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有这个级数的高手插手,事情就麻烦了。
更让他警惕的是,行动失败得如此彻底迅速,恐怕不仅仅是一个“恰好”那么简单。
“看来,这应天府内,水比我们想的要深。”
乌尔多站起身,当机立断:“此处已不安全。”
“立刻收拾重要物品,分散撤离,按丙号方案,化整为零,潜入各处预设地点,隐匿行迹。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再去接触目标!”
“是!”众喇嘛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情况有变,齐声应诺。
很快,这群装扮成汉人的喇嘛迅速收拾了屋内可能暴露身份的零星物品,熄灭了灯火,悄无声息地打开院门。
三五成群,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向着不同方向的街巷散去,行动迅捷而有序。
他们自以为做得隐秘,却不知,黑暗之中,早有眼睛盯上了这座看似普通的院落。
街角阴影里,一个蜷缩在破草席上、看似熟睡的年轻乞丐,在院门打开的瞬间,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他叫王三,是应天府本地丐帮弟子,机灵得很,被鲁莽特意安排在这片区域,留意一切异常。
嗯?
这破院子,白天就没见什么人进出,晚上倒是热闹了?
一下子出来七八个……
咦?
看打扮像是干苦力的,可这走路的架势,一个个下盘稳当,眼神飘忽警惕,绝非常人!
而且这大半夜的,散得这么急……
王三心里嘀咕着,睡意全无。
他想起鲁长老白日的严厉交代,王三精神一振,悄悄把脑袋往草席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晶亮的眼睛,牢牢锁定其中一拨两个走得较快的“苦力”背影。
见那两人转入另一条小巷,王三像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从草席里滚出来,紧了紧身上满是补丁的破袄子,压低破毡帽,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他从小在应天府长大,对城里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跟踪起来轻车熟路。
加上丐帮弟子最擅长的便是隐匿行踪、盯梢打探,前面两个密宗喇嘛虽然警惕,一时竟也未察觉身后多了条“尾巴”。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鲁莽见到了眼窝深陷却精神亢奋的王三。
王三将昨夜所见所闻,特别是跟踪那两名“苦力”最终抵达城西南角一处废弃窑厂附近、目睹他们与另外几人汇合后消失在一排破旧土房中的经过,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
“废弃窑厂?土房?”
鲁莽浓眉一拧,眼中精光暴射,蒲扇大的手掌猛地一拍桌子:“好小子,干得漂亮!”
“这定是那伙妖僧的另一处巢穴!”
“老子这就带人过去,端了它!”
“抓几个活口,定能问出其他妖僧的下落!”
他性子刚直火爆,听闻仇敌踪迹,当下便想点齐人手,杀将过去。
“且慢!”一声略显虚弱但依旧威严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洪七公披着外衫走了出来。
“七公,您怎么起来了?”鲁莽连忙上前搀扶。
洪七公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目光落在王三身上,赞许地点点头:“王小兄弟机警,立了一功。”
随即,他看向鲁莽,沉声道:“鲁长老,此刻贸然前去,不妥。”
“不妥?”
鲁莽一愣,急道:“七公,机不可失啊。”
“那伙妖僧昨夜刚折了人手,如今正是惊弓之鸟,说不定正在筹划转移或再次行凶,咱们趁其不备,正好将他们一锅端了!”
第220章 暴风雨即将来袭
洪七公在椅子上坐下,缓了口气,摇头道:“鲁长老,你想想,王三兄弟跟到的那处,只是其中两人最终的去向。”
“那伙妖僧狡猾得很,昨夜显然是见事不妙,分散撤离的。”
“你现在带人扑过去,能抓到几个?”
“打草惊蛇之下,其他那些藏得更深的贼秃,岂不闻风而遁,躲得更严实?”
“到时候,我们再想把他们一个个挖出来,就难如登天了!”
鲁莽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仔细一想,七公说得确实在理。
昨夜对方是化整为零散开的,王三只跟到了一路。
现在动手,很可能只逮住一小部分,反而让大部队彻底隐匿起来。
洪七公继续分析,声音虽低,却条理清晰:“再者,这帮密宗喇嘛,武功路数诡异,尤其擅长阴毒手段。”
“昨夜他们刺杀刘将军失手,定然更加警惕。”
“这帮祸害,潜入我大宋都城,留一个都是祸患!”
“要做,就要谋定而后动,布下天罗地网,将他们一网打尽,绝不能走脱一个!”
