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大帅从来不吝啬赏赐有功的将士。
此时田间地头大有在捡麦穗的人,他们比以前好多了。
至少见到锤匪士卒不会下意识的逃跑,而是不紧不慢的翻找地里的麦穗。
像这种不给耗子留过冬的习惯,属实是穷怕了。
甘展手搭凉棚看着远处的稻子,不得不说,成都这块地就是比山西要肥沃多了。
亩产三石还一年两熟,是家里产量绝对比不过的。
但总归都能收入到自家库房,甚至还能把陈粮卖给大帅,以供军需所用,家里的妻子皆可吃饱穿暖,不受人欺辱。
孩子稍微长大些,也可以识字。
无论是甘展还是其余从明军阵营里投效,靠着军功晋升为锤匪正兵的人。
在山西老家的时候,总觉得差距不是很大,因为大家都是这样的。
可是一旦离开老家,往外面一走,那他们与大明官军的差距感就陡然而生。
同为大明底层官兵,谁没苦过?
自从大帅建立起锤匪,用锤子讲究“新道理”之后,他们这群人才成为了别人羡慕的对象。
那些明军士卒家里,有几个有田地的?
有几个能娶得起婆娘,养得起一家老小的?
还不都是当大官的才能有这些?
哪会轮得上大头兵,就算是家丁都没有锤匪的待遇好。
再加上进入陕西之后,谁不想法子加入锤匪?
对于锤匪正兵的羡慕,更是让他们这群人非常得意,甚至极为庆幸自己运气不错。
早一点遇到了大帅,连带着家人一起过上了好日子。
所以当他们离开山西老家,到其余地方作战的时候,更是无比蔑视那些为了二两军饷都欠着的明军士卒。
他们被大明的将军们哄骗了那么久,还没想着逃离苦海,当真是悲哀。
走到今天这步,甘展自是觉得他可以俯视这群明军士卒。
谭铭看着曲家奴仆开始抢粮,然后连刀都没抽出来,带着几个人进去破败的房屋,就把他们给一阵打。
待到甘展来了之后,扔下几个想跑没跑了的奴仆。
“谁让你们来的?”
“回好汉爷的话,是曲老爷让我们来收债的。”
“收债?”
“冯家欠你们老爷多少债?”
“二十两呢,这些粮食不过是利息。”曲家奴仆跪在地上道:
“好汉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放在皇上面前都能说的啊。”
“好!”
谭铭高声应和,叫人拍了拍一旁的箱子,这里都是银子。
“我家贺大帅仁义,看不得百姓受苦,今天就替所有人清了对曲家老爷的欠账。”
几个奴仆显得有些不敢相信。
“去敲鼓,把村子里人都叫来,你也回去给曲老爷报信,叫他带着欠条来,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哎。”
锤匪在布置,村民一听这话,也多是出来了。
毕竟曲老爷的威严,大家还都是害怕的。
不曾想贺大帅竟然真的给他们清账,这种好事谁不来瞧瞧。
曲老爷本来听说自己的家奴被打,有些担惊受怕,可没成想那反贼贺今朝竟然会帮人还钱?
难不成他先前就是个及时雨,所以才会卷起如此大的势力,像宋江一样,让人人都为他效命?
最后也会投降朝廷,博得一个好出身!
曲老爷想通了这里,便叫人收拢好欠条,前往祠堂的广场,那里地界开阔,还有个戏台子。
谭铭就跟着曲老爷一笔一笔的清账,总归千余两的银子。
待到最后,曲老爷把所有欠条都交给谭铭,谭铭叫人拿来一个火盆,当众烧了。
惹得底下百姓纷纷跪拜,感谢贺大帅之类的话。
从今以后,他们再也不用背负欠债的这座大山了。
同样逢年过节,也不用在想法子给地主送礼去。
曲老爷也是一阵摇头,这帮反贼果然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谭铭哈哈大笑,啪的一声合上曲老爷想要清点数目的箱子。
“曲老爷,接下来该谈谈咱们两个的事了。”
“谭好汉,我们已经钱货两讫,没什么好谈的。”
曲老爷脸色很是不好,他竟然摸我装银子的箱子!
要他不是个反贼,定要把他的狗爪子给剁喽,叫他不懂规矩。
“不不不。”谭铭连连摇头:
“是你曲老爷跟村民的高利贷结束了,并不是跟我锤匪达到钱货两讫,懂吗?”
