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390章

  “奴婢……奴婢跟内务府管那片的一个小管事提过一嘴,说那里闹鬼,想换个差事。

  可那小管事骂奴婢老糊涂,想偷懒,还把奴婢这个月的例钱扣了一半……奴婢就再不敢对人说了。”

  陈三委屈道。

  陆左点点头。

  看来此事尚未引起宫内其他势力的注意,或者说,被有意无意地压下了。

  “此事朕已知晓。

  你暂且回去,如常当值。

  朕会派人暗中处理。

  若那‘东西’再出现,莫要靠近,也莫要声张,保命要紧。

  朕赏你白银二十两,布帛两匹,下去领赏吧。

  记住,今日之事,出得朕口,入得你耳,若泄露半句……”

  陆左语气转冷。

  “奴婢明白!

  奴婢明白!

  谢陛下隆恩!

  奴婢定当守口如瓶!”

  陈三感激涕零,又重重磕了几个头,被刘公公带下去领赏安置了。

  打发走陈三,陆左脸色沉了下来。

  皇宫之内,竟成了妖魔巢穴,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巨大威胁。

  这“红衣女人”与“女王”是什么关系?

  是“女王”本人?

  还是其麾下重要爪牙?

  她潜伏在废苑枯井,目的为何?

  仅仅是为了躲藏?

  还是那口枯井,有什么特殊之处?

  “刘伴伴,废苑那口枯井,可有记载?

  比如,下面是否连通暗河,或者前朝有没有什么相关传闻?”

  陆左问刚回来的刘公公。

  刘公公皱眉苦思,半晌才道:“陛下,那废苑年代久远,老奴也知之不详。

  不过,似乎听更老的宫人提过一嘴,说前朝那妃子失宠,好像就是因为她私下在宫里行巫蛊之事,被发现了。

  那口井……好像也牵扯其中,有宫人莫名死在那井附近。

  后来妃子被赐死,那院子就封了,渐渐荒废。

  至于井下是否连通别处……老奴实在不知。

  或许,工部或内务府最老的档案里,能有只言片语?”

  巫蛊?

  枯井?

  死人?

  陆左觉得这其中或许有联系。

  妖魔邪祟,最喜这等充满怨念、血腥与阴秽之地。

  “此事暂且记下。

  朕让你查的另一件事呢?”

  陆左转换话题。

  刘公公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卷用普通油纸包裹、没有任何标识的纸张,低声道:“陛下,这是老奴托了一个在兵部架阁库当差的老相识,悄悄抄录的,关于燕青锋近三年的功过记录摘要。

  原件不敢动,只能摘抄。

  另外,老奴也打听到,燕青锋如今住在西城‘铁簪子’胡同,一个租来的小院里,家中只有一老母,卧病在床,家境颇为清寒。

  他被停职后,俸禄减半,听说正在典当东西,给老母抓药。”

  陆左接过那卷纸,展开细看。

  上面用略显潦草的字迹,记录了燕青锋近年来的几件主要事迹:

  “景和十五年春,于西郊黑松林追踪‘食心魔’,孤身斩杀魔化妖狼三头,救出被困樵夫两人。

  上报请功,被上官以‘擅自离岗,未报而行’驳回,记小过一次。”

  “景和十六年秋,旧坊附近发生‘剥皮案’,疑为妖物所为。

  燕青锋主动请缨调查,三日后于废弃染坊地下发现妖蛛巢穴,激战重伤妖蛛母体,自身负伤。

  然妖蛛母体最终逃遁。

  上官斥其‘打草惊蛇,致使主犯逃脱’,功过相抵,不予赏罚。”

  “景和十七年冬,旧坊连续失踪案。

  燕青锋坚持认为非寻常拍花,乃妖魔掳人,要求增派人手彻底搜查旧坊西南棚户区。

  与其顶头上司、西城分司指挥使潘仁发生激烈争执,被指‘无事生非,扰乱民心’,勒令停职反省,俸禄减半。”

  记录旁,还有寥寥数语评价:“性情桀骜,不谙世故,然勇悍敢战,于除魔一道确有执念。

  屡忤上意,故不得升迁。”

  陆左看完,心中有数。

  这燕青锋,是个典型的“刺头”,但也是个真正想做事、敢做事的人。

  他的判断,与刘全从孙瘸子那里得来的情报,以及自己的推测,高度吻合。

  旧坊西南棚户区,就是那伙“生人”聚集、有野兽低吼和腥气的地方!

