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这一开讲,就显露出众弟子的资质悟性来了。那魔女,红孩儿,廖小进,三人听得到妙处,忍不住眉开眼笑。古人云:朝闻道,夕可死。这三人听道,情不自禁,也就难怪了。
那温蓝新眉头微皱,似乎略有所悟。精精儿,空空儿,盘丝洞府七女,蓝神,也是如此,显然那悟性,资质要比那三人差了一点,但根性还在。
而那大狐狸,龙天,龙地三人却是听得有些滥然,只是隐隐觉得十分高深,只是听懂了十分之一。后面的毒龙听了,宛如坠进了云里雾里,全然不懂,听了半个时辰,居然迷迷糊糊,只觉得全身放松,周青口里所吐的字句仿佛一个个瞌睡虫儿钻过来,毒龙呼呼昏睡过去,脑袋耷拉,嘴里一条水线伸缩,鼻孔里面也发出酣声。倒是那六瞳,本来没有资格听讲,但占了温蓝新的便宜,听得也有几分领悟。
周青头上也现了云光,这云光有一亩田大小,清亮如水。云光之上,现出十二道黑光,俱有一抱粗细,上冲到三寸来高,就即停住,一阵旋转,分化成两组,每六道黑光一组,上下交错,恰似两个乾卦之相重合在一起,合为乾上乾下六六相交之景。
乾上乾下六六两卦一错,便成了十二个尊位,或高或低。在云光之中沉浮不定。后土看了那云光中尊位一眼,身体一缩,变为两尺来高的婴孩身材,面目衣着却是依旧,仿佛那刚将元神炼成道家婴儿的地仙,跳进云光之中,盘膝坐上尊位,两手平放,闭起双目,也不在言语。那玄冥也如后士一般,进了周青头顶云光,刚坐上尊位,就见那毒龙睡得呼呼,酣声响起,不由冷哼一声,屈指一弹。
轰隆!毒龙只感觉到冥冥之中一股巨大力道轰击在自已身上,刚起反抗,人就已经被打飞,眼看就要撞在大门之上,那大门无故就敞开,毒龙身体象炮弹一样射了出去,跌落进仙府前面广场的雪地里面,爬不起来,全身骨骼都断了几十根。
“你有此机缘,居然不听玄妙!”廖小进匆匆出来,对毒龙喝道:“自已去蛇盘山养伤,操练妖兵,以后不准再入黑风山。”
毒龙心中大悔,却是无法,廖小进唤了弟子,把毒龙带出去了。
玄冥闭上双目,也不言语。
过了许久,天昏下来,雪也稍停。众人浑然不觉,只是听得如痴如醉,云霞由童子服侍下去安歇了。待到第二天,天色微亮。周青正讲到精妙之处,突然止了口,后土,玄冥也都睁开眼睛。
众人都是不解,周晨仗着周青宠她,鼓起勇气问道:“师傅,怎么不讲了?”
周青笑道:“有客人到了山门,来日再讲,你等且起来,小进,你去山门带人进来吧。”
众弟子起来,罗列两边,廖小进自是出去了。
且说黑风山前,正于周青讲道之时,天还有些朦胧,守山两童子从早课做完,方开了门,便见天地苍莽,宇宙洁白,冷气森森,好一片雪景,不由呆了。
一道金光从远处射来,落到山前,现出身形,却是一身材高大的老僧,穿衲黄禅衣,踏麻鞋,头上点了九个戒疤,面色红润,眼睛精亮,双手持一七寸书简,黄金颜色。
“噫!来人止步!此乃勾陈上帝讲道之处,闲人不得入内。”
其中一童子看了分明,见那老僧落到山下,一步一步沿台阶上来,也不用轻身之法行走,身体就陷进了五尺深的雪中,咯吱!咯吱!地响。
这童子知道来人是表示尊敬,便也不为难,只是远远喝道。
这老僧上来,片刻就到了山门之前,朝两童子喧句佛号道:“贫僧奉娑婆净士教主释迦牟尼如来法旨,来送请柬与勾陈上帝,还望仙童通报。”
“娑婆净士教主释迦牟尼如来?”两童子对望一眼,连忙道:“禅师稍等!且容我进去禀报。”
老僧道:“仙童不忙,有劳了!”
