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天又增兵不少,乌压压好像万余人马似的。
安营扎寨是一件极为繁琐的活计。
好在这里水源足够。
但随着邯郸县知县安嘉被绑在柱子上,还有总兵梁甫在城外劝降。
邯郸等地全部被攻破,先前一直送出来的都是假消息,就是为了麻痹你们。
现在赶快献城投降,可以免死,否则必定会刀斧加身。
一旁的安嘉破口大骂,他说这个叛徒所说的全都是假的。
那伙贼寇至今没有攻破一城,卢大人一定会来救你们的。
总之安嘉一阵慷慨激昂,鼓励城内守军士卒,气得梁甫忍不住要锤人。
哪有这么拆台的?
城内守军的命是命,我们这些被俘的人就不是命了吗?
“安嘉,你了不起!
你清高!
你想要名留青史,以身试贼寇刀锋利否。
家族当中自是有人给你妻儿抚养,还得给你来个石牌之类的。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帮兄弟们?
他们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没了这个顶梁柱,就是个死,你想让万千人的性命,给你一个陪葬?”
安嘉对此充耳不闻,既然被俘了,他就没想着活着!
至于其他人能不能活,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还指望他在乎别人的性命?
当真是痴心妄想。
这两人在城外相互拆台宣扬的话,贺今朝也没咋管,就让他们去狗咬狗呗。
总之就是要震慑城墙的守军。
不得不说明军阵营里互掐的画面,现场实时传诵给城墙上的人。
为了让他们劝降,特意把他们送到护城河旁边。
白昂被吓坏了。
邯郸城要是不破,安嘉如何能够被生擒?
对于这个人,他早就有所耳闻,同为进士。
人家就能掌管一个上县,在基层历练两年,再调进京城。
谁让自己家里钱不多,只能被分到下县来,一年后能够调任上县,就算是他运气好。
安嘉手里那么多人马,都不是贼寇的对手,自己当真能抵挡的住?
对于安嘉慷慨激昂的话,白昂是不认同的,谁都想活着,况且他自家知自家事。
万一贼寇真来攻城,守城的凑数士卒,能不能守住还是一件事呢!
贼寇击溃了数千官军,城下那些俘虏又如何能作假?
这两人的劝降互骂,实在是让守城士卒乱了阵脚。
巨鹿县。
卢象升一直都在派人去收集贼寇的消息。
到了平乡县的贼寇火烧寺庙,掳掠金银,听到这个消息,卢象升倒是有些高兴的。
他本人不是一个信佛的人,而是因为金银会拖累反贼的作战意志。
贼寇都有钱了,干嘛还要拼命呢?
想到这里,卢象升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可是当天夜里,他就收到了平乡知县白昂的求救信,请他赶快发兵救援,这伙贼寇怕是要攻打平乡县。
说什么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要攻破平乡祭拜大贤良师张角之类的。
卢象升对白昂送来的消息,只是皱眉。
平乡县的城防也足够坚固,且有宽阔的护城河,贼寇一路上皆是不敢攻城,证明他们手里没有多少步卒。
就算是骑马步兵,卢象升也不惧,自己手里的一千五百名强弩手,射得女真鞑子都不得前行,更不用说这帮流寇了!
故而卢象升有信心灭了这伙贼寇,待到他们进入巨鹿的圈套,击溃他们,他们再想掉头回去,就会遭到平乡、曲周、邯郸等路上的截杀。
所以对于白昂的求援信,他也没放在心上。
难不成以紫金梁为首的贼寇,还真的会攻城啊?
待到一夜过后,兵备道曹应秋终于把兵败的消息送到卢象升桌子前。
他们这伙人大败,六千士卒损失惨重,知县安嘉、总兵梁甫生死不知。
敌军像是知道他们的行军路线一样,埋伏在寺庙内,然后就被轻重骑兵给伏击了。
卢象升看着这封信,简直要看出花来一样。
前几天对于曹应秋送来的击溃流寇的捷报,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反正人家又不是给他上书的,而是送到京城里报功的。
现在这伙堵截流寇的官军,竟然被紫金梁给打的大败!
“轻重骑兵?”
卢象升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随手把书信递给一旁的参议寇从化。
游击将军董维坤看着书信上的消息,极为震惊。
数千规模的轻重骑兵,着实是骇人啊!
他手底下可没有这么多的骑兵,这让他犯了难。
六千人都被这伙贼寇给打的崩溃,对于这则消息,董维坤可以肯定,定然是稍加润色,实际上的损失只会多不会少。
“完了。”窛应化直接开口说道:
“卢大人,他们怕是要真的攻破平乡,从这四城而言,唯有平乡县城稍微易攻,且守城士卒极少,知晓我军虚实。
这伙贼寇是有备而来,进入河北,而不是胡乱窜的!”
