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两……”
郭啸天咧嘴笑了笑:“又够给兄弟们添些好铁,打几副像样的甲了。”
杨铁心点点头,示意小校继续仔细清点造册,然后对郭啸天道:
“大哥,临安府周遭,有名号、成气候的山寨响马,这一个多月来,已被咱们借着剿匪练兵的名头,扫荡得差不多了。”
“杀光了也好,清净。”
郭啸天将长刀在一块尸体衣服上擦了擦血:“山贼杀光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正主了。”
“陛下让咱们在临安练兵,暗中筹措军费,这法子……嘿,真他娘的好!”
“既得了实惠,又让这帮新兵蛋子见了血,练了胆。”
“比光在营里耍把式强百倍!”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狠厉与谨慎交织的神色:“不过,接下来要对那些披着官皮的豺狼下手,可得更小心。”
“不能像杀山贼这样明火执仗。”
“得摸清底细,找准要害,一击必中,还得把屁股擦干净,绝不能让人瞧出来是咱们‘临安新军’动的手。”
杨铁心深以为然:“大哥所言极是。”
“筹措军费、磨砺新军为要,但不可授人以柄,尤其不能让人将目光引到新军上来。”
“此事需从长计议,挑选目标务必精准,动手务必隐秘干净。”
“回去后,我让下面机灵的斥候,多去市井茶楼,听听那些衙役胥吏、帮闲泼皮的闲话,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细节,那边战场已打扫完毕,银钱货物装车,阵亡弟兄的遗体也已简单收敛。
郭啸天命人将山贼尸体就地挖坑掩埋,消除痕迹,随即带领队伍,押着缴获,悄然撤离了这片刚刚经历血腥的山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牛家村,新军营地。
营地依山傍水而建,外围以木栅、壕沟简易设防,内部营帐井然。
时近子夜,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却依旧热火朝天。
数千名赤着上身或只穿短褂的汉子,正在皎洁的月光下操练。
东侧,数百人列成整齐的队列,手持白蜡木杆制成的长枪,随着口令,动作整齐划一地突刺、回收、格挡、横扫。
枪杆破空,发出“呼呼”的沉闷风声,正是杨铁心传授的杨家枪法基础架势。
虽只学得皮毛,但一板一眼,已初具气势。
西侧,则是弓箭手训练区域。箭靶立在百步之外,新兵们依次上前,开弓、搭箭、瞄准、撒放。弓弦震响与箭矢钉入靶子的“哆哆”声不绝于耳。
不时有教官上前纠正姿势,讲解发力要领。
整个营地,弥漫着一股汗味、泥土味,以及一种蓬勃向上、刻苦奋进的气息。
郭啸天和杨铁心带着车队回到营地,招呼早已等待的后勤官带人卸货、清点入库。
“铁心,我粗粗算了算。”
郭啸天看着最后一箱银子被抬进去,低声道:“加上今晚这七千两,咱们手里攒下的军费,该有九万两出头了吧?”
“九万三千余两。”
杨铁心准确报出数字,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足够为至少两千弟兄打造上好的铁甲、强弓硬弩,并备足至少半年的额外粮饷、抚恤了。”
两人正说着,一名今夜负责营地外围警戒的新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在二人面前站定,抱拳道:“禀二位将军!”
“营地外东侧树林边,来了七个人,牵着一匹瘦马,说要见营地主事之人。”
“看打扮不像官兵,也不像寻常百姓,为首的是个戴斗笠的老者,其余六人都带着家伙。”
郭啸天浓眉一拧:“可曾报上姓名?”
“未曾。”新兵回答道。
“走,去看看。”
杨铁心两人带着数名亲信好手,朝营地东门方向快步走去。
…..
月光下,营地东门外。
木栅栏与简易拒马外,七道身影静立。
为首一人身形瘦高,头戴宽檐竹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刚硬的下颌和微微花白的短须。
他手中拄着一根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的铁杖,身后站着六人,有男有女,高矮胖瘦不一,但个个眼神精光内敛,气息沉稳。
杨铁心和郭啸天带着数名亲卫走近,隔着拒马站定,目光扫过七人,抱拳道:
“在下杨铁心,与兄长郭啸天,忝为此地新军统领。”
“不知诸位是……”
那戴斗笠的老者闻言,笑道:“杨将军,郭将军。”
“不是二位将军,月前曾派人往江南一带,寻访我兄妹七人么?”
“怎么,真人到了面前,反而不认得了?”
杨铁心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之色,脱口道:“诸位莫非就是……江南七侠?”
“不错,正是我等。”
柯镇恶哈哈一笑,将斗笠取下,夹在腋下,算是正式见礼:“老夫柯镇恶。”
他侧身介绍身后众人:“这是我二弟,妙手书生朱聪,三弟马王神韩宝驹,四弟南山樵子南希仁。”
“五弟笑弥陀张阿生,六弟闹市侠隐全金发,七妹越女剑韩小莹。”
随着他的介绍,身后六人依次抱拳。
郭啸天和杨铁心连忙再次郑重还礼:“原来是江南七侠当面!”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先前确实曾遣人寻访,只听闻诸位云游天下,行踪不定,故而未能得见,甚为遗憾。”
“不想今日竟在此地相逢,真乃幸事!!”
