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奇特的玉石交击声响起,接着便是巨石碾压大地的轰鸣声,李清闲眼前一黑一亮。
虚空之中,微光闪烁。
天地尽头,一座彷如浑天仪的巨物自星空落下,遮天蔽日。
四龙拱卫的灰银基座之上,十二道黄铜黑纹圆环相套,组成一个大圆盘。
巨物轻轻一震,圆盘散开,圆环转动。
仿若浑天仪。
十二圆环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仿佛星辰碾压虚空。
李清闲望向基座上的文字,只看清“命仪”两字,两字之前刻痕交错,似是被划掉。
这件东西在梦里见过,叫天命仪。
一道白濛濛的雾气自天而降,落在天命仪上。
天命仪表面泛光,圆环转速加快。
天命仪传递出一段讯息,那道白色雾气是气运。
李清闲慢慢回忆起一些命术知识。
命术学浩瀚如烟海,主流命术以命府为主,气运为辅。
命术师认为,人的体内有一座无形无质的命府,命府内的命地、命柱、命星、命神、命局等决定一个人的一切。
每个人在出生时,大半命府都已经固定,难以改变。
命术师通过命府判断一个人的命运,称为推命。
推命一般分三类,全命、时命与流年。
全命是指推演一个人完整的一生命数,能做到之人,无一不是大命术师。
时命则是根据命府与四柱八字等情况,测算一个人现在的情况,也是最常见的推命。
流年不一样,流年虽然同样依据命府,但也注重其他因素,比如环境、时节、局势等等。
流年只关注最近一年的吉凶,而且波动极大。
对流年影响最大的力量,是气运。
命术对气运阶段有非常严格的划分,名为十二长生。
分别是四吉、四凶、四平。
长生、冠带、临官、帝旺为四吉。
败、死、墓、绝为四凶。
衰、病、胎、养为四平。
每一阶段,又分三种小阶段,同时还可能存在转运。
李清闲突然想起,在清晨时分,自己曾经望气董英,看到的是一棵枯树。
当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懂了。
那棵枯树,代表四平中的“衰”。
衰便是指董英在这一年气运慢慢减弱,如同人到老年,身体开始衰老,正常现象,所以谓平。
李清闲倚着假山慢慢琢磨命术与白色气运。
那白色气运显然是好东西,让天命仪焕发生机,不过,从何而来?
正思考着,突然有人大喊:“那不是李清闲吗?”
李清闲循声望去,就见前方包围郑辉的人群齐齐扭头望向自己,乌压压一大片,仿佛与黑夜下的大槐树树冠连成一片。
“清闲!”郑辉兴奋地推开人群,快步走过来。
韩安博和于平跟在后面,其余夜卫兴冲冲跟上来。
“听说周大人留你吃饭,聊了一整天,怎么样了?”郑辉大声问。
李清闲笑道:“周大人觉得我工作太清闲,加一加担子,给我在诏狱司安排了一个书办的身份。”
“那庞明镜呢?”郑辉问。
李清闲道:“公事公办,身为夜卫出卖夜卫,定当严惩。”
“好!”郑辉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粗厚声音响起:“清闲没伤到吧?”
喧闹停止,所有人恭恭敬敬望向声音,齐齐行礼问候。
“见过何房首!”
两个夜卫在那人后举着两根哔剥作响的火把,火焰跃动,淡淡的影子在那人脸上闪烁。
……
注1,十二长生中的长,音同掌,是生长的意思,不是长生不老的长生。
注2,十二长生是我乱编的,什么《子平真诠》《渊海子平》《滴天髓》等等,我都没认真反复看过,那些书说十二长生是命理,我这是玄幻仙侠的气运,不算封建迷信,不是一个体系,请读者自行分辨(斜眼狗头小表情)。
注3,本书设定以本书为主,很可能与其他不同,望周知。本书所有内容都是我在村头大槐树下听老头老太太聊天后即兴瞎编,只是玄幻仙侠小说,与封建迷信毫无关系。
注4,本书并非气运流,而是全新流派,姑且称之为命术流。命和运,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至少我个人没看到网文中有真正写“命”的,要么是气运,要么是类似游戏属性。
第17章 叩谢大恩
巡街房房首何磊一脸络腮胡,和寻常武修越练越高大不同,他是个横着长的微胖壮汉,大腹便便,笑呵呵望向李清闲。
在他身后,一个健壮侍卫扛着一柄六尺长的蟠龙纹亮铜圆锤,锤头有人头那么大,比何磊还高一点。
“启禀何房首,属下毫发未伤。”李清闲瞄了一眼何房首胸前正七品补子上的彪。
何磊边走边笑,道:“好样的!早就看庞明镜那孙子不顺眼,整天皮里阳秋,做人不爽利。爪子伸到巡街房,就该剁掉!郑辉,你做的对,咱巡街房的人不能让外人欺负!不枉我总在周大人面前夸你们甲九房,回头给你们请功!”