其中一个童子匆忙进了山门,便见那晶桥之上来了廖小进。
“山前可来有外人?”廖小进叫住这童子道。
“好叫师叔得知,刚刚来了一老僧,说是娑婆净土教主释迦牟尼如来送来请柬与掌教大老爷,弟子便来通报。”
廖小进道:“你不必进去了,我刚奉老师法旨,前来接人进去。”
这童子连忙把廖小进带到了山门,就见了老僧。
“禅师有礼了!我奉掌教老师法旨,前来带禅师进去。”廖小进对这老僧稽首,倒是十分有礼。
老僧对廖小进态度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后喧了佛号,也还了一礼:“多谢道兄了。”
廖小进只道:“禅师不必多礼,请了!”
这老僧自然随廖小进入了山门,就见另有天地,晶桥长虹凌空而起,浑然不似刚才看到的,知道自已看到那山门之后的漫山古木,琼枝冰玉,乃是用大法力幻化,自已一双慧眼,居然没有看得出来。
“琼儿前些日子说这勾陈上帝自人间成道,门下个个凶残暴戾,视人命如草芥,乃是一派妖人邪魔作风,今日一见,怎的大不相同?琼儿那孩子一向不曾说谎,我也听说好些道友在人间地道统都被这勾陈上帝所灭,莫非是误传?”
这老僧与廖小进上了晶桥,便见远处梅花点点,桥下金鲤浮头,却是一片仙家气派,没有半点邪魔妖气,心中甚是疑惑。
原来这老僧却是颇有些来历。劫是蜀山长老李英琼的老父李宁,千年前拜在白眉禅师座下,成就了罗汉正果。都飞升地仙一界,到了娑婆净土之中。
那白眉禅师修的乃是禅宗,自然是达摩禅师座下,这李宁自然也在禅宗,自佛祖降生,便经常讲经,近日无事,那如来却是乘这隆冬,邀三界道友于娑婆净土谈经说法,开一场法华大会。
那蜀山当年有不少佛门好友,如今尽在娑婆净土之中,自是经常往来,关系也好,前两次苍莽斗剑,也是出了大力地,所以左道,妖人,魔头纷纷遭了惨败。那李英琼经常去沙婆净士看望老父,说起勾陈上帝如何如何,门人如何如何,李宁便借送信机会,前来看看。
行了片刻,两人到了仙府前面,廖小进便把李宁引进去了,径直来到大殿。
李宁抬头,就见大殿之上,坐一人,头现云光,正是勾陈上帝。连忙施了一礼,只是并不下拜。这也难怪,周青乃道门天帝,他却是佛门净土禅师,只尊佛陀,拜如来,连三清都不拜。
“贫僧奉娑婆净土教主释迦牟尼如来法旨,来送请柬与勾陈上帝!”
李宁说罢,呈上了手里的金书简,早有温蓝新接了,上来送于周青。
周青看了书简,随后放到云床旁边道:“如来有心了,我定当赴会就是了。”
李宁就要告辞,周青也不阻拦,依然让廖小进送到了山门,那李宁就化佛光走了。
“老师,这是怎的?”魔女顾不得其它,连忙问道。他父亲自在天主波旬,母亲天妃乌摩,湿婆,毗湿奴,鲁陀罗,鬼母,曾经都被释迦牟尼如来击败。
那波旬,天妃乌摩更是被如来化身五大明王围住,虽然逃了性命,但也十分狼狈,所以至今就有那降三世明王踏自在天波旬,天妃乌摩的形状。
就因如此,魔女才贸然发问。
周青也不怪罪,开口道:“释迦牟尼如来于娑婆净土之中开那法华大会,是以邀请我前去谈经说法。”
魔女还要说什么,却被红孩儿拉了一把,便没有说出来。
周青也不在意,手指点动,运玄功算那凶吉祸褔。那乌巢禅师化身大日如来,乃是娑婆净土二教主,周青曾经轰杀了他的分身,无形中间有些过节,虽然不至于明下手报复,但暗中只怕使些拌子,有些不美,周青自然要好生算计一下。
默算了半天,只是模模糊糊一些功果,并不清明,也理不出头绪,玄冥于头上道:“天机被人颠倒,搅乱了阴阳,再算也是枉费功夫。”
周青道:“这个自然知道!便不再算,心中考虑去还是不去。”
当年老子化胡,这释迦牟尼如来降生,虽然是佛门一脉,其实根基还是我道门,不比那西天极乐净土。那乌巢禅师把葫芦送于我身边,说明白了也是不安好心,我是为了自保,消除隐患,才将那分身轰杀,说将起来也是那陆压道人自做自受,索性就去看看,也见识一下那位击败冥河教主地人物,说不定有所领悟,斩去另外祖巫为化身,也算去了一尸,便是一场功果。
周青心中盘算,随即出了仙府,登上平日里讲道的法台,默坐不语。一干弟子都是莫名其妙,却也不敢发声,也站于法台之下。云霞也闻讯赶了出来,见周青默坐,便招了弟子回宫。
“师娘,老师在掐什么?”红孩儿问道。
云霞笑道:“无事,无事,你老师在唤那几大化身前来。”
话音刚落,仙府之外突然响起了阴恻恻地笑声,众人又出仙府一看,就见那法台高空,出现一人面鸟身地魔神,六爪四翅,阴笑不停,正是帝江。
帝江变化了人形,也落进了周青头顶云光之中,选了一尊位置,就在那后土旁边。
又过了一日,那共工,祝融,句芒,蓐收一同出现在黑风山。
周青道:“道兄来了!”
