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年……”童小鱼小声说，“明年你还会来吗？”
童小鱼问完就想咬自己的舌头了。
坏事儿，这问题太直接了！
韩彻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面对着她。
阳台上的灯光昏暗，但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而童小鱼抿着唇，微微低头，双手背在身后，不断地捏着。
“如果童总还需要我这个优秀员工来感受家庭温暖的话，”韩彻顿了顿，靠在栏杆上，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会来的。”
童小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抬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远处，最后几朵烟花在天空中绽放，然后缓缓消散，只留下淡淡的烟雾和空气中残留的火药味……
等声响结束后，童小鱼才发现，自己的心跳，竟然清晰可闻。
第239章 强颜欢笑童小鱼
年初一下午，童家别墅的客厅里暖意融融。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实木地板上投下班驳光影。
童小鱼坐在沙发上，韩彻在她身侧，周围还围坐着童老爷子、大伯童云涛、父母童云山和林婉茹，以及几个堂哥堂弟。
众人兴致勃勃地听她讲述星尘互娱的“成功经验”。
虽然童小鱼心里清楚，这些所谓的经验大半都是胡诌的。
“所以啊，我觉得开公司最重要的就是不能省，”童小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该花钱的地方就得花，员工福利要给足，研发投入要大方，市场宣传更要砸钱！”
童云涛点点头，对身旁的几个年轻子侄说：“听到没？这就是格局。星尘互娱能两年半做到百亿估值，不是没有道理的。”
“百亿？！”三堂弟眼睛都直了，“小鱼姐，你们公司现在值这么多钱？”
童小鱼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啊……这个，大概吧，估值嘛，都是虚的……”
其实她心里在滴血。
百亿？
她倒希望是负百亿！
大伯说的这个估值，对吗？
这靠谱吗？
“我们童总说得对，”韩彻现在已经与童家大部分人相熟了，现在也不拘谨，坐在一旁，恰到好处地接话：
“童总在用人、激励这方面做得特别好。我们公司的项目奖金制度，业界独一份。”
童小鱼暗暗瞪了韩彻一眼。
这家伙，居然还在捧哏！
她刚才那些话纯粹是为了解释为什么星尘互娱总是大手大脚花钱，结果被韩彻这么一接，反倒成了“英明决策”的证据。
“哦？具体说说？”童老爷子饶有兴趣地问。
韩彻笑了笑：“比如我们游戏卖得好，项目组全员都能分到可观的奖金。去年《塞尔达传说》项目组，平均每人拿到了一百多万的分红。”
“一百万？！”几个堂弟同时惊呼。
就连童云涛都挑了挑眉：“这手笔确实大。”
童小鱼欲哭无泪。
她当初设立这种奖金制度，纯粹是为了把钱花出去啊！
谁能想到游戏会卖得那么好！？
“还有研发投入，”韩彻继续说，“童总坚持要给每个项目足够多的资源，从不吝啬。我们的全息终端项目，前期投入就超过十个亿。”
“哎呦，十个亿？！”林婉茹都惊了，“小鱼，你这……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童小鱼强颜欢笑：“妈，这不是胆子大，是……是对技术有信心……”
个屁！！！
其实她当时想的是：烧吧烧吧，烧完最好！
结果呢？
全息终端发布会反响热烈，一副形势大好的趋势。
童老爷子哈哈一笑，对着周围年轻一辈说：“有魄力。做企业，有舍才有得，小鱼这点做得很好。”
童小鱼感觉自己的脸颊在抽搐。
能不能有舍不得？
唉……
“小鱼姐，那你觉得我们如果要创业，第一件事该做什么？”大堂弟这会儿也是虚心请教。
童小鱼正襟危坐，双手搭在膝盖上，脑子飞快转动：“这个嘛……我觉得吧……就是得……”
童小鱼急忙将“得花钱”三个字吞了下去，死脑子开始快马加编，结果一看一旁的韩彻，灵光一闪：
“就是得相信员工……哈哈哈，相信员工……”
“相信员工？”一旁的堂哥倒是显得有些犹豫。
