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270章

  他今日未穿宰相公服,反而是一身绛紫色的常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不同往日的逼人气势。

  他身后跟着四名按刀而立的禁军甲士,盔明甲亮,眼神锐利,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如同贴身护卫般紧随其后,脚步沉稳地迈过门槛,分立两侧。

  与门外肃杀紧张的气氛不同,秦桧脸上却挂着一如既往的、甚至更显“恭谨”的笑容。

  他上前几步,在离御案尚有数步远的地方停下,整了整本就不乱的衣冠,然后一板一眼地躬身、行礼,声音温和而清晰:

  “老臣秦桧,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仿佛眼前不是被他甲士围困的君王,而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深夜觐见。

  陆左端坐于御案之后,神色平静无波,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对眼前阵仗早已了然于胸。

  他轻轻抬手,虚扶一下:“秦爱卿平身。深夜入宫,有何紧急军国大事,需要劳动爱卿亲自跑这一趟?”

  “还带着……如此阵仗?”

  秦桧直起身,脸上笑容不减,目光快速扫过站在陆左身侧、脸色苍白、强作镇定的李清照,最后落回陆左脸上,从容应道:

  “回陛下,正是为社稷安危、朝局稳定而来。”

  他略一沉吟,仿佛在斟酌词句,继而开口道:

  “陛下,如今金虏陈兵江北,虎视眈眈,细作猖獗。”

  “城内亦是不靖,前有刘錡将军遇刺,后有数位将领不幸身亡,朝野震动,人心惶惶。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他语气沉重,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当此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为稳固朝纲,凝聚国力,以抗外侮,老臣斗胆,恳请陛下……”

  “对朝中若干紧要职位,予以调整,选用能臣干吏,以期上下同心,共度时艰。”

  陆左眉梢微挑,不动声色:“哦?爱卿欲如何调整?”

  秦桧从袖中取出一本早已备好的奏折,双手呈上,道:

  “老臣举荐:参知政事孙近,老成谋国,可加授同平章事,总揽机务。”

  “御史中丞万俟卨,清正刚直,可兼判枢密院事,协理军机。”

  “知临安府曹泳,干练勤勉,可擢升为户部尚书,总理粮饷。”

  “殿前司都指挥使赵哲,忠勇可嘉,熟悉禁军事务,可权知枢密院事,典掌禁军……”

  他一连报了七八个名字及对应的要害职位,无一不是他的嫡系心腹,所涉范围涵盖了政务、军机、监察、财政、乃至最核心的禁军指挥权!

  若按此安排,朝政大权几乎尽入其手!

  “以上人选,皆是为国为民的干才,必能辅佐陛下,安定内外。”

  秦桧说完,微微躬身:“恳请陛下……即刻颁发明旨,以安人心。”

  陆左静静听完,手指在奏折上轻轻点了一下,并未翻开,反而抬眼看向秦桧,目光深邃:“爱卿所荐,朕已知晓。”

  “还有别的事吗?”

  秦桧见陆左既未动怒,也未答应,心中微凛,但面上笑容不变,继续道:“陛下明鉴。”

  “此外,为应对眼下危局,畅通政令,老臣恳请陛下赐予‘便宜行事’之权。”

  “凡军政要务,及五品以下官员迁黜,许臣先行处置,事后报备。”

  “如此,方可临机决断,不至贻误战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宫中宿卫,关系陛下安危,重中之重。”

  “老臣建议,即日起,宫禁一切调度,均由殿前司都指挥使赵哲统一节制,无枢密院与老臣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动一兵一卒,以确保万无一失。”

  这几乎是要架空皇帝的内外之权!

  政务、军务、人事、乃至皇宫卫队的直接指挥权,都要由他秦桧及其代理人掌控!

  李清照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这已不是要权,这分明是要逼宫!

  陆左听完,脸上那抹笑意似乎更深了些,他轻轻“呵”了一声,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秦桧,缓缓问道:

  “秦爱卿……还有吗?”

  秦桧迎着陆左的目光,脸上露出一种“勉为其难”、“为国牺牲”的表情,沉声道:

  “陛下,老臣……年事已高,本欲颐养天年。”

  “然国难当头,不敢惜身。”

  “为凝聚朝野共识,集中事权,以利抗金大业……老臣斗胆,恳请陛下赐‘平章军国重事’之号,以便老臣……名正言顺,总摄全局!”

  平章军国重事!