共工笑道:“不得不来!”也落进云光中去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法华(下)
上回说到周青招回自己斩的七大化身,共工、祝融、句芒、蓐收、玄冥、后土、帝江,一同落进头顶云光之中去了,周青云光一收,几大化身也自然隐进去了,顶上空空,再无一物。
那释迦牟尼如来开法华盛会,既然下了请柬,周青又亲口答应那送信的僧人李宁,却是不得不去了,堂堂道门天帝,自然不好返口。
还进了仙府,周青对座下弟子道:“我赴那法华大会,教中事务便有你们师娘做主便是。”
那温蓝新,廖小进等人都道:“记了,老师放心就是。”
云霞道:“眼下也算是无事,我执掌周天星斗大阵,又有那金蛟剪、芭蕉扇、捆仙索,就算有那强敌上门,也管叫其有来无回,反倒是璨璨在那南瞻部洲之中,一年未归,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那大狐狸周晨忙道:“还请师傅用大法力推算一二,我妹妹现在可是安好?”
周青笑道:“我让他们出去,乃是因为他们根基浅薄,一味在山中闭门造车,难以修成上乘功果,是以不如外出碰些机缘。”
云霞道:“我也听闻,南瞻部洲之中,如今风雨不平,那苍莽斗剑就将临近,璨璨、飞熊那几人,功候还浅,也就几杆魔幡,无其它法宝护身,碰到一般修士还好,要是碰上那些个巨孽魔头,岂不是遭了毒手?”
周青沉思片刻,才道:“眼下情况不曾分明,待我从法华会上回来,再做打算。”
云霞点头,不再说话。周青起身吩咐红孩儿魔女道:“你去准备车驾,随我去娑婆净土。”
魔女大惊道:“老师,我与那娑婆净土诸多禅师都有些仇怨,此去只怕要给老师惹些麻烦。”
周青喝道:“此去正是要解释仇怨,冤冤相报,就是过那无量劫也扯不清楚,以后必然应劫。你休得多言,我自有主张。”
红孩儿对魔女道:“老师说的极是,弟子听吩咐就是了。”说罢,不由分说,拉魔女准备车去了。
这一年雪分外多,连下了三天,兀自不停,红孩儿与魔女拉犀牛出来,套上车辕,再侍候周青登上车驾,又选了二十名童子,左右各八,前后两个,掌那香炉金灯,龙须记,随后一响藤鞭,华盖芸香车腾空而起,毫光大放,幽幽向东而去了。
那娑婆净土就在东海之外,极远之地,普通地仙驾那遁光飞行,怕不要好几个月,就算是帝江,也要好几个时辰才能到达。以三犀牛拉车的速度,也要行那几天,是以周青趁早上路了。
外面大雪飘飘,寒风呼啸,四外茫茫,天宽地广,但车上香炉金灯都点起,仙香幽幽,漫暖如春,人通体舒畅,外面大雪冷风,俱被毫光挡在离车身十丈之外,红孩儿与魔女驾车,童子掌灯,虽然吃大雪阻住,辨不了方向,但众人都是修炼有成的有道之士,区区风雪哪里挡得住眼光,往下看去,山川河流,皆是雪白,分外壮丽,几个童子都看得呆了。
那三犀牛本是妖王,修为自是高深,加上受车庇护,也并未吃得苦处,魔女只顾与红孩儿朝下方指指点点,欣赏景色,也不去为难这三犀牛。周青在幔帐之中沉思,也不见动静,那红孩儿知道自己这师傅道行高深,也不去打搅。
行了一天,便到了晚上,大雪稍稍停了下来,天上依旧阴郁不散。周青便吩咐把车向上,直直到了九天,在那罡风层与雷火层交接之处休息。
这九天罡风层,直直向上,有十万余里,再向上去,便是雷火层,比罡风更加宽阔,足足有百万余里,过了雷火层,向上升三千里地,就是那空灵仙云,乃是天界根基,就如下界的山石土壤一般。
九天罡风,冻石成粉,绞钢成渣,不是地仙,根本难得抵挡,那乾天雷火更是猛烈,一阴一阳,其交接处却是阴阳中和,空出十里地的断层,也无罡风,也无雷火,只是上方听得巨大的轰炸之声,下方听得呼啦呼啦的罡风搅动,巨大震动响个不停,直似那两边都挤压过来,令人十分不安。