……
翌日,御书房内。
陆左看着手中刚刚由殿前司都指挥使呈报上来的文书,脸色平静,但捏着纸张边缘的手指,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文书上赫然列着几个名字,后面跟着冰冷的四个字......昨夜暴毙。
死因五花八门,有心疾突发,有失足落井。
死的这几位,都是禁军的中层将领,位置关键。
暴毙?
好一个暴”!
陆左心中冷笑,秦桧的动作好快!
刘錡昨夜遇刺,,今天一早就死了好几个!
陆左原先还觉得,此间的秦桧,比史书上所载要收敛几分。
如今看来,不是他不想嚣张,而是此前禁军之中,尚有刘錡这等并非他嫡系、甚至可能倾向朕的将领存在,他未能彻底掌控枪杆子,所以才隐忍不发。
如今,他借密宗喇嘛之手,开始清洗了!
死的这几个,应该都是可能忠于朕、或至少不听他招呼的绊脚石。
至于刘錡这份名单,恐怕大有水分!
昨夜朕命他保护名单上的人,可死的,偏偏都不是名单上的人!
而名单上的赵哲、王德等,据报昨夜并不在宫中值宿,家宅附近也风平浪静,并未遭遇刺杀!
是密宗喇嘛漏过了他们?
还是说……
他们根本就是秦桧的人,所以才会安然无恙?
刘錡自以为的“同袍”,恐怕早已是秦桧安插在他身边,甚至故意引导他、让他误以为是“自己人”的棋子!
想通此节,陆左觉得秦桧对禁军,对朝堂的渗透,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隐秘!
自己这个皇帝,在信息的战场上,几乎处于半盲状态!
他缓缓放下文书,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悠悠一叹,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凛冽:“这秦桧对朝廷的渗透,比朕想的……要严重多了啊。”
.....
与此同时,秦桧府邸,密室
烛光摇曳,映照出两张略显不安的面孔。
正是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赵哲,与步军司都虞候王德。二人皆是身着常服,从相府后门悄然潜入。
“相爷!”
赵哲性子较急,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惊疑:“昨夜……”
“昨夜不知为何,末将府邸周围,似乎多了些生面孔,像是禁军中的人在暗中监视!”
“王虞候府外也是如此!”
“会不会……是官家察觉到了什么?”
王德也连忙点头,脸上忧色重重:“是啊相爷,非常时期,官家突然派人盯住我等,绝非吉兆啊!”
“莫非刘錡那厮在陛下面前胡说了什么?”
秦桧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盖碗,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监视?”
“依老夫看,未必是监视,很可能是……保护。”
“保护?”赵哲和王德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不错,正是保护。”
秦桧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缓缓分析道:“你们想想,刘錡昨夜遇刺,侥幸未死,他第一时间去了哪里?”
“皇宫!面圣!”赵哲脱口而出。
“正是。”秦桧点头,“刘錡面圣,会说什么?”
“无非是遭遇刺杀,怀疑有内奸,担忧同僚安危。”
“陛下听闻,会如何做?”
王德似乎明白过来:“陛下的意思是……”
秦桧接过话:“陛下自然会担心刺杀蔓延,会命人保护那些他认为‘忠贞’的将领。”
而你二人平日里与刘錡走得近,在陛下和外人看来,便是与刘錡‘志同道合’的禁军栋梁,是‘自己人’。”
“陛下派人保护你们,岂不是顺理成章?”
赵哲和王德这才恍然大悟,但王德随即又皱眉:“可……相爷,若真是保护,那我二人昨夜安然无恙,未曾遇刺,陛下会不会……起疑?”
秦桧赞许地看了王德一眼:“问得好!”
“这正是关键所在!”
“其他几位‘同僚’昨夜‘意外’身亡,唯独你二人平安无事……”
“陛下只要不傻,定然会生疑!”
“他会想,为何刺客偏偏漏过了你二人?”
“是巧合,还是……你二人根本就不是刺客的目标?”
闻听秦桧此言,赵哲与王德脸上血色褪去几分,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惶恐。
“这……这可如何是好?”
赵哲声音发紧:“若陛下真起疑心,派人深查,那我二人……”
王德更是冷汗涔涔,他比赵哲想得更深一层。
他们不仅是秦桧的人,更参与了部分密谋,若真被皇帝盯上,顺藤摸瓜,后果不堪设想!
秦桧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面上沉稳如山。
“慌什么?”
“陛下起疑,是迟早的事。”
“刘錡遇刺未死,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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