  这是一个往往授予权臣、地位更在宰相之上的尊号,意味着对全国军政大事拥有最终裁决权!

  陆左听完秦桧那几乎等同于索要最高权柄的“请求”后,身体依旧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御案桌面。

  半晌,他才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平淡语气,缓缓道:“秦爱卿所请,可谓思虑周详,用心良苦啊。”

  “不过,朕倒是想问问爱卿……”

  “若是朕……今日不同意你所请的这些事呢?”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秦桧脸上的谦恭与“勉为其难”瞬间僵住,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随即迅速被阴鸷所取代。

  他料想到皇帝可能会犹豫、会愤怒、甚至会讨价还价。

  却万万没想到,在已被甲士重重围困、形同囚徒的境地之下,这位年轻的官家,竟会用如此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语气,直接拒绝。

  他怎敢拒绝?

  他凭什么拒绝?

  莫非他还看不清眼前形势?

  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乾纲独断的天子?

  真是……不识时务!

  幼稚!

  一股被轻视、甚至被羞辱的怒火猛地窜上秦桧心头,让他维持已久的伪装几乎崩裂。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的“恭顺”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冰冷、威胁与毫不掩饰的强势的笑容。

  他微微直起身子,不再刻意保持谦卑的姿态,目光直视陆左,声音也失去了之前的温和,变得尖锐而冷硬:

  “陛下说笑了。”

  “陛下乃万乘之尊,身系天下安危,岂可意气用事?”

  “如今金虏环伺,内忧外患,正是需要上下齐心、共度时艰之时。”

  “若朝令夕改,政出多门,则国势倾颓,就在眼前!”

  他踏前一步,语气森寒:“老臣今日所请,非为一己之私,实为江山社稷、为陛下之安危着想!”

  “禁军需得力干将整顿,以防宵小乘虚而入。”

  “政令需畅通无阻,方能应对瞬息万变之局。”

  “而这宫禁安全,更是重中之重!”

  “陛下久居深宫,或不知外界险恶,若无人居中调度,万一有奸人惊了圣驾……”

  “老臣,万死难赎其罪!”

  这番话,看似句句为国为民,实则字字暗藏杀机!

  尤其是最后一句“惊了圣驾”,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若乖乖听话,还能保个安稳富贵。

  若是不识抬举,这“深宫”之内,“惊了圣驾”的“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李清照听得浑身发冷,几乎要站立不住。这已是图穷匕见后的最后通牒!

  秦桧紧紧盯着陆左,赵构啊赵构,事到如今,你还摆什么皇帝架子?

  这御书房外皆是我的人,你的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除了点头,你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然而,陆左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面对秦桧这番软硬兼施、杀机四伏的话,陆左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惧色,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一般,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嘲讽与冰冷。

  良久,陆左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

  他这一站,原本慵懒靠坐的气势陡然一变,一股仿佛能镇压一切的磅礴威势骤然弥漫开来!

  “秦桧。”

  “你在这里说了这么多,安排了这么多……”

  “难道你真以为……”

  “今日,你真的就掌控局势了么?”

第223章 杀戮之夜,血流成河

  闻言,秦桧脸上的强势和冷笑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

  他……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掌控局势?

  外面是我数百精锐甲士,宫内要害皆是我的人,他孤身在此,手无寸铁,身边只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官!

  他凭什么敢说这种话?

  是虚张声势?

  还是……

  他真有我不知道的依仗?

  一瞬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过后,是更深的恼怒和一丝被轻视的羞辱感。

  事到如今,这赵构还敢嘴硬?!

  然而,还没等秦桧想明白陆左的底气何在,甚至没等他开口呵斥......

  异变陡生!

  静坐于御案之后的陆左,动了!

  这一动,如雷霆乍现,迅疾如电!

  秦桧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模糊的青影掠过,快得超出了他视线的捕捉能力!

  他甚至没看清陆左是如何起身、如何动作的!

  “呃!”

  “啊!”

  “噗通!”

  “咔嚓!”

  一连串短促的闷哼、惊呼、重物倒地声和骨骼碎裂的脆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

  那四名跟随秦桧进来、按刀而立、气息精悍的禁军甲士,甚至连刀都来不及完全拔出,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

  有的胸口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

  有的手腕以诡异角度扭曲,佩刀“哐当”落地。

  有的膝盖反向弯折,惨叫着跪倒在地。

  更有一人直接被点中穴道,僵立原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