周青在车中休息不提。二十个童子都在仙府之中修行了四五十年的时间,虽然未成就仙道,但也渡了几次大天劫,停在这片空间,上下一看,不由啧啧称奇。上方头顶,火云缭绕,隐隐看得其中无数鸡蛋大小红球飞动,杂乱无章,往往两相一碰,就发出巨大的爆炸,震耳欲聋,卷起那千万丈纯阳真火,宛如那浪头,一波接上一波,看得众童子触目惊心。
而那下方,却是狂飙猛啸,其中夹杂有磨盘大小的黑色冰块,也是在风中碰撞,宛如刀剑声鸣,仿佛那黑色冰块是精钢铸就,一层一层,看不到底,只见得大黑旋涡流转。
众童子战战兢兢,不敢下车,虽然明明知道这交接之处十里之地,无一点伤害,但也十分惧怕。
猛然,顶上雷火层中上百小球碰撞到一起,连环爆炸起来,就如凭空起了个大霹雳,比刚才声音又大了十倍,震得边缘的空间都扭曲起来。
其中一掌香炉的女童打了个寒颤,禁不住问红孩儿道:“红师叔,听说一些地仙就拿这雷火炼那乾天雷罡霹雳子,威力很大地,弟子虽然知道怎生炼制,却修为低,上不来,今天见了这雷火,才知道真是有大威力,比那些五行法术发出的雷不知道要强上多少了。”
红孩儿正与魔女说笑,听这女童一说,便即浅笑道:“我知你心意,是想让我把一些雷火于你们不是?也罢,你们以后也要外出行道,多点法宝防身那也是好的。”
这女童大喜,连忙拜谢。红孩儿本是先天火灵孕育,自不怕火,身体一窜,就进了雷火层中,一圈五昧神火掷成匹练,包裹在周围,四面乾天雷罡凝结成的红球乱飞,被五昧神炎一燎,就化为无形,自是打不上来。
祭出兜日罗网,往上一扬,一片乌光,冷气森森,占了几十顷方圆,红孩儿指挥这兜日罗网四面乱转,那乾天雷罡凝结成的红球一碰到乌光,就沾了上来,也不爆开,就贴在上面,滴溜溜旋转,几个照面下来,已经网住了数百颗红球。
“想不到这兜日罗网还有这般功效!”红孩儿心里喜欢,一般地仙要收这乾天雷罡,还要好生应付,一边祭法宝护体,一边一颗一颗小心收取,生怕一个不小心,收的时候爆开,便伤到了自己。
飞身下来,红孩儿将罗网还原。小心翼翼的运转玄功,一颗颗摘了下来,用法力禁锢住,再叫那女童来拿。
“噫,何必这么耗费力气。”魔女盈盈笑道,随即取了修罗灭天镜出来,朝沾在网上的红球一照,只见那数百红球都飞了起来,相互碰撞,也不爆开,却被魔女借修罗镜之力,一起禁锢了。
“有这等好事!”红孩儿再次大喜,把这数百粒红珠分发给二十个童子,一人得了十几粒,都是欢喜。
“你们拿了之后,还要用本身精气祭炼一下,威力更大,也好控制。”魔女笑着吩咐这些童子。
“多谢师叔,这个我们知道,都学了的。”二十个童子齐齐回答。
红孩儿又上去网了千余粒下来,叫魔女一样用修罗镜照了,魔女道:“你啊,要这么多干什么,炸了就没了,还浪费了祭炼的功夫。”
红孩儿笑道:“老师所传练器之法,有一种乾坤子母神雷,乃是用九百九十九粒乾天雷罡,九百九十九粒地底坤阴雷煞,相互交合祭炼三十六日,威力极大,就是一些上乘的仙家防护法宝,也吃不起一下轰炸,我因懒惰,加上都是用了一次就没有了的,又有老师赐下的法宝,也就没有炼一些无用的法宝,这次借了机会,便想炼上几颗,只是上次去百魔山救两位师弟,倒是也收集了不少阴雷,材料倒是够了,以后说不定用得着。”
当下无事,待到休息数个时辰,依旧驾车往东方而去,到了罡风层下方,天色已经大亮,大雪也停了下来,一望无际,阴云全散,那日光也闪露出来,又是一番景色。
突然,一阵狂风奔袭过来,转眼就过,由于那速度太快,众人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只有车中的周青微微张开了眼睛,随后就听见风中一声惊讶:“噫?”
