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乱世之中,面板要逼他当一个好人呐。
也罢。
谁让他陆白心地善良呢。
进了衙门,陆白把一切抛之脑后,找到了师爷。
师爷收了银子,大笔一挥,顺手盖上县太爷章印,陆白可以去牢房里领人了。
“师爷。”
陆白又取出一两银子。
“我手下人不多,还全是老幼,我看着大黑牛是个可造之材,您看……”
师爷顺手收了银子,又写一条子递给陆白,“下不为例。”
陆白明白。
小不为例指下次银子多点儿。
大爷!
一两银子够普通百姓大半年开销了,还不知足。
他去领了衙役衣服、令牌和佩刀,领着阮雄去牢房接自己兄弟。
“接兄弟?”阮雄眨眼。
捕头有兄弟在牢里?
不对呀!
今天上午,捕头刚把牢里所有犯人踹了。
等他跟着陆白进了女牢,阮雄终于忍不住开口,“捕头,您这兄弟在女牢?”
“对呀。”
“他,她当捕快?!”
阮雄一提醒,陆白醒悟过来,他忘记大黑牛是女的了。
“女人不能当捕快?”他问阮雄。
阮雄摇头,无此先例。
“那不就得了,法无禁止即为可,怪罪下来有师爷顶着。”陆白径直走进去。
阮雄头疼。
捕头这灯不省油。
还有他沾上师爷这关系,也不知道谁倒霉。
有县太爷令,大黑牛顺利出了监牢。
她狱友们看陆白的眼神里洋溢着感激之情,甚至还温起了泪花。
大黑牛却意犹未尽。
“牢里面个个是好人,饭还管饱,我超喜欢在里面。”
“你大爷!”
陆白把衣服丢给她,“穿上,咱们当捕快去。”
大黑牛一脸无奈披上,“当捕快哪里有蹲牢房爽。”
陆白瞪她。
大黑牛闭上嘴。
第十章 义庄
他们前脚刚出牢房,里面传来一阵欢呼。
沸反盈天。
足见往日生活的凄苦。
大黑牛换上衙役的衣服。
她身宽体胖,膀大腰圆,肤色黝黑,嗓门还粗。
阮雄绕圈端量。
他觉得把胸口稍加掩饰,不会有人想到大黑牛是女人,当捕快挺合适。
“不用掩饰,俺这是胸肌!”大黑牛得意的拍下胸肌。
陆白扶额。
他们回到班房,陆白问起廖家巷大火。
晌午的经历,让他心神不宁。
廖大哥成了鬼,还特意提醒他方把头踪迹,陆白觉得自己该过问一下。
欠了人的人情都得还,遑论鬼的了。
阮雄碰巧知道这案子。
他上一个捕头带他们去查验的现场。
“午夜走的水,一条巷子的人全被烧死了。”阮雄唏嘘不已。
案子最终被认定为意外走水,衙门没有再查下去。
“尸骨呢?”
“丢义庄了。”
坊里人死了都会丢在义庄。
坊里会在清明、中元、寒衣三个节日里把这些尸骨集体运出城外。
阮雄奇怪,“你对这案子有兴趣?”
“哦,死者里有我朋友。”陆白决定去查一查。
让手下老苟几个人去巡街,陆白领着阮雄和大黑牛去了义庄。
义庄在衙门后面一条街。
去年一场诈尸,大闹义庄后,义庄境况不大好,院内长满荒草,几段土墙坍圮把棺材掩埋,冒出漆红醒目一截,屋顶瓦片被茅草拱掉了,处处漏雨、掉土。
陡然置身于这地方,要不是墙头阳光猛烈,还有大黑牛的大身板,陆白还真有点儿怕。
廖家巷子大火的焦尸被破席一卷,丢在院落一角。
他让人把席子打开。
这些尸骨焦烂,现在更是腐臭不堪。
陆白捂着口鼻,指挥阮雄,重点检查尸骨头上有没有伤痕。
他晌午见鬼时,廖大哥后脑勺瘪下去一块。
现在想想,致命伤也不一定。
“为什么让我检查。”阮雄一脸嫌弃。
“废话,我是捕头,她是女人,这活儿你不干,谁干?”陆白理直气壮。
阮雄瞥大黑牛,这女人,比男人还男人。
阮雄一具具摸过去。
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终于摸到一具后脑勺碎了的尸骨。
“找到了!”阮雄大叫。
陆白让阮雄撬开尸体的嘴巴,看里面有没有烟灰。
阮雄硬着头皮,向尸骨告罪一声,把他的嘴巴撬开。
“没有。”
“行,妥善安置了吧。”陆白直起身子。
答案已明了。
廖大哥被杀后放火焚尸的。
至于别的人,或被杀,或被凶手放的大火牵连,在睡梦中被烧死了。
这是个大案。
陆白壮志在胸。
廖家巷子二十余条人命。
这案子若破了,一千多功德值到手不说,还能还了廖大哥指路的人情。
以后也用怕鬼敲门了。
“廖大哥待人和气,谁会杀他?”
出义庄后,大黑牛挠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人善被人欺,或许就是他太善良了。”
陆白现在也没有思绪,只能先从巷子外面的邻居打听线索。
斜阳向晚,义庄更添凄凉。
他们加快脚步,离开义庄,在拐过街角时。
哒!
哒哒!
陆白回头,午后见过的鲜衣怒马少年们,在义庄前停下来。
回到衙门后,陆白不当值。
刚要放衙,他手下的小猫和老苟搀着老木进了班房。
别班衙役哄堂大笑。
老木头发散乱,脸上挂了彩,裤子被扒了的只剩下衬裤,佩刀也不见到了,空挂一刀鞘。
小猫也一脸淤青。
唯有老苟,脸上干干净净。
大爷的。
这也太丢脸了。
在哄笑中,陆白走过去,“怎么回事?”
老木瞥他一眼,“被打了。”
“废话!我问你谁打的。”陆白愠怒。
他刚当捕头,手下捕头就被欺负了,这场子不找回来,以后这捕头不好当。
老木被他镇住了,垂下头,“小虎帮的周扒皮。”
当捕快,吃拿卡要是主收入。
指望县太爷不定时的饷银,捕快都得去喝西北风。
现在陆白不务正业不带头,老木他们得吃饭,只能自己上街去挣钱。
老木他们进了一小茶馆,手段用尽才从茶馆掌柜手里抠出几文钱,抬脚刚要走,小虎帮周扒皮耀武扬威的进了茶馆。
他们也是来收保护费的。
茶馆掌柜哀求,“周爷,今儿得的钱,被他们拿走了。”
周扒皮回头一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