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城一战，收复失地，闲王令通传天下。
闲王军将在大河之北兴建新城，开垦荒地，招募人口，给田给粮。
于是，人族形成了第三轮北上热潮。
许多在齐国活不下去的人，找到万合商会，拖家带口北上。
人族大部分镖局改为人货一起送，临近天门关后，众人乘坐闲王军的飞空船离开。
天门关众将士看惯此景，视若无睹。
事到如今，朝廷衮衮诸公忙忙碌碌，却始终想不出一个对付闲王军的法子。
大部分将士，都觉得现如今其实挺好。
闲王军也不想南下，只是在对付妖族。
天下的死魔地一个一个减少。
魔门也不敢反扑，彻底销声匿迹。
各大邪派开始攻伐小邪派，约束天下邪修，正在改头换面，要改邪为圣。
天地灵气越发充沛，天下修士越来越多。
即便是朝廷军中，也只是表面上不让修炼闲王功法，但如果意外修炼，既往不咎。
只是不能担任重要职位。
虽然许多重要职位的将领，也在修闲王功法。
整个齐国，好像突然变得祥和。
朝中没了魔门，各种破事纷争少了许多。
大家的火气好像也轻了许多，金銮殿已经整整三个月没修过。
这在前些年是不可能发生的。
只是，一些细处，慢慢变化。
解林甫的党羽，逐渐掌控要害衙门，赵移山的派系，或辞官致仕，或成为闲官。
甚至连御史台也经历了大清洗。
五军都督府方面亦如是，有的上，有的下。
武王荣退，各军纷纷变换大旗。
朝廷中，走了许多老面孔，多了许多新面孔。
有的出自各地世家豪强，有的出自大门大派。
只不过，在进行州府官员调换的时候，陆续遇到阻力。
一些前往赴任的官员，在路上无声无息消失，至今下落不明。
一些旧官挂印而去，但却长留当地。
一些新官到了任上，寸步难行，要么闹出笑话，要么闭门不出。
文修鼎盛的江南州府，许多州府之长空悬多日，但依旧井然有序。
民间传出各种怪话，什么政令不出神都，什么圣旨一定是东西因为到不了南北。
在风平浪静的日子，天命大演法，即将召开。
天命大演法，乃是命修公认的第一盛会，每十年左右举办一次。
大演法主要以比试的形式进行，选拔优秀命术师，给予重奖。
即便只是参与，也有所奖励。
奖品以天命宗为主，其余各家亦出钱出力。
每一次天命大演法，必然会引发命修热潮。
在天命大演法的前几天，天命城已经人山人海。
不止命术师，众多喜欢热闹的修士也纷纷前来。
在大演法的前一日，各大命修宗门纷纷抵达，进入天命宗山门。
当天下闻名的飞空阁落地的时候，全城轰动，各个街区的人涌向山门，只为一睹闲王风采。
天命宗山门外，李清闲一身白衣，迈步前行。
身后将领谋士跟随。
一行人一出现，全场鸦雀无声。
许多人眼前一阵恍惚，只觉李清闲身形骤然膨胀，瞬间与天同高。
所有人本能想到五神观人间的场面。
此刻的李清闲，给人的感觉，与那天降下的神灵并无二致。
刹那之后，众人眼前恢复正常，低声议论。
“听说闲王殿下一品定神，看来是真的了。”
“这等威势，只可能是一品定神。”
“二十几岁的一品定神，历史上前所未有吧？”
“没有，上哪儿找去？闲王殿下，恐怕真是谪仙下凡。”
“他的定神，应该走的是人相派。若是天相派，不是这个样子。”
“我总觉得，他的定神，比寻常定神强。”
“何止强。这里可是天命宗，他的定神竟然能顶天立地，这就很能说明强弱了。”
“听说天命宗的天命大阵，又增强了。”
“不是一般强，据说受闲王感召，一些命宗原本想要脱离天命宗，看了一眼天命大阵后，偃旗息鼓。”
“今年的大演法，有好戏看了。”
第1153章 非要折腾
天霄派，前山。
黑须客与白须客送别内厂太监，默默走回，屏退众人。
“师弟，内厂把话说绝，我们，不得不决断了。”
“看来，今上怕是要与闲王摊牌了。”
“我们若不选边，双方一旦开战，大内高手必杀入天霄派。”
“可我们……是天霄派，不是朝廷的天霄派。”
“闲王不会灭我天霄派，但朝廷会。”
“掌门还是没有消息？”
“没有。”
“要不要再等等，等局势明朗了……”
“师弟你糊涂啊。朝廷不会等到局势明朗再动手。我甚至怀疑，他们已经在外埋伏。”
“不若……我们求助闲王。他现在已经是大河之主，论势力，不逊于朝廷。”
“怎么，我天霄派不投皇上，难道要投一个叛王？这天下，说到底是皇家的。”
“可……”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为了天霄派，此次便由师兄我决断，做这个恶人。”
“但门派之中，多有反对。”
“为了整个门派，老夫双手，无惧染血。”
“你……那幼妃呢？”
“我说过，你我决定不了她的生死，由圣上发落吧。”
“不若，让闲王带走吧。”
“朝廷那里怎么办？”
白须客沉默不语。
“我不能让祖师们的功业，化作一片废墟。我们一个落魄的天柱大派，顶着朝廷许多年，对姜幼妃，已经仁至义尽。天霄派为了活下去，只能如此。”
“活路不只有一条。”
“但这是最好的活路，有些事，你不懂。你今晚准备一下，明日，老夫便宣布此事，带领弟子北上天门关，守护齐国门户。不从者，为防祸起萧墙，尽数诛杀。”
“可……”
“就这样定了。”
白须客沉默许久，默默离开。
黑须客望着白须客的背影，长长一叹。
“师弟，你哪里知道，那内厂太监传音给我，朝廷已经与天命宗联手，即将在天命宗镇杀此獠。胜负已定，不提前投朝廷，难道等李清闲死了再投吗？这天下，本来好好的，李清闲非要折腾，这个结果，满意了？”
黑须客摇摇头，静静坐着。
过了许久，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两手慢慢握拳。
活下去的天霄派弟子，定然知晓我的良苦用心。
解府。
“他去了？”
“眼瞧着走进天命宗，天命宗人也说，就住在客舍。”
“何必……”
“既然天命宗与圣上和您商定好，那这道圣旨，便不能不发了。”
“这道圣旨，不好拟啊。”
“总不能让圣上亲自提笔。”
“这圣旨一下，我便是万人唾骂的大奸臣，陷人族于不义的大罪人。”
“恩师，要不学生代拟，真要出了什么事，让学生顶着。”
“混账话。”
书房沉默。
过了许久，解林甫长叹一声，道：“今日始知全解公之难。”
“其实……学生也心知肚明。那闲王军刚刚平定妖族，气势如虹，上下一心。这种时候发那道圣旨，怕是要出大乱子，真不知道那位是怎么想的。”
“毕竟是一国之主，天无二日，稍微着急了些，倒也不算什么。”
“说实话，不急不行，真让闲王军继续滚雪球，到时候，可就不是圣旨不去南北了。”
“研墨。”
“是。”
天命宗。
李清闲客舍。
门外，排满长长的队伍。
会客室内，各大命宗掌门或长老齐聚一堂，与李清闲说说笑笑。
堂上一片和气，谁能想到，就在前些天，这里一大半的人劝说李清闲，不要来天命宗。
送走一些人，只剩下十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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