这下众人可是听得清楚了,但四处一望,却还是无人,天地都是空荡荡的,魔女抓风闻了一把,想了下道:“好快的遁术,人已走了,那声音却是留在这里,这风有点佛门檀香味道,却还有丝丝妖气,只怕是那大鹏明王路过了。”
红孩儿见魔女就抓风闻了一把,居然分析出许多来,还认定了对方的身份,不由得又是佩服,又是不服气,刚要说话,就听得又是一声惊讶道:“阿修罗魔女?”
话还未完,远处就现了一人,仿佛是从虚空中走出来似地,这人两手空空,穿金色衣服,似佛似道,一双云履,头带紫金冠,尤其是两眼炯炯发金芒,眼皮眨动之间,金光射出几尺来远。
那三犀牛看见此人,顿时嗷嗷叫唤起来,像是叫救命一般。
“还真是大鹏明王!”魔女丝毫不在意,拉红孩儿道。
红孩儿也知道这大鹏明王,与那混天大圣鹏魔王同是金翅大鹏鸟得道,不过这大鹏明王比混天大圣早了许多,天皇年间就已经得道,如今那混天大圣在女娲宫中执事,得了正果,千年不见。
这大鹏明王在西天极乐燃灯上古佛座下护法,和地仙之祖镇元子有些交情。
见了犀牛嗷嗷叫,大鹏明王用眼神止住,看了这车銮一眼,转身就要走,突然听得周青道:“道兄留步!留步!”
大鹏明王转身停了下来,就见车上幔帐掀开,周青从中出来,鼓掌轻笑道:“羽翼仙,见了本帝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
大鹏明王连忙道:“我于今以皈依佛门,不是羽翼仙了,怎如此称呼?因见上帝在车中休息,怕上来打搅,才不打招呼。”
周青笑道:“哪里来的话,不打搅,不打搅,明王准备往哪里去?”
大鹏明王脸色一抽搐,心中悔道:“路过就是了,偏偏好什么奇,要看个究竟,现在可好,怎就遇到这个难缠的角色?只怕要小心应付才好,莫着了道儿。”
“我应如来邀请,去那娑婆净土赴法华大会。”
“巧得很,我也是赴那法华大会,这法华大会还要数天才开,明王这般急去,却是枉费力气,到了那净土之中,还要再等呢。”周青笑得欢:“明王上车,远了不好说话,红孩儿,你去请明王上车来。”
还未等大鹏明王回过神来,红孩儿出了车銮,径直来到面前,对大鹏明王行了一礼道:“叔叔有理了,老师叫我请叔父上去。”
大鹏明王一愣,“你叫我什么?”
红孩儿恭敬道:“我父亲与七叔齐天大圣乃是结拜兄弟,小侄曾听得七叔说过,同您一起开了人参果会,理当是我长辈,小侄不能失了礼数,回去叫老师怪罪。再说了,我三叔混天大圣与您也是一脉,当然要叫您叔叔。”
大鹏明王自发愣,红孩儿又道:“老师请叔叔上车谈话呢。”
大鹏明王思忖道:“好家伙,真是亲戚,我若推辞,岂不是叫小辈小看了?”说罢,随红孩儿上了车。
周青又鼓掌笑道:“这就是了,那法华大会时日还远,何必心急,明王不如与本帝同去。”
大鹏明王连忙道:“那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先就到了娑婆净土,却是邀我有事商谈,不能逗留,不能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