现在的问题是高手数量严重不足,可朝廷已经调不出…….”
正在这时,一名士兵疾步闯入,拱手道:“将军,陆大人来了。”
陆左?
他怎么找到这来了?
众人连忙起身离开破屋,抬眸朝着远处看去。
只见清冷月色下,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来:“诸位,情况如何?”
岳青连忙上前迎接,言简意赅的叙述一遍。
听闻后,陆左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跟我来吧,带你看看一批利器。”
……
少倾。
众人跟着陆左来到村外一处僻静的山坳。
月光下,只见地上整齐地摆放着十几个打开的沉重木箱,其中盘踞着一条条暗红色的青铜蛇形物件。
“这是……?”
岳青看着箱中那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蛇形机关,一脸茫然。
他想象中的“利器”应是强弓硬弩或大型机关兽,却没想到是这般精巧却看似脆弱的小玩意。
独角鬼王性子最急,凑近一个箱子,用手指戳了戳一条青铜蛇冰冷坚硬的身躯,瓮声道:“陆大人,这玩意是做什么用的?”
陆左俯身从箱中取出一条“赤练”,托在掌中。
那青铜蛇首微微昂起,暗红色的眼部似乎有微光一闪而过。
“此物,名为赤练,专破护体罡气。”
“破罡?”
阴癸派长老雁归浅眸光一凝,她是用毒大家,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问道:“莫非内藏奇毒?”
“不错。”
陆左点点头:“蛇口内藏两支中空毒刺,一刺蕴含‘蚀罡散’。”
“另一刺则是‘赤练奇毒’,专蚀经络。”
“中毒者越是运功,死得越快。”
阴判官沉吟了一下,问道道:“东西是好东西,但如何驱使?”
“操控繁复,我们……”
陆左打断了他:“此物只需使用者滴一滴血在此处卡槽之内,便可用气机和神念操控,如臂使指,轻巧灵便。”
“滴血?”
岳青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滴血盟誓他懂,滴血炼药他也听过,可滴血……
操控机关?
众人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滴血?”
“陆大人,这是何道理?”
“机关造物,无非机括齿轮、真气驱动,与鲜血有何干系?”
这完全超出了众人对机关术,甚至对武学常理的认知!
你问我,我问谁去?
陆左也很想知道这是何道理,可公输仇的解释他压根就听不懂……
“咳,这个……”
“此乃上古机关秘术,尔等不必深究其理,只需知其效便可。”
岳青又问道:“陆大人,赤练能破先天高手的护身罡气吗?”
“可以。”
“我这次带来的赤练,共有一千一百一十三条,相当于给诸位送来了一千多个先天大成!”
“哈哈哈哈哈哈~~!”
闻言,独角鬼王率先爆发出震天狂笑,蒲扇般的大手狠狠一拍大腿:“他娘的!”
“一千多个专破龟壳的宝贝!”
“老子看那些秃驴的破阵法还怎么摆!”
雁归浅美眸中异彩连连,心潮澎湃。
一千一百一十三条……
这已非奇兵,而是一支足以扭转战局的战略力量!
一向沉稳的阴判官,此刻也忍不住抚掌赞叹:“妙,太妙了!”
“陆大人此物,真乃雪中送炭,绝境逢生!”
“有了这东西,我军高手不足之困迎刃而解!”
陆左笑了笑:“岳将军,你即刻安排人前来滴血认主。”
岳青转身就跑:“我这就去办!”
……
此刻,另外一边。
数百辆满载粮草辎重的马车首尾相连,围成数个巨大的圆阵。
阵中篝火处处,映照着重甲士卒巡逻的身影,兵刃的寒光在火光下不时闪烁。
在营地边缘,一堆篝火旁,两名身着灰色僧袍、外罩锦斓袈裟的和尚相对而坐。
年长些的和尚面皮焦黄,法号慧忍。
他拨动着手中一串乌黑的念珠,,望着建康城的方向:“呵,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另一个稍显年轻的和尚慧嗔嗤笑道:“南陈气数已尽了啊。”
慧忍点点头:“南陈那边,莫非还以为能靠这等小打小闹,断我大军粮道?”
“真是痴心妄想!”
“有我佛门高手坐镇各路粮队,布下天罗地网,他们来多少,不过是飞蛾扑火,徒增伤亡罢了。”
慧嗔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他们这是困兽之斗,徒劳挣扎。”
“袭扰粮道?”
“呵呵......”
“此等计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笑话。”
“那南陈主帅张仲坚,怕是已无计可施,只能行此下策,让手下儿郎前来送死。”
“让他们袭扰吧,多来几次也好,正好借此机会让南陈彻底明白,何为天命不可违,何为佛法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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