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我军主力尚在,大定府城高池深,粮草充足。”
“昨夜小挫,无损大局!”
他必须稳住军心,尽管他自己心里也阵阵发虚。
三万精锐的损失,尤其是完颜彀英的被擒和密宗高手的覆灭,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宗辅说的是!”夹谷清臣连忙附和,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泄气,“宋军侥幸得胜,必然骄狂。”
“我军当深沟高垒,凭城固守。”
“待各地援军,尤其是……”
“尤其是‘金刚力士’主力齐聚,再与宋狗决一死战!”
“届时,任那赵构有霸王之勇,在我大金铁骑与金刚力士面前,也必叫他灰飞烟灭!”
“对!”
“固守待援!”
“等‘金刚力士’到了,必雪此耻!”
众将纷纷出声,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却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那“金刚力士”被传得神乎其神,可昨夜数十“客卿”的遭遇,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心头。
完颜宗辅挥了挥手,止住众人的议论,沉声道:“从即刻起,四门戒严,没有本帅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多派哨探,紧盯宋军动向。”
“城防器械,再检查一遍!”
“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务必充足!”
“谨遵帅令!”
将领们陆续退出,偏厅内只剩下完颜宗辅和夹谷清臣。
烛火“噼啪”爆开一个灯花,映得两人脸色明暗不定。
“清臣,”完颜宗辅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你实话告诉本帅,这城……守得住吗?”
夹谷清臣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元帅,如今已无退路。”
“守不住,也要守。”
“朝廷,陛下,还有我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系于此城了。”
“只盼……中京、西京的援兵,以及密宗的诸位大师,能尽快到来吧。”
他望向窗外,天色已蒙蒙亮,但大定府的天空,似乎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282章 密宗高手,山间袭杀
时间如大定府外的溪流,看似平静,却一刻不停地向前淌去。
转眼间,距离那场惊破金胆的夜袭反杀,已过去数日。
秋意更深,山林尽染。
一条蜿蜒于两座陡峭山崖间的狭窄官道,成了通往大定府侧后方向的必经之路。
此处名为“一线峡”,山石嶙峋,枯藤缠绕,地势险恶异常。
蹄声嗒嗒,车轮辘辘,夹杂着略显杂乱却坚定的脚步声,打破了峡谷的寂静。
一支约一万五千人的队伍正迤逦而行。
队伍成份颇为复杂,有身着各色劲装、携带刀枪剑戟的民间武师,有皮肤黝黑、步履沉稳的江淮渔夫,更多的则是身上带伤但眼神锐利、纪律较为严明的士卒......他们是之前历次战斗中受伤,如今大致痊愈,奉命归建的老兵。
队伍中间,数十辆大车满载着粮秣、药材,被小心护卫着。
梁红玉一身暗红色劲装,外罩轻甲,骑在一匹青骢马上,居于队伍中前部。
她眉头微蹙,目光如电,不断扫视着两侧高耸逼仄、怪石林立的崖壁。秋风吹过峡谷,发出“呜呜”的怪响,更添几分肃杀。
“夫人,此处地势险要,是否让前哨再探远些?”一名跟随她多年的老部曲策马靠近,低声道,脸上带着担忧。
梁红玉微微颔首,她心中同样警铃微作。
陛下与韩帅定下奇兵之策,命她联络江淮义士,并集结伤愈老兵,秘密向大定府侧后预定地点集结。
此事关乎决战大局,容不得半点闪失。这一线峡,实在是打埋伏的绝佳之地。
“传令,队伍收缩,加快速度,刀出鞘,箭上弦,快速通过此谷!”梁红玉果断下令,声音清越,在峡谷中隐隐回荡。
命令迅速传下。
队伍气氛骤然紧绷,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目光警惕地投向两侧山崖。
车轮的吱呀声、脚步声、马蹄声似乎都放轻了些,唯有那风声依旧呜咽。
就在队伍大部分进入峡谷中段,最前方的探马刚刚拐过前面一个弯道时.....
“嗡!”
一声凄厉的箭啸,毫无征兆地从左侧崖顶响起!
并非射向人群,而是一支响箭,直刺苍穹!
“敌袭!!!”梁红玉瞳孔骤缩,厉声高呼,同时已瞬间摘下马鞍旁的双刀。
几乎在响箭发出的同一刹那,两侧崖壁上,数十道黑影如大鸟般扑击而下!
这些人身着暗褐色或灰黑色劲装,与山石颜色相近,动作矫捷得异乎寻常,下扑之时竟无声无息,直到接近队伍上方,才带起凛冽的劲风!
“结阵!保护粮车!”
梁红玉临危不乱,双腿一夹马腹,竟迎着扑下来人影最多的地方冲去,双刀划出两道雪亮寒芒,迎头劈去!
“杀!”
“挡住他们!”
队伍中的武师、渔夫、老兵也都是见过血的,虽惊不乱,在各级头领的呼喝下,迅速依托粮车、山石结成简易圆阵,刀枪并举,弓弩仰射。
“噗嗤!”
“啊!”
