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驿卒开始当皇帝 第209章

“贺老弟,这是此次行商的货物清单,你且过目。”

贺今朝接过册子,茶、盐、丝绸、烟叶子、布匹、粮食。

其中茶的数量最多,足有两万斤。

大明官茶虽然是垄断地位,但成交量最低,走私茶才是占着最大头,因为都不用交税。

明洪武时,一匹上等马可以换上百斤茶,七十、五十换中下等。

后面上等马换的茶叶斤数越来越小。

总之就是茶贵马贱。

到了后期,官府垄断大概是一匹马换取十斤茶。

等顺义王的人,用一斤茶换一匹马,那就是他们蒙古内部的事情了。

然后走私便应运而生,一方面是对于蒙古人更便宜,另外一方面好茶也无形当中流落到大商贩手中。

劣质茶叶到了大明官方,高价劣质茶和低价好茶,蒙古人用脚指头投票也不会选官茶的。

茶马互市很赚钱,又有着如此大的贸易利差,为明廷增加了马匹数量,增加了财政收入。

可这笔钱几乎不可能如数到达中央。

要么是留作边用,要么就是进入官员个人腰包,除了大明开国时,后面的贪腐问题很严重。

“贺老弟,这茶叶不易储存,你可得好好保管。”

陈冲的提醒不是没有道理,茶叶这玩意非常容易受潮。

如何妥善保存,就成了大明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一个是在茶叶收集区域增设存储点,一个是在茶叶销售区增设存储点。

贺今朝点点头,如今还没有出现茶饼!

但为什么要现在就弄茶饼呢?

长城外的蒙古人只有把茶叶保存的不够好,才能继续扩大需求。

用他们的马匹牛羊来换更多的茶叶。

茶饼一旦出来,便于保存,直接就减少了茶叶的销量,贺今朝觉得不妥。

他在价格上已经给予了蒙古人很大的优惠,为何还要在技术上给他们更多的优惠呢?

贺今朝把茶饼弄出来的想法,直接就放弃了。

如今正是自己起家,战事频发,战马需求量很大,还要搞“骡力化”的机动部队。

哪有闲心思去给自己捆住手脚?

“贺老弟,这些算是我的贺礼了。”陈冲坐在躺椅上瞧着贺今朝。

贺今朝面带疑色:“陈大哥,难不成你以为我在小小的河曲站稳脚跟后,就会轻视你,逼你上供?”

“不,是我们的一番心意,贺老弟莫要拒绝。”

陈冲摇摇头,心想方才你说的话不无道理,老子宁愿这次钱不赚了,也要认真的交好你了。

第0286章 野心都是一步步起来的

陈冲一点都不觉得贺今朝的话是白说的。

贺今朝说的那些话,就值自己送他的货物,甚至远远超出了这些货物的价值。

要是等锤匪继续做大,将来再来送东西,搭上人家的船,早就晚喽。

意义就不一样!

其实贺今朝也是在危言耸听!

皇太极至少现在,还没有想要取代明朝的意思,他一直想要和明朝议和。

因为明朝可以失败数次,但皇太极只要在入塞的时候失败一次,后金就得缓很长时间。

毕竟皇太极的率领的后金地缘政治环境很恶劣。

他的西南是头号死敌大明。

因为大明要消灭后金,收复失地,根本就不同意议和。

东边是大明的忠实小弟藩属国朝鲜王朝,可惜萨尔浒之战,朝鲜的军队都投降了。

后金东西夹击的的策略没了,毛文龙死了,那就更没有人去捅他菊花。

虽然毛文龙就是个搅屎棍的作用,但这根棍子还是有点用处的。

后金的北方,从松花江以北到黑龙江流域,是野人女真诸部。

虽然同属女真族,双方语言风俗很相似,但并没有被后金征服,野生女真人跟后金不时发生摩擦。

西边是蒙古察哈尔部最强大,而且林丹汗还是成吉思汗的黄金家族后裔,看不上只有三万女真人的后金。

蒙古人与女真人一直居住在东北,边墙以西是蒙古,以东则是女真,双方长时间交往、通婚,关系非常密切。

蒙古已经四分五裂,大致分为三块:以大漠戈壁为界,北边是漠北蒙古喀尔喀,南边是漠南蒙古(林丹汗所在的地方),西边是漠西蒙古。

虽然林丹汗自称全蒙古的大汗,但漠北蒙古、漠西蒙古根本就不听其号令。

漠南蒙古也不是铁板一块,林丹汗只能控制察哈尔部。

靠近东边的蒙古部落都被后金分化、拉拢过去了。

蒙古已经诸侯并立很多年了,不愿意有人统一他们,削弱自己的权力。

林丹汗也只是个嘴炮王者,与后金作战当中,几乎没有赢过一场,反倒要借机吞并被后金打散的下属蒙古部落。

此举自是更加不得人心,纷纷脱离他,投入后金的怀抱。

所以这些年皇太极是在打着打着,发现周遭势力都是废物。

然后才生出来要入主中原,取代明朝的心思。

对于贺今朝的危言耸听,陈冲显然是被吓到了。

因为皇太极绕道蒙古,进入京畿肆虐数月,真的吓到了这群京城贵族们。

这里面可都是他们的产业,寻常人根本就置办不起在京畿附近的田产等等。

贺今朝收起册子,想了想:

“既然陈大哥执意要赞助我,我也不好拒绝。”

听到这话,陈冲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生怕贺今朝不答应。

他哈哈笑了两声:

“多谢贺兄弟理解,其实我料定此番回去,必然会遭到洪承畴的阻拦。

与其被他把银子劫了去,莫不如赞助我的好兄弟。”

“那洪承畴已经如此胆大妄为了吗?”

贺今朝心说宁阳侯的旗号不好使了,怎么也算是西北一片有名的勋贵。

而且能稳定这么长时间,茶马互市的利益铁定不止他一家。

“此人不讲规矩,当真是妄读圣贤书。”陈冲咒骂了一句:

“而且他一直都在练手下的洪兵,京城传出话来,此人又是简在帝心,不好弄,极有可能会取代杨鹤。

让我们交好他,勿要与他作对,免得将来遭到针对。”

将来洪承畴成了三边总督,要是在京城还会束手束脚,可远在天边,还不是任他施展?

现在陕西主剿派就以他为首,开始架空杨鹤了。

“宁阳侯就不能想法子把洪承畴调走?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

“用了,使银子让他高升,结果他娘的白花钱了。

洪承畴在皇上看来,还需在地方历练几年才会调回京城任用。

像这种简在帝心的人,你花银子越喷他,他反倒在皇上心中越有地位,觉得这种不结党,是个可用之人。”

陈冲的意思很简单,想要花钱把洪承畴从陕西调走。

那简直是痴人说梦,努力过了,但决定权在崇祯手上。

贺今朝想了想:“在弄洪承畴这件事上,陈大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虽说自己控制了互市点,可一旦晋商要联合起来也是麻烦。

有了宁阳侯的商队支撑,两条腿走路,总算是稳妥些。

况且自己需要的这一车车货物,都摆在这里呢。

“贺老弟,你帮我给三边总督杨鹤写一封信。”

听到陈冲的话,贺今朝面露疑惑:“我给杨鹤写信作甚?”

“告诉他,你想念他了,如今控制了河曲这个黄河渡口,想要回家乡去看看,希望能够准许。”

“没了?”

“别的无需多说,我亲自去送信。”陈冲脸上淡然一笑。

以前在甘泉县的时候,贺虎臣以为陈冲是借着宁阳侯的虎皮。

陈冲以为贺今朝是借着贺虎臣的虎皮。

结果双方是贺今朝扯着双方的虎皮,跟他们分别做买卖。

现在陕西情况急转直下,贺今朝在山西站稳脚跟,宁阳侯的族人陈冲如今得借助贺今朝的虎皮做事。

陈冲再也不觉得贺今朝会成为第二个辽东军阀,而是一支可以打天下的队伍了。

尤其是贺今朝这伙锤匪,与其余起义军大不相同。

那些起义军只知道劫掠,像蝗虫一样飞来飞去,哪有粮去哪。

哪像贺今朝这里,还要治理地方,维护他的根基。

像这种在起义军当中的异类,还有战斗力,自是要早早伸出援手,奇货可居。

贺今朝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的信能管用?”

“无论如何,杨鹤都还是三边总督。”陈冲站起身来,走到烤羊旁边,转动一二:

“只有文官对付文官,他们互掐,我们就有操作空间。”

“既然如此,那我就帮陈大哥写一封信。”

贺今朝接过刀子,开始分肉。

两个人笑呵呵的吃起烤羊肉。

陈冲吃着嘴里的肉,又想起那句话,国之将亡,必出祸事。

再加上近些年来,整个大明气温急剧下降。

南方的珠江下大雪,长江太湖结冰厚的,车马可以在上面行走。

南方多雨,北方多旱灾。

从崇祯元年起,陕西连年大旱,赤地千里,并逐渐蔓延至整个黄河流域。

灾民为了逃避层层加派的沉重赋役,弃地而逃,成为流民,在无以为生的情况下只能铤而走险。

陈冲咬着羊肉出神,天启年间,魏忠贤把持朝政时,陕西边军欠饷非常严重。

到崇祯元年仍然欠下一百三十八万两。

可朝廷又没钱,崇祯二年又开始裁撤驿站的冗卒。

被裁撤的驿卒、欠饷的逃兵与流民、饥民合流。

陈冲瞥了眼旁边大快朵颐的贺今朝,他便是这样起家的。

现在越滚越大,直接把山西镇副总兵给杀了!

为了自己一家老小的后路,得帮助贺今朝稳住互市点,同更多的蒙古人交易。

两人吃完烤羊羔子后,陈冲告辞,说想要四处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