听着参议的话,卢象升点点头,他其实有些想不明白。
紫金梁放弃二十万大军的指挥,反倒是进入河北,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第0466章 看透了战术没看透战略
贼寇紫金梁莫不是真的要攻克北京,想定鼎中原?
想到这里,卢象升觉得荒唐不已。
就算京营烂透了,大明也不是这帮反贼能够染指的。
况且紫金梁只带了一部分精锐部队来河北,卢象升想来想去。
按照路线规划,紫金梁莫不是也想要,摸到京城去大闹一场吧?
此举当真是显得太过于荒唐,可仔细想想,又极为附和这些贼寇的行为方式。
能否获得更多的战利品不重要,重要的是扬名。
这紫金梁当三十六营的盟主,必定是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来,哪有比叛军冲击的大明京城扬名来的更快一些呢!
“大人,我等是否要救援平乡县?”
寇从化放下手中的书信,开口询问道。
“倒是不用着急。”
卢象升还在犹豫当中,因为敌军手里有轻重骑兵,不下三千人。
而己方全部都是步卒,一旦赶路被袭扰,会显得极为被动。
而且安嘉梁甫被俘,他在巨鹿埋伏的事情,说不定就会被泄露。
这是必须要解决的事情,因为根本没法隐瞒下去,就算救援平乡县,也会被紫金梁所知晓。
他们这伙骑兵必定会来骚扰。
先前紫金梁这个反贼,不显山不漏水的,当了起义军盟主之后,开始这般难缠!
先前卢象升只听说过山西的南闯北锤二人,有不少山西人逃难到他治下的,大多是通过这种途径了解。
至于陕西的贼寇,也只是看朝廷的消息。
无论如何这个紫金梁能够击溃数千官军,纵然这些官军将领之间没有统一指挥,也不能就此藐视贼寇。
“大人。”参议寇从化斟酌的开口道:
“我猜测这伙贼寇定然不会来我们防守的巨鹿县,邯郸、永年、曲周三县士卒没了大半。
这伙贼寇如果拿不下平乡,就会掉过头去掳掠此三县。
曹应秋等人绝对无法阻止,以我之间,还需调集大名府的官军前来补缺此三县。
或者让他们执行本事曹应秋等人的计策,我们再请求朝廷援军来围追堵截这伙贼寇。”
贼寇有马,天雄军几乎全都是步卒,追是追不上人家的。
听着参议的分析,卢象升也觉得是个好主意,这伙自峨口既然想要攻打平乡县,那就先让他们打几天。
他绝不能带着自己麾下,在这伙贼寇势头正旺的时候扑上去,那样对自己没有好处。
卢象升管辖顺德、广平、大名三府的士卒,调拨兵马合情合理。
且若是被贼寇攻破一座县城,以及贼寇只能在乡村肆虐,对于朝廷而言,那是不一样的意义。
皇权不下乡,朝廷最小的主官便是知县。
攻破县城,已经形同造反!
“那便如此,拿着本官的调令,再从大名府抽调六千兵马分别驻守广平府三县。
截断贼寇后路,坚守城池,切不可轻易与之交战。”
“是。”
参议寇从化当即开始写调令。
卢象升决定按兵不动,同时请求朝廷把调拨去山西剿匪的人,莫不如先调来剿灭请君入瓮的反贼首领紫金梁。
生擒了紫金梁,对于山西贼寇定然是极大的打击!
卢象升没有猜透贺今朝的战略布置,只猜到了这伙贼寇的战术,他们来北直隶是来扬名天下的。
卢象升果然按照贺今朝的预料,调集大名府的士卒前来广平府支援,同时截断这伙起义军的后路。
一直在严密监视大名府官军动向的蝎子块等人,得到官军往广平府去了的消息两日后,开始率领起义军攻打空虚的大名府。
而李自成等人一路几乎是畅通无阻,轻易就攻破高平、泽州宁山卫,突入到河南省怀庆府了。
三面开花。
起义军的凌厉攻势,把明朝的中原腹心地区,打得乱成一团,地方当局简直无法招架。
河南乡绅们张皇失措,联名上书,请求朝廷赶紧派兵来救援。
对于河南、河北的求援信,全都摆在崇祯面前,让他脸色分外难看。
前不久才得知山西起义军二十万人,什么三十六营,推举紫金梁为盟主,共同对抗大明朝廷。
此举着实的让崇祯脸上挂不住面子。
“左良玉到哪了?”
“回陛下,昌平副总兵左良玉已经到达京师。”
“嗯,命他与卢象升合兵一处,先打河北贼寇,然后再打河南,最后进入山西。”
崇祯指着奏疏道:“把这个叫紫金梁的贼寇给朕抓到京师,以儆效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