第0926章 二八佳人
曲老爷盯着眼前这个人,颇为恼怒的道: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谭铭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这个富态的地主:“你看不明白?”
曲老爷这时才想起他们锤匪锤匪的叫。
气势便弱了三分,他开口道:“贺大帅是讲道理的人,定然不会做出欺压百姓之举。
你胆敢犯事,小心贺大帅知道了要你的命。”
“哎,你说对喽,我家大帅特别喜欢讲道理。”
谭铭看了看一旁的甘展,见他的手放在腰间的锤子上,倒是也不急:
“我锤匪的银子,也是你能拿走的?”
“你。”
曲老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从来都是他对别人说这话,还未曾受到过这种气。
可他的一帮凶奴放在这群专职杀人武夫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好好好。”
曲老爷见谭铭身边有个威猛的士卒,只能先咽下这口气:“这银子就算老夫献给贺大帅了。”
等贺贼走了,这些欠账还得从佃户手里拿来。
“告辞。”
“站住。”谭铭一把扯住曲老爷:“我让你走了吗?”
“你。”
曲老爷想要甩开衣袖,又大喊大叫,可他的那些恶仆上前护着他。
可先前都被锤匪给打的鼻青脸肿,这个时候就算是曲老爷大叫,可也没有人敢上前。
欺软怕硬,早就刻在他们骨子里。
“贺大帅是讲道理的。”
曲老爷只能抓住这一句话,他以前的秩序已经没法保护他了。
“你凭什么拿我锤匪的银子,这件事咱们得掰扯掰扯。”
“明明是我的银子,你帮他们还债。”
“不错。”
谭铭连连点头:“方才我帮他们钱还完了那一刻的银子是属于你的,但下一刻就属于锤匪的了。
不经过我的同意,你就敢公然拿属于贺大帅的银子,这件事咱们得好好说道说道。”
“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不不不。”谭铭伸出手指连连摇摆:“这已经不是你要不要的事了。”
随即他就不理会他,对着戏台子下的百姓道:
“今日我便代表贺大帅给诸位百姓做主,这曲老爷鱼肉乡邻的事我可没少听过。”
跪在地上的百姓见到这一幕,皆是有些不知所措。
谭铭松开曲老爷,让自己两个手下架住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百姓。
突然就有人喊:“青天大老爷!”
喊完之后便给他们磕头。
“站起来,不准跪!”
谭铭面色不善的看着跪在戏台子下的百姓,大帅不喜欢有人跪在地上的样子。
冯日初等几个人得到消息跑回来,见乌压压的在戏台子下跪了一群人,也慌忙跪在地上。
甘展往戏台子前走了几步,对着下面喊道:“站起来,不准跪!”
其余九个士卒纷纷高声叫嚷。
“站起来,不准跪。”
在一片茫然当中,或者是对锤匪的害怕,百姓们便都顺从的站起身来,看着戏台子上的人。
他们不知道锤匪这是要唱哪出戏?
因为按照规矩,知县大老爷的轿子经过,你就算跪在地上抬头看,都犯错。
轻则一顿鞭子,心情不好就让你去大牢里待着,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才是最正常的事。
谭铭见众人都起来了,当即开始点名,叫村民上台,叫他说一说曲老爷做了什么恶。
自从把粮食实打实的发到百姓手里,按工结钱,随便聊聊都打探出来了。
曲老爷听着谭铭一个一个的往上叫,他的腿止不住的抖。
锤匪说不得就得杀富济贫,替天行道之类的。
而一个外来户起说的如此纯熟,再加上底下的奴仆鼓动,这里面没有早就设好的圈套,曲老爷都不相信。
谭铭听百姓诉苦都听腻了,惨的五花八门,因为有些地主的bt当真是突破你想象的底线。
“还有没有要主动上前说的?”
戏台子下面的百姓皆是摇头,许多人都哭成了泪人。
谭铭叫一旁记录的人把状纸拿过来,方才说完一个画押一个,顺便就把曲老爷给审了。
“曲厚忠,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曲老爷看着宛如在县衙二堂的这一幕,突然生出一股子念头,他们不会是要杀了自己吧?
我可是有功名在身的。
谭铭用匕首划破曲厚忠的拇指,让他在状纸上画押,这才仔细浏览了一遭,确认无误后:
“来人,把曲厚忠砍了,连带那三个恶奴的脑袋一起砍,其余的奴仆都拉去挖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