战斗在瞬间白热化。
黑影落入人群,手中兵刃多是弯刀、短刺、金刚杵等奇门兵器,招式狠辣刁钻,内力阴寒,专攻要害。
一名江淮渔夫挥鱼叉奋力格挡,却被对方弯刀以诡异角度绕过,直刺肋下,惨叫倒地。
一名民间武师长剑如风,刺中一名黑衣人肩头,却发出“叮”一声轻响,竟未能刺入,反被对方一记重掌拍在胸口,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是硬点子!大家小心,结伴对敌!”有经验的老兵嘶吼。
梁红玉已与三名扑向她的黑衣人战在一处。
这三人显然武功最高,配合默契,一人使弯刀缠住她左手刀,一人用短刺疾点她周身大穴,另一人则持金刚杵,势大力沉,专砸她坐下战马和双腿。
刀光剑影,劲气四溢。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梁红玉双刀舞动如轮,将周身护得水泼不进,但对方内力阴毒,招式诡奇,她又要分心指挥全局,一时竟被缠住,险象环生。
这些绝非普通金兵!
身手路数……
是密宗那些妖人!
她心中雪亮,更是焦急。
陛下曾提醒,金国与密宗勾结,必有高手潜伏。没想到竟在此地设伏,目标显然是这支奇兵和宝贵的粮草!
“夫人小心!”
一名亲兵见她背后空门微露,奋不顾身扑上,用身体挡住了一柄悄无声息刺来的短刺,利刃透胸而出,鲜血喷溅。
“老周!”
梁红玉目眦欲裂,右手刀光暴涨,将那名使短刺的黑衣人逼退一步,左手刀回防,却已慢了一线。
“嗤啦!”
另一名使弯刀的黑衣人刀锋掠过,虽被她避开了要害,却仍在她左臂甲叶连接处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衣袖。
剧痛传来,梁红玉闷哼一声,身形一滞。
“韩夫人受伤了!先拿下她!”
使金刚杵的黑衣人眼中凶光一闪,杵影如山,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梁红玉头顶猛砸下来!
这一杵若是砸实,便是铁打的头颅也要碎裂。
梁红玉咬牙,双刀交叉向上奋力格挡,内息却因伤势微微一岔。
眼看那沉重的金刚杵就要落下——
“好不要脸的番狗!几个大男人围攻一个受伤的女娃子!”
一声如洪钟大吕般的怒吼,陡然从崖顶炸响!声音未落,一道灰色身影已如苍鹰搏兔,从数十丈高的崖顶疾扑而下,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人未至,一股刚猛无俦、至大至正的掌力已凌空压至,直取那使金刚杵的黑衣人后心!
那黑衣人骇然变色,顾不得再砸梁红玉,强行扭身,将金刚杵横在胸前,运足十成功力迎向那股掌力。
“轰!!!”
掌杵相交,竟发出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那黑衣人如遭雷击,全身剧震,手中精钢所铸的金刚杵竟被那股沛然莫御的掌力震得弯曲变形。
他本人更是口喷鲜血,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撞在崖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眼看是不活了。
灰影落地,露出一个身材高大、衣衫褴褛却气势豪迈的老者,正是九指神丐洪七公!他看也不看那毙命的黑衣人,一双虎目扫过战场,尤其在梁红玉染血的左臂上顿了顿,怒道:“他奶奶的,还真下死手!”
“韩夫人,老叫花来得可还及时?”
几乎在洪七公扑下的同时,另一道青影如闲庭信步般从崖顶飘然而下,身法潇洒飘逸,不带丝毫烟火气,正是东邪黄药师。
他并未直接扑入最激烈的战团,而是身形晃动,如同鬼魅般穿梭于外围那些正与义军士卒纠缠的黑衣人之间。
手指或弹或点,或拍或拂,动作看似随意,却精准无比。
“噗!”
“呃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那些黑衣人往往只觉眼前一花,要穴已被击中,或是手腕一麻兵刃脱手,或是胸口一闷内力溃散,瞬间失去战斗力,被周遭愤怒的义军士卒乱刀砍死。
黄药师的招式奇诡绝伦,效率极高,片刻间便有七八名黑衣人毙命其手。他面色冷峻,眸光如寒星,对这些密宗高手显然毫无好感。
“洪老前辈!黄岛主!”
梁红玉又惊又喜,强忍左臂剧痛,挥刀逼退因洪七公出现而略显慌神的另外两名黑衣人,“红玉多谢二位前辈援手!”
“哈哈,谢什么!打金狗,老叫花义不容辞!”
洪七公大笑一声,身形已动,直扑那两名围攻梁红玉的黑衣人:“兀那番狗,吃我一掌!”
他掌法展开,刚猛绝伦,正是降龙十八掌。
虽只一人,却仿佛有千军万马之势,掌风呼啸,笼罩四方。
那两名黑衣人武功虽高,但与洪七公这等绝顶高手相比,差了不止一筹,加之被其威势所慑,不过三五招,便被洪七公或震断心脉,或拍碎天灵,毙于掌下。
黄药师此时也清空了外围,飘身来到近前,看了一眼梁红玉的伤口,屈指一弹,一粒清香扑鼻的丹药射入梁红玉手中:“桃花岛九花玉露丸,内服外敷皆可,暂缓伤势。”
声音清冷,却含着一丝关切。
他对韩世忠夫妇的忠义勇烈,向来是佩服的。
“多谢黄岛主。”梁红玉也不矫情,立刻吞服半粒,将另半粒捏碎敷在伤口,果然一阵清凉,剧痛大减,血流也缓了下来。
有北丐东邪这两大绝世高手加入战团,形势瞬间逆转。剩下的密宗高手虽然悍勇,但在洪七公刚猛无俦的掌力与黄药师奇诡莫测的招式下,纷纷溃败。
有的想逃,却被崖顶射下的石子或地上激射的断刃击毙。
偶有轻功高明的跃上崖壁,也被洪七公隔空一掌或黄药师一记弹指神通打落。
上一篇:深渊入侵,从笑傲大明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