“多谢何房首!”郑辉大喜。
走到李清闲面前,何磊拍拍李清闲的左臂,问:“病怎么样了?要是不舒坦,再休息几天。”
“在户部街一激,身子反倒清爽很多。”李清闲道。
“好!”何磊道,“有什么事,直接找我,都是自家人。”
“是。”李清闲答应道。
其余人羡慕地看着李清闲,各有所思。
“行,你们聊,我还要忙公务。”何磊笑着辞别。
何磊走了几步,不远处有人喊道:“李清闲在不在?那个最黑的是不是郑辉,你看到李清闲了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
李清闲和郑辉等人望去,董英带着两个人,急匆匆冲过来。
“董英,你什么意思?”郑辉见董英面色不善,想起早上的事,急忙护住李清闲。
借着火光,董英看到李清闲,冲到面前,跪在地上,脑门对着石板路面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
董英顶着由红转紫的额头,呼哧带喘道:“救母之恩,没齿难忘!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应该的,应该的,董教头不必客气。”李清闲笑着扶起瘦高的董英。
半天不见,憔悴的像是老了十岁。
周围一片寂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的房首何磊失笑道:“董教头,你平日里仗着拳脚功夫不错,这个不服那个不忿的,怎么给少年磕头?他怎么救的你母亲?”
“啊?何房首……”
“别急,说说怎么回事。”
董英平复情绪,就把早上与李清闲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道:“我跑去宁生堂,母亲已经不省人事。大夫一见我是入品的,急忙命我用真元相助,配合他的针灸与汤药,才在鬼门关救回我娘。我怕娘身子骨撑不住,一直用真元维持,直到下黑大夫说没事了,才来道谢。李清闲,我服了,我信你懂命术。”
“好小子!推命能推出苞米饼子和宁生堂,不一般啊!”何磊双眼瞪亮,一边往回走,一边仔仔细细打量李清闲,不像刚才只是逢场作戏。
“运气罢了。”李清闲微笑道。
韩安博笑道:“要不是这两天咱们都在一起,真以为你提前去董教头家踩点。”
董英喊道:“绝无可能!我跟你们说,这事最厉害的是什么。我娘原本想去另一家小药铺,后来疼得难受,半路上改道去大一点的宁生堂。我算过时间,我娘出门的时候,我刚遇到李清闲,他比我娘先一步知道去宁生堂,他绝对是命术高手!”
“侥幸而已,我的命术不是次次都准。”李清闲谦虚笑道。
“对我们董家来说,准一次就够了!”
“是啊,准一次就够了。李清闲厉害啊!”
众人纷纷称赞。
何磊思忖片刻,走回来,揽着董英的肩膀,笑道:“董教头,这救命之恩,不能不谢。这样吧,等你老娘病养好了,你办场酒席,我也去凑个热闹。”
“对!一定设宴答谢!”董英急忙点头。
李清闲忙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董教头真要谢,随便吃一顿便饭就行。”
“那怎么行!一定一设宴款待!就……红袖楼……”
啪!
何磊在董英后脑拍了一巴掌,把董英打蒙了。
何磊笑骂道:“你爹个腿的红袖楼,清闲这才多大,就带他去那种地方?要是被那帮狐狸精榨干,以后入不入品了?换一个!”
众人哄笑。
董英脸一红,轻咳道:“那去醉乡居,那里读书人多,算是风雅之地,我平时也舍不得去。你不能推辞,不然全夜卫的人都得戳我脊梁骨。”
李清闲似是有些遗憾,道:“既然董教头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不过,得一起请我们甲九的兄弟,他们也是帮了忙的。”
“对对对,一起请。”董英道。
何磊看了看几人,把郑辉拉倒一旁,聊了几句,郑辉连连点头,不断感谢。
“行了,大晚上的,快洗洗睡吧,明天还要巡街安民,都散了吧,散了吧。”
众人陆续离开,何磊找李清闲聊了好一会儿,定好过些日子一起去醉乡居,才满意离开。
董英又来千恩万谢,才连夜回家。
郑辉、韩安博、于平和李清闲四人慢悠悠向甲九房走去。
“你们猜何房首跟我说什么?”郑辉得意洋洋道。
不等三人发问,郑辉忍不住自答:“他说码头那边不让咱们去了,让我安心留在万平街,以后万平街有什么事,找他!还说有机会给我们家大官找个缺,送进夜卫。”
“那可要好好感谢何房首啊。”韩安博道。
郑辉一把搂过李清闲的肩膀,笑呵呵道:“不用,得谢清闲。何房首挑明了,说是看在清闲的面子上,还让我以后多照顾清闲。”
韩安博望着李清闲,欣慰一笑,道:“最难的时候过去了。”
“是啊,终于过去了。”李清闲轻声感慨。
“怪不得傍晚王大厨亲自送了八个桔子,我放屋里了,正好一人俩。”于平笑眯眯道。
进了屋,郑辉一边脱烂布条,一边道:“清闲,你到底怎么说服那个罗大人?邪派的人可不好惹,比魔门都邪乎。”
“没什么,他发现我出身‘量命宗’,找话跟我攀谈,正好跟先父和周大人都有交情,就顺手帮了我。”李清闲坐在床上,松了口气。
忙碌一整天,身心俱疲。
郑辉还要开口,韩安博道:“都累了一天,早早擦身睡觉吧,有话明天说。”
“也是,快点睡吧。”
众人陆续外出打水擦身,李清闲一到,井边的人纷纷让开,有眼力见的立刻帮忙打水,一片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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