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
就在这时,一声稚嫩却带着急切呼唤从院外传来,伴随着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陆左循声回头,视线透过敞开的房门,只见一名丐帮弟子正领着一个约莫七八岁、衣衫虽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小女孩快步走来。
那小女孩生得眉目清秀,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本该是灵动可爱的年纪,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惊惧和早熟。
她身上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棉袄,脚下是一双磨得发白的布鞋,头发简单梳成两个小髻,用红头绳扎着,显得有些毛糙,显然是自理的结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纤细的脖颈上,赫然缠绕着几道紫红色的、尚未完全消退的狰狞勒痕,如同毒蛇缠绕过的印记!
在她跑动时,后脑勺发际线处,一条寸许长、颜色略浅的刀疤也若隐若现。
小女孩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房内多了个陌生的大人物,她的目光全被床榻上虚弱的洪七公吸引。
像只受惊后找到依靠的小鹿,飞快地跑进屋,直扑到床前,“噗通”一声跪在脚踏上,小手紧紧抓住洪七公放在被子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七公!七公!”
“您怎么了?”
“伤到哪里了?”
“疼不疼?阿秀……”
“阿秀好怕您也像阿爹阿娘一样……”
洪七公见到小女孩,苍白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反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安慰道:“好孩子,莫哭,莫哭,七公命硬,死不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端坐一旁的陆左,“阿秀,快,给这位……给陛下磕头。”
小女孩阿秀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别人,她怯生生地转过头,看向陆左。
见陆左气度不凡,虽然年轻,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
她虽然不太明白“陛下”是什么意思。
但知道是连七公都要恭敬对待的大人物,连忙松开洪七公的手,转过身,规规矩矩地对着陆左磕了三个头,声音细若蚊蚋:“阿秀……叩见陛下。”
“平身吧。”陆左声音温和了些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刺眼的勒痕和刀疤上。
这伤痕……
绝非寻常孩童打闹所致。
洪七公轻轻拍了拍阿秀的头顶,柔声道:“阿秀,这位是当今大宋的天子,是最大的好人。”
“你捡来的那本书……”
“就是那本你看不懂的,放在你那里也无用,若是愿意,便献给陛下吧。”
“陛下定会为你做主,妥善照料你,再没人能欺负你了。”
阿秀抬起头,看看洪七公,又偷偷瞄了一眼陆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在她单纯的世界里,七公是她唯一的依靠和恩人,七公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至于那本书,她只知道是从那个可怕的地方逃出来时慌乱中捡到的,根本不知道有什么用。
她乖巧地点点头,从贴身的、洗得发白的小衣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她解开层层油布,露出一本页面泛黄、边角磨损的薄薄书册,递向洪七公。
洪七公没有接,用眼神示意她直接交给陆左。
阿秀便转过身,怯生生地、双手将书册高举过头顶,呈给陆左。
陆左接过书册,入手微沉,触感古朴。
他扫了一眼封面,将书册收入袖中。然后对身旁一名内侍吩咐道:“带阿秀姑娘下去,好生安置,不可怠慢。”
“奴婢遵旨。”
内侍领着一步三回头、眼中仍有些惶恐的阿秀退出了房间。
待阿秀离开后,陆左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向洪七公,眉头紧锁:“七公,那孩子脖颈上的勒痕,后脑的刀疤是怎么回事?”
“何等狠毒之人,竟对一稚子下此毒手?”
第214章 顺天府的激情,鸡精热卖!
洪七公闻言,脸上慈祥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愤与无奈。
“唉......”
他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仿佛承载了无尽的苦难。
“陛下问起……唉,那都是西域密宗与其庇护下的贵族造下的孽啊!”
洪七公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老叫花当日救下阿秀时,她已是奄奄一息。”
“她那可怜的爹娘,便是因为不愿将年仅六岁的女儿献出,去做那‘阿姐鼓’的鼓皮,被那些贵族纵獒犬活活咬死……”
“阿姐鼓?”
陆左瞳孔一缩,他虽然有所预料,但亲耳听到这残忍的词汇,心头仍是一震。
“是……”
洪七公闭上眼,仿佛不忍回忆:“据说是用纯洁少女的皮蒙成的人皮鼓!”
“还有那庙里挂的‘唐卡’,有些……有些也是用有修行的人的皮绘制!”
“阿秀脖颈上的勒痕,是她爹娘被咬死后,她挣扎哭喊,被那些恶徒用绳索套住脖子拖行时留下的……”
“后脑的刀疤,是她试图逃跑时,被追兵用弯刀劈砍所致,险些就没命了!”
洪七公越说越激动,胸膛微微起伏:“老叫花游历西域时,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那些农奴……被称之为‘会说话的牲畜’,生杀予夺,全凭贵族和喇嘛一念之间。”
“抽筋剥皮,挖眼割舌,如同儿戏!”
“阿秀一家,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那里……说是人间,实则是活地狱!”
