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妇知罪!臣妇知罪!”
秦氏连连叩首,光洁的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是臣妇管教无方,御下不严,惊了圣驾,伤了百姓,臣妇愿受任何责罚!”
她心中又是恐惧,又是后悔,早知道今日出门会撞见皇帝,打死她也不会因为裙摆被溅到一点泥水就大发雷霆。
如今不仅触怒天颜,还在大街上丢尽了脸面,回去后侯爷定然饶不了她!
陆左淡淡道:“既知罪,便按律处置。”
“伤者汤药费,损物赔偿,加倍给付。”
“另,罚你府中闭门思过一月。”
“谢陛下开恩!谢陛下开恩!”
秦氏如蒙大赦,连忙示意丫鬟取出钱袋,亲自上前,将一大锭银子塞到那对吓得呆住的父子手中,口中不住道歉,态度与先前判若两人。
处理完这边,陆左转身欲走。
“陛下!”
秦氏却忽然出声,声音怯怯,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媚。
她此刻已站起身,上前一小步,距离陆左更近了些。
其斗篷在刚才的慌乱中微微散开,露出里面云锦裙包裹的窈窕身段,因紧张和恐惧而泛红的脸颊,泪光点点的眼眸,反而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风致。
“臣妇今日冲撞陛下,罪孽深重,虽蒙陛下宽宥,心中实在难安……”
“寒舍在附近有一处别苑,颇为清静,备有陛下……或许能入口的薄酒……不知可否容臣妇略备水酒,向陛下赔罪……”
“也是……也是感谢陛下不罪之恩。”
她一边说着,一边眼波流转,小心翼翼又隐含期待地望着陆左。
陆左脚步顿住,侧头看了她一眼。
秦氏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能感觉到皇帝的视线在自己脸上、身上扫过,那目光深邃难明,让她既害怕又隐隐兴奋。
也好,正愁今日“昏君业绩”尚未达标,送上门来的属性点,不要白不要。
“好吧。”
“朕便去看看,永安侯府的别苑,有何佳酿。”
秦氏大喜过望,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连忙侧身引路:“陛下请随臣妇来。”
她亲自为陆左引路,腰肢轻摆,步履刻意放缓,显得款款动人。
方才的狼狈仿佛从未发生,转眼又恢复了侯府夫人的优雅做派,只是眼角眉梢,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春情与志在必得。
......
那处别苑离街口不远,隐藏在一条清净的巷子深处,门庭并不显赫,内里却别有洞天。
引着陆左穿过影壁,步入一间陈设雅致、暖香袭人的花厅,秦氏心中已然转了无数个念头。
她吩咐心腹丫鬟速去准备最精致的酒席,自己则亲自伺候陆左在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榻上坐下。
“陛下稍坐,酒菜片刻便好。”
秦氏亲自斟了一杯温好的香茗,双手奉到陆左面前,递茶时身子微微前倾,衣领间的雪肤与幽香似有若无地拂过。
陆左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秦氏如同受惊般微微一颤,脸颊飞红,偷眼觑他,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酒席很快备好,并非大张旗鼓的宴席,而是几样精巧别致的时鲜小菜,并一壶烫得正好的梨花白。
秦氏挥退所有下人,亲自执壶为陆左斟酒。
“今日得蒙陛下不弃,驾临寒舍,臣妇……铭感五内。”
她举起自己的酒杯,眼睫低垂,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臣妇敬陛下一杯,愿陛下万岁安康。”
说罢,以袖掩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优雅,却因稍显急促,一缕酒液顺着她唇角滑下,蜿蜒过下颌,没入衣襟。
少倾......
