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不是妖怪、帮派可以进去胡作非为的地方,但也不是他们这些平民可以去的。
顾清欢最终从箱底取出一枚令牌。
“我在平安坊有一个朋友,我们可以进去。”她对陆白说。
“平安坊,朋友?”陆白讶异。
他穿越而来,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他不记得婶娘提过在平安坊有朋友。
取出令牌的顾清欢心事重重,陆白见状不便多问。
她让陆白先休息,晨光熹微时出发。
陆白点头,回自己床上了。
由于家穷,家里只有一间房。
陆白的床在房间东头,中间隔着一张帘子,顾清欢和忘儿在西头床上睡。
在陆白和衣而卧,不敢睡,一直听着外面动静。
黑虎帮帮主何同搂着一貌美女子,睡的挺好。
何同做梦了。
他梦见一个产妇刚生产,脸色惨白,气力耗尽地躺在床上。
自己成了出生的婴儿,在哇哇的哭。
一男人用宽厚的臂弯抱住他,手在他脸颊划过,轻轻地逗着他。
他是何同父亲。
父亲接着把他交给旁边的下人,向床上产妇,他的母亲走去。
父亲笑的很灿烂。
何同陡然紧张起来。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不!不!不!
这是梦,快点儿醒过来!
快!
他还在梦中。
父亲用手抓起胎盘,一口咬下,大口咀嚼。
母亲惊恐的大叫。
父亲的手摸上母亲的脸颊,留下鲜血。
闭上眼。
闭上眼!
梦中的他不受他控制,眼睛睁得大大的。
在他瞳孔中,父亲血腥的巨口,一口咬在母亲脖子上。
不!
不要!
何同告诉自己这是梦。
是噩梦!
他狠命的捶打自己,掐自己,让自己醒过来,逃离这一切。
他身上的痛,又告诉他,或许不是梦。
他母亲就是这么死的!
他父亲告诉他,这是河童规矩。
所有妇人在生了河童孩子后,都要被河童取其血肉吃掉。
他也这么吃了他几个儿子的母亲。
但吃掉没得感情的女人,和看见父亲吃掉自己的母亲,是两回事。
他是妖,开启了灵智。
不是兽!
他也曾渴望母爱,想过母亲是什么人。
但现在,他母亲,正在被他的父亲一口一口吃掉。
头,耳朵,眼珠子爆掉的声音……
何同要吐。
他用力掐自己,想让自己从噩梦中醒来,却迟迟出不去。
面前的画面栩栩如生。
他父亲回头向他笑,一脸血。
何同在梦中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哎!
他被推醒。
“老大,这么一会儿功夫,你怎么睡着了?”坐在他下首的弟弟说。
何同扫视四周,父亲与几个兄弟,同他坐在家里用饭时的长桌上。
呼!
原来是梦。
这梦真逼真。
何同擦了擦额头汗水。
“开饭了!”父亲笑着说。
接着,一些饭菜被端上来,用金黄色的盖子盖着。
菜上齐后,盖子打开,上面赫然是人头。
何同一怔。
今儿怎么无所顾忌了?
“吃,吃。”兄弟们招呼着,大快朵颐。
何同想说句话,但说不出来。
他鬼使神差的跟着吃起来,肉很腻,很好吃。
他低头去看,盘中人头赫然是他梦中见过的母亲。
呕!
何同吐了。
“大哥,你为什么吐了,是不好吃?”他身边的弟弟夹走一块。
还不错呀,他嚼着说。
旁边的几个兄弟也靠过来尝。
“对呀,不错,比我娘好吃多了。”他们纷纷称赞。
梦!
这还是梦。
何同给自己一巴掌,试图把自己扇醒。
啪!
一块肉掉在地上。
一巴掌竟扇去他脸上半边肉。
父亲兄弟见了,双眼冒光的靠过来,夹起一块脸颊肉就吃起来。
“唔,更好吃呢。”
他们笑着,把头探到何同面前,一口咬下去。
啊!
何同钻心的痛。
这不是梦!
何同想要反抗,全身却动不得,只能在痛苦中被他们啃噬着。
一直到他疼晕过去。
后来,他又醒了。
他在啃噬着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女人的身子,儿子在襁褓中啼哭。
等他回头时,他又成了襁褓中的婴儿,看着自己在啃噬。
何同不知道做了多少个梦。
梦中梦中梦中梦,一环套一环,不是在啃噬人,就是在被啃噬。
或者被兄弟们一起啃噬,甚至到了最后,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一梦,如此的长而不断。
这一切的疼痛,呕吐,恶心,被一口一口啃掉的疼痛,肉得到滋味是如此逼真。
什么是真?
什么是假?
模糊了。
第四章 捕头
晨光熹微时。
鹿园,雾浓。
陆白和顾清欢收拾了细软,拉着忘儿,推门出了院子。
“娘,我们去哪儿?”忘儿惺忪着眼问。
“串亲戚。”
顾清欢帮她遮掩下衣角。
他们刚走上街,碰见邻居癞子刘三坐在他家墙头。
癞子刘三算不上泼皮。
他是一游手好闲二流子,常坐在自家墙头,色眯眯的盯着顾清欢,
“哟,顾娘子,大清早的上哪儿?”
刘三双眼滴溜溜转。
“关你屁事!”
陆白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
石头正中目标,面板上闪过提示:【惩戒二流子一石子,功德值+1】
看来这厮真是个二流子,不够坏,功德值少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