陆左静静地听着,面色平静,但对这种极端野蛮、践踏人性的人间惨剧有着本能的厌恶和愤怒。
洪七公所述的人间惨剧,与他记忆深处某些模糊的黑暗历史片段重叠,更与他身为帝王、身为“人”的本心产生了剧烈冲突。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洪七公,望向窗外沉沉的天空。
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不复之前的温和,而是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森然:
“七公今日所言,朕,记住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仿佛能穿透墙壁,直抵那遥远的西域高原。
“待我大宋内靖奸佞,外驱鞑虏,重整山河之日.....”
“必提王师,西出阳关,犁庭扫穴!”
“朕要亲率铁骑,踏平那所谓的人间佛国,将那些披着僧袍、行着魔事的密宗喇嘛,连同他们庇护下那些视民如草芥、以虐杀为乐的贵族领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刻骨的杀意:
“一个不留,斩尽杀绝!”
“朕要彻底涤荡那片土地上的污秽与罪恶,让阿秀父母的冤屈,让无数农奴的血泪,得以昭雪!”
“让朗朗乾坤,重现于雪域高原!”
话音落下,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陆左那铿锵的誓言余音仿佛还在梁柱间回荡。
洪七公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帝王的身影,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原以为这位陛下天纵英才,杀伐果断,一心想要收复故土、重振国威,已是难得。
却未曾想到,在这位陛下心中,竟还有如此炽烈的仁心与如此坚定的正义之怒!
这份为了远在万里之外、素不相识的苦难百姓而发出的血誓,绝非伪善做作,而是发自肺腑的帝王担当与人道情怀!
陛下他……
不仅有吞吐天地之志,更有悲天悯人之心!
武功盖世,心机深沉,却又胸怀苍生,嫉恶如仇!
老叫花此生能遇此等明主,能以此残躯追随左右,为我汉家百姓,也为天下那些受苦受难之人,尽一份心力,死亦何憾!
一股前所未有的敬意与认同感,在洪七公胸中激荡。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郑重行一大礼。
陆左已收敛了外放的杀气,恢复平静,摆手制止了他:“七公重伤未愈,不必多礼。”
“你好生休养,早日康复,将来还有许多大事需你相助。”
“阿秀之事,朕自有安排,你且宽心。”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
回到皇宫深处静谧的偏殿,陆左摒退左右,独自一人。
他从袖中取出那本泛黄的《龙象般若功》秘籍,心念沉入识海:“金手指,消耗修为点,提升《龙象般若功》至圆满。”
【消耗800点修为,《龙象般若功》提升至第十三层圆满。】
轰!
比之前提升前七层时强烈十倍不止的恐怖力量感,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陆左体内轰然爆发!
喀喀喀喀......
他全身的骨骼爆发出炒豆般密集又骇人的巨响,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收缩、凝实,皮肤下的青筋如同虬龙般蜿蜒游动,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血液奔流的声音如同长江大河在体内咆哮!
三千斤!
足足三千斤的沛然巨力,凭空而生,完美地融入他的每一寸肌体!
这是纯粹到极致的血肉之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座可以移动的山岳,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潜能。
随手一挥,带起的劲风便将数步外的烛火瞬间扑灭!
三千斤力道加身……
配合我原有的功力与武技,单人破甲,横扫百人,怕是已不在话下。
便是三五百精锐结成战阵,也敢硬撼其锋!
他缓缓收功,体内奔腾如龙象的力量逐渐平复,归于掌控。感受着这脱胎换骨般的变化,陆左眼中神光熠熠。
“接下来,便是全力收集各方功法,博采众长,融会贯通!”
......
与此同时,应天府内,礼部侍郎周显宗的府邸后花园。
园中几株老梅尚且开着零星残花,假山亭榭间已点缀上新绿的嫩芽。
一场小型的春日雅集正在暖阁中举行,与宴者皆是临安城中与周家交好或地位相当的官宦子弟。
主位上坐着侍郎的独生爱女,周芷兰。
她年方二八,容貌姣好,眉宇间带着几分官家小姐的矜持与灵秀。
此刻,她正微笑着扫视席间面露好奇之色的公子小姐们。
“诸位今日赏光,芷兰不胜感激。除了这寻常酒水点心,芷兰还特意准备了一样新奇物事,请大家品鉴一番。”
一位身着锦袍的公子哥笑着催促:“哦?新奇物事?”
“芷兰妹妹快别吊我们胃口了,是何方贡品,还是海外奇珍?”
另一个穿着鹅黄襦裙的少女也好奇地问道:“是啊芷兰姐姐,莫非是宫里新出的御用糕点?”
周芷兰抿嘴一笑,纤手轻轻拍了拍:“诸位一尝便知。”
她话音落下,几名衣着整洁的侍女便鱼贯而入,每人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瓷盘,盘中盛放的,却不过是些再寻常不过的菜肴:一碟清炒菜心,一碗豆腐羹,一盘白切鸡。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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