几杯暖酒下肚,秦氏似乎不胜酒力,脸颊酡红,眼眸中水光潋滟。
她放下酒杯,身子却仿佛软软地坐不稳,轻轻“哎呀”一声,似是无意地朝着陆左这边歪倒。
陆左伸手虚扶了一下,秦氏便顺势半靠在他臂弯,仰起脸,吐气如兰,混合着酒香:“陛下……臣妇头有些晕……”
她一只手似是为了寻找支撑,轻轻按在了陆左的腿上,手指仿佛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用指尖若有若无地划动了一下。
见陆左没有立刻推开,甚至眼神微暗地看着她,秦氏胆子更大了一些。
她另一只手也悄悄抬起,似是要去抚平自己鬓边并不存在的乱发,手腕却柔若无骨般,轻轻擦过陆左执着酒杯的手背。
见陆左坦然受之,秦氏微微抬起上身,几乎要依偎进陆左怀里,呵气如兰,目光迷离地仰视着他,红唇轻启:“这别苑……”
“平日里少有人来,安静得很……陛下操劳国事,也该……稍作歇息……”
陆左心头一动:“把头发盘起来。”
第260章 憋屈至极的永安侯
永安侯府,花厅。
永安侯赵昱只觉得心头烦躁,坐立难安。
他年约四旬,面皮白净,蓄着短须,穿着家常的赭色团花缎袍,手里端着一盏雨前龙井,半晌也没喝一口。
朝堂上腥风血雨和随后颁布的新政,像两块巨石压在所有勋贵心头。
他赵昱虽袭着侯爵,但在朝中并无实权,往日里靠着祖荫和些不上台面的生意,倒也富贵逍遥。
可皇帝如今摆明了要拿他们开刀,永宁伯府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侯爷,侯爷!”一个青衣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花厅,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赵昱正心烦,见状把茶盏往桌上一顿,呵斥道:“慌什么!”
“天塌了不成?”
小厮扑通跪下,急声道:“不、不是……是夫人!夫人她……”
“夫人怎么了?”
赵昱心头一紧,他那夫人秦氏,貌美是貌美,就是性子骄纵了些,莫非又在外面惹了什么事?
如今这当口,可经不起半点风波。
“夫人……夫人从外头回来,没回府,直接去了……去了西城的‘沁芳苑’别苑!”
小厮压低声音,脸上表情古怪:“而且……而且身边只带了贴身的春桃和秋菊。”
“还……”
“还领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公子,瞧着模样极为俊俏,气度不凡,两人……”
“两人一同进去,到现在都没出来。”
“守门的赵四认得那公子不是府上常往来的任何一位,觉得蹊跷,赶紧悄悄回来报了信!”
啪嚓!
赵昱手中的青瓷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袍角和靴面。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沁芳苑!
那是他早年置办的一处别业,环境清幽,陈设雅致,秦氏偶尔会去小住散心。
陌生男子?
一同进去?许久未出?
“贱人!”
赵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涨红,额角青筋暴跳。
他猛地站起,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赵昱好歹是世袭的永安侯,在这应天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秦氏这个荡妇,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在他的别苑里私会奸夫?
把他这个侯爷当什么了?
泥塑木雕吗?!
“侯爷息怒,或许……或许是夫人的亲戚……”旁边伺候的老管家试图劝解,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放屁!”
赵昱一脚踹翻眼前的矮几,上面的果盘茶点滚落一地:“什么亲戚需要避着人带到别苑去?”
“还支开旁人?”
“一对狗男女!”
“定是在行那苟且之事!当我赵昱是死人不成?!”
他越想越气,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炸裂开来。
这些年他对秦氏不满也不少,嫌她跋扈善妒,但念在她颜色好,家世也勉强配得上,加之自己也有几房妾室,便睁只眼闭只眼。
没想到这贱人竟敢如此放肆!
给他戴绿帽子戴到自家别苑里去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赵昱将成为整个应天府,不,是整个大宋勋贵圈的笑柄!
“来人!点齐府中护卫,跟我去沁芳苑!”
赵昱双眼赤红:“本侯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狂徒,敢动我永安侯的女人!”
“我要扒了他的皮!点了他的天灯!”
“侯爷,三思啊!”老管家还想再劝:“万一……”
“万一什么?”
“这是在我赵家的别苑!”
“抓奸抓双!”
“我就是当场打杀了那奸夫淫妇,谁又能说什么?”
赵昱已是怒极攻心,只想将那对狗男女揪出来千刀万剐,以泻心头之恨。
......
不多时,二十余名手持棍棒刀剑、膀大腰圆的侯府护卫便集合完毕。
赵昱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外罩一件墨色大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翻身上马,一鞭子狠狠抽在马臀上:“走!”
马蹄嘚嘚,一路疾驰,引得街上行人纷纷避让。
赵昱骑在马上,胸中怒火翻腾,口中骂声不绝:“腌臜泼才!”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连我永安侯的女人都敢碰!”
“秦氏你个贱婢竟做出这等没廉耻的勾当?”
“待我抓到你,定要将你浸猪笼!”
“还有那奸夫,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快!”
“都给本侯快点!”
他心中已被屈辱和暴怒填满,只想立刻冲到别苑,撞破那对奸夫的丑事,用最残忍的手段报复。
......
沁芳苑位置僻静,不一会儿便到了。
上一篇:深渊入侵,从笑傲大明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