  潘仁阻止他调查,显然有问题,很可能是得了柳道陵一系的授意,不想让燕青锋撞破某些事情。

  一个被停职、家境窘迫、心怀郁愤、却又对妖魔之事有经验和执念的靖魔台高手……

  陆左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此人,可用。

  但如何用,需要技巧。

  直接召见?

  目标太大,立刻会引起柳道陵和潘仁的警觉。

  暗中接触?

  以什么身份?

  什么理由?

  思索片刻,陆左有了主意。

  “刘伴伴,你去找一身寻常富家管事的衣服,要半新不旧,不要宫里的样式。

  再准备一份拜帖,落款就写……‘城西济世堂,赵管事’。

  备一份像样的探病礼,要有人参、黄芪这类补气血的药材,再封五十两银子。

  以济世堂的名义,去铁簪子胡同,探望燕青锋的老母。

  就说听闻燕指挥使高义,家中老母病重,特来探望,略尽心意。

  见到燕青锋,不必多言,留下东西和拜帖即可。

  拜帖上,除了问候,只写一句话:‘西南棚户,兽穴腥风,可敢夜探?’

  然后留下一个地址:明晚子时,西城‘悦来’茶楼后巷第三棵槐树下。

  看他是否赴约。”

  刘公公听得目瞪口呆。

  陛下这是要……亲自去招揽那个燕青锋?

  还是以这种近乎江湖暗号的方式?

  这也太冒险,太不符合陛下身份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

  您乃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那燕青锋是人是鬼尚且不知,何况旧坊一带妖魔出没,若是陷阱,或是走漏风声……”

  刘公公急得又要跪下。

  “朕意已决。”

  陆左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朕不会亲自涉险,自有分寸。

  你只需按朕说的去办。

  记住,派去的人,要机灵,口风紧,万一被问起,就说是敬佩燕青锋为人,受东家之托前来。

  济世堂是京城老字号药铺,乐善好施,不会惹人怀疑。”

  见陆左如此坚决,刘公公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忧心忡忡地应下:“老奴……这就去办。

  定会挑选最可靠的人手。”

  “去吧。

  另外,废苑那边,加派两个靠得住的、身手好的暗哨,远远盯着即可,不要靠近枯井,也不要打草惊蛇,只需记录那‘红影子’出现的规律和任何异常。

  朕倒要看看,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陆左补充道。

  刘公公躬身退下,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千斤,心跳得厉害。

  陛下这盘棋,越下越险,也越下越大了。

  陆左独自立于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

  废苑的“红衣女人”,旧坊的“兽穴”,潜藏的“女王”,蠢蠢欲动的权臣……无数线索交织,危机四伏。

  但他心中并无多少恐惧,反而有一种近乎冷静的兴奋。

  这种于悬崖边缘行走,于迷雾之中寻路,与各方势力暗中博弈的感觉,让他找回了些许前世执掌乾坤、开拓霸业的心境。

  “燕青锋……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他低声自语。

  这个被官僚体系排挤的悍将,或许会成为他撬动这潭死水的第一根杠杆。

  他回到书案后,没有继续修炼,而是铺开一张白纸,开始凭借记忆,勾勒皇宫大内,尤其是东南废苑一带的详细地形图。

  工部的舆图太过概略,他需要更精确的布局,包括每一处宫殿、巷道、树木、假山,乃至那口枯井的精确位置。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座微缩的、却杀机暗藏的皇城宫苑,逐渐呈现。

  而那口标注着红点的枯井,如同一个丑陋的疮疤,醒目地刻在图纸中心。

  夜色,再次悄然降临。

  陆左吹熄了灯,却没有就寝。

  他换上夜行衣靠,如同一缕青烟,悄然出了御书房,融入深沉的夜色。

  他没有去废苑,也没有出宫,而是凭借着日渐敏锐的感知和《灵犀锻神法》带来的微弱神识,开始如同幽灵般,在皇宫内苑一些偏僻、阴暗、易于隐藏的角落游走、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