柯镇恶却摆了摆手,笑道:“入我兄妹七人,其实并未远游。”
“哦?”杨铁心一愣。
“自打听说二位将军在临安竖起招兵旗,组建新军,我兄妹便留了心。”
“这个月来,二位将军率领麾下儿郎,剿匪安民,荡平了临安周遭十余处为祸多年的山寨水寇,所获钱粮多用于军备抚恤,临安百姓受益,商路渐通。”
“我兄妹在暗中看得分明,故而今夜特来一见。”
“不知二位将军当初寻访我等,所为何事?”
杨铁心和郭啸天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动。原来这七位侠名远播的人物,竟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
看来他们这番“借剿匪练兵筹饷”的举动,虽有些灰色,但实实在在除了害、安了民,反而入了这些真正侠义之士的眼。
杨铁心也不隐瞒,坦然道:“不瞒柯大侠与诸位,当初寻访,确是听闻七侠义名,武功高强,且心怀侠义。”
“我兄弟二人奉旨练兵,深知欲成强军,不仅需严明纪律、精良器械,亦需开阔将士眼界,增益搏杀之能。”
“江湖之中,藏龙卧虎,多有实战搏杀之巧、奇门技艺之长,非军中惯常套路所能及。”
“故而生出念头,想请七侠这等高人,能入我军中,传授些实战技艺,提点军士,亦能以其正气,熏陶行伍。”
“不知……”
他话未说完,柯镇恶已与身后六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朱聪摇着羽扇,笑呵呵道:“杨将军美意,我等心领。”
“只是,我等兄妹散漫惯了,受不得军中那些条条框框,更不耐日日点卯听令。”
“这加入新军,领受官职俸禄,却是万万不能的。”
韩宝驹声如洪钟地接道:“不错!”
“咱们江湖人,讲究个快意恩仇,自在逍遥。”
“进了军营,束手束脚,岂不闷煞人也?”
全金发也笑嘻嘻补充:“况且,咱们这点微末本事,多是江湖械斗的把式,上不得大军阵的台面,怕是误了将军的大事。”
郭啸天闻言,正有些失望,却听柯镇恶话锋一转:“不过……”
“杨将军、郭将军既然是为了练兵抗敌、保境安民,做的又是实实在在的侠义之事。”
“我江南七侠虽不愿受官职束缚,但若将军有何为难之事,,只需吩咐一声,我兄妹七人,定义不容辞,全力以赴!”
此言一出,杨铁心和郭啸天心中顿时暗喜。
这些江湖顶尖高手自由度反而更高,更能解决一些军队不便直接出手的难题。
郭啸天性子急,当即哈哈一笑,抱拳道:“柯大侠和诸位快人快语,够意思!”
“不瞒诸位,眼下……还真有一桩棘手之事,或许正需借重七侠的手段!”
“哦?何事?”
杨铁心:“临安府内,有些官员,表面衣冠楚楚,实则贪墨枉法,侵吞民脂民膏,甚至可能暗通敌国。”
“我军剿匪所获,不过其九牛一毛。”
“然,朝廷自有法度,且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无确凿铁证,贸然动之,恐打草惊蛇,反生祸乱。”
“不知七侠可愿助我新军一臂之力,暗中查探此类官员劣迹,尤其是……他们藏匿不法所得之处?”
“若能寻得确切藏银之地或秘密账册……”
“接下来的事,便好办多了。”
“此等蠹虫,早一日清除,百姓便早一日得安,国帑亦能充实。”
“不知,此事可算得正义之举?”
对付贪官污吏,抄没他们的不义之财?
这简直是投其所好!
柯镇恶沉声道:“惩贪官,搜赃银,自然是天大的正义!”
“此事,我江南七侠接了!”
第248章 惩奸除恶,赚取军费
“好!有七侠相助,此事成矣!”
郭啸天大喜,连忙侧身让开道路:“此处非讲话之所,还请七侠移步营中,我等详谈。”
柯镇恶等人也不再推辞,将瘦马拴在营外,随杨、郭二人穿过岗哨,步入营地。
营中尚未歇息的军士见两位将军引着七个气度不凡的陌生人进来,皆投来好奇目光。
但纪律使然,无人喧哗,只是手中操练更卖力了几分,似乎想在新客人面前展示军威。
一行人来到中军大帐。
帐内陈设简单,惟有正中一张简陋木桌,几把交椅,墙上挂着临安周边的简略舆图。
众人分宾主落座后,杨铁心开口道:“承蒙七侠高义,愿伸援手。”
“然此事非同小可,需得谋划周详,方能一击即中,且不露痕迹。”
“不知七侠有何高见?”
柯镇恶:“杨将军所言极是。”
“对付这些贪官污吏,与剿匪不同。匪类多在荒野,可聚兵攻之。”
“官吏则在城中,耳目众多,关系盘根错节。”
“明着来,必惊动其党羽,乃至其上峰,容易横生枝节。”
“依老夫之见,此事当以‘奇’胜,以‘快’制胜,更需‘隐秘’二字当头。”
上一篇:深渊入侵,从笑傲大明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