“相信就对了！”童小鱼立马补充，“你想想啊，你自己脑子终究有限，而整个华夏，能人无数，只有对下属信任，让他放开手脚干，这样才能……有惊喜？！”
她越说越起劲，开始滔滔不绝地传授自己的“信任学”。
结果童云涛在一旁提出质疑：“我听说，星尘互娱最开始的几个游戏，都是小鱼你亲自敲定的，就连最烧钱的游戏主机项目也是你敲定的，你还是太谦虚了。”
童小鱼顿时哑口无言。
这……这这这……
大伯，大过年的，能别拆台吗？
最后还是韩彻急忙解救道：
“其实都是由童总出点子，我们员工负责实现的，而且童总也不会插手开发事项，说起来，这也算是一种信任。”
童小鱼：“啊……对对对！”
实际童小鱼内心：韩彻，我是真谢谢你啊！！！
一时间，几个堂兄弟听得频频点头，拿出手机认真记录。
童云涛对童云山笑道：“你看你的乖女儿，现在真有企业家的样子了。”
童云山脸上满是骄傲：“是啊，长大了。”
只有童小鱼自己知道，她这些话根本不是什么经营哲学。
而韩彻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总能把她那些歪理说得头头是道。
童小鱼听得牙痒痒，好几次都想扑上去掐死这个捧哏专业户。
就在她继续胡诌时，客厅的门突然被推开。
最小的堂弟这会儿举着手机，一脸兴奋地冲进来：
“小鱼姐！你们公司又上热搜了！”
“啊？”童小鱼一愣。
那小堂弟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上面正是星尘互娱官方的捷报：
【《真三国无双》发售36小时，销量突破100万份！感谢所有玩家的支持！我们将继续努力，带来更多优质游戏体验！】
配图是游戏中刘备、曹操、孙权三人并肩而立的画面。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哇！36小时一百万份？！”
“太厉害了！这得赚多少钱啊？”
“小鱼姐，这又是什么游戏？”
“不得了，不得了，小鱼这是过着年，都赚着钱呢……”
“……”
赞叹声此起彼伏。
童小鱼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感觉自己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100万份？
36小时？
她脑子里飞快计算：一份游戏定价168元，100万份就是……1.68亿？
而这只是36小时的成绩？
童小鱼感觉眼前一黑。
她强撑着笑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小鱼，恭喜啊！”林婉茹开心地拍拍女儿的肩膀，“你这公司真是越做越好了！”
“是啊，”童云涛也笑道，“看来你那些经营理念，确实有效。”
童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众人笑着鼓励，唯独童小鱼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内心却在疯狂呐喊：
不！不是这样的！
她看着韩彻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看着家人欣慰的表情，看着堂兄弟们崇拜的眼神……
童小鱼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只能强颜欢笑，硬着头皮接受大家的祝贺。
“谢……谢谢……”她的声音干涩，“都是公司员工的努力……”
三堂弟兴奋地说：“小鱼姐，你简直是我的偶像！以后我创业，一定要向你学习！”
学什么？
学怎么花钱结果反而赚更多钱吗？
童小鱼欲哭无泪。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回应着大家的恭喜和提问。
……
大年初二，韩彻推掉了童家的挽留，提前返回云江。
毕竟以他的身份，不适合在童家待太久。
而童小鱼则是在韩彻走后，在自家多待了几天，但整个人都蔫蔫的。
她每天刷手机，看到的全是《真三国无双》的好消息：
【《真三》口碑持续发酵，玩家盛赞“解压神器”】
【星尘互娱再出爆款，业界惊呼“怎么又是他们”】
【群星逐鹿模式成新宠，玩家沉迷构建毒瘤Build】
【AI队友系统获赞，独狼玩家的福音】
每一条新闻都像一把小刀，在她心上轻轻划一下。
更让她崩溃的是，家族里的长辈和同辈现在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