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峡谷上方的树冠缝隙,可以隐约看到,一只巨大的白色仙鹤,正盘旋在愁云涧的高空中。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如同两盏极其刺目的探照灯,正在疯狂地扫视着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白翎并没有离开。他被孙悟空用金箍棒打伤了腿,此刻正憋着一肚子邪火,在天上进行着地毯式的搜索。他手中的周天菩提网已经处于随时激发的状态,只要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就会毫不犹豫地罩下来。
“猴哥,别看他。低头,屏住呼吸。”楚阳低声喝道,一把将孙悟空拉进了一处极其茂密的灌木丛中。唐僧也赶紧牵着白龙马躲了进去。
巨大的仙鹤从他们头顶掠过,带来一阵极其冰冷的罡风。那股仙家威压,让周围的野兽都吓得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扁毛畜生,等俺老孙伤好了,非把他烤了下酒!”孙悟空在灌木丛里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楚阳闭上眼睛,感受着上方那股正在渐渐远去的威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猴哥,放心。他找不到我们的。我的隐匿阵法加上这愁云涧的天然屏障,就算是如来佛祖亲自来,不花点时间也别想把我们揪出来。”
楚阳睁开眼,目光看向西方。
“只要出了这愁云涧,再往前走百里,就是万寿山的地界了。到了镇元子的大门口,这只鸟人就算再狂,也不敢在那里撒野。”
“走!”
等白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层中,楚阳立刻带着两人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继续朝着西方狂奔。
他们就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猎豹,在丛林中无声无息地穿梭。没有惊动任何飞鸟,也没有踩断任何枯枝。他们的每一次落脚,都精确到了极致。
这就是从绝境中磨砺出来的默契。
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他们又遭遇了三次白翎的高空侦查,每一次都在楚阳极其敏锐的直觉和巧妙的掩护下,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当夕阳的余晖终于艰难地穿透峡谷上方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时,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连绵不绝的黑色绝壁终于走到了尽头。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极其广袤、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空气中不再是那种阴冷刺骨的腐臭味,而是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
“出了愁云涧了!”楚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前方那座在夕阳下泛着紫金色光芒的雄伟山脉。
那座山,山势奇绝,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山腰处,有几座极其古朴、散发着大道气息的道观建筑,若隐若现。
“万寿山!”孙悟空虽然脸色依然惨白,但看到那座山脉,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兴奋的光芒。
“师父,老弟,那就是五庄观!我们到了!”
唐僧也是长舒了一口气,从白龙马上翻身下来,双手合十,对着那座山脉遥遥拜了一拜。这不是对神仙的盲目崇拜,而是对他们历经生死、终于逃出杀局的一种如释重负。
“猴哥,撑住。我们上去敲门。”楚阳扶住孙悟空,眼神中闪烁着极其锐利的光芒,“不管是求是抢,这人参果,我们今天必须要拿到手!”
万寿山的山道,由一块块打磨得极其平整的青玉石阶铺就,蜿蜒着没入那片紫金色的云霞深处。两侧是苍翠挺拔的参天古柏,树冠上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鹤鸣,若是寻常的修道之人来到此处,定会觉得心旷神怡,宛如登临仙境。
然而,这清脆的鹤鸣声落在孙悟空的耳朵里,却如同钢针扎心一般刺耳。
“这破山……怎么也养了这么多扁毛畜生!”孙悟空咬着牙,每往上迈一个台阶,他头顶那道暗金色的“卍”字烙印就会极其隐晦地闪烁一下。那种深入骨髓、撕裂神魂的剧痛,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若不是楚阳死死地架着他的左臂,他恐怕连这第一层石阶都爬不上来。
楚阳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他的青衫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褐色,干涸的血块黏在伤口上,随着走动被不断撕裂,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布满了冷汗。但他紧紧地攥着孙悟空的胳膊,没有吭一声。
“猴哥,忍着点。那白翎是灵山的灵鹤,这里的鹤是野鹤,不一样的。”楚阳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抬头看向石阶尽头那座若隐若现的宏伟道观,“马上就到了。五庄观的大门就在前面。”
唐僧牵着白龙马,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他的鞋底已经被山石磨破,脚趾渗出了血丝,在青玉石阶上留下了一个个极其黯淡的血色脚印。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念诵经文,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前方两个互相搀扶着、为了活命而挣扎的背影。
山风吹过,卷起唐僧破烂的内衫,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五庄观山门,眼神中不再有那种盲目的敬畏,反而透着一股死灰般的平静。
“咚——咚——”
悠扬的钟声从道观内传出,在万寿山的山谷间回荡,带着一股洗涤人心的旷达之气。
三人终于走完了最后一步石阶,来到了五庄观那巨大无比的朱漆大门前。门上悬着一块紫金匾额,上书“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十个大字,笔力虬结,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无上威严。
楚阳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扶着孙悟空的手,走上前去,抓住那重达千斤的青铜兽吞门环,用力地叩击了三下。
“砰!砰!砰!”
沉闷的敲击声打破了道观门前的宁静。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才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两个粉雕玉琢、梳着双丫髻的道童,从门缝里探出头来。他们身上穿着由上等冰蚕丝织就的八卦道袍,手里各自拿着一柄雪白的拂尘。这两人,正是镇元子座下的得意童子,清风与明月。
清风的目光在楚阳、孙悟空和唐僧身上漫不经心地扫过,当看到他们这副满身血污、衣衫褴褛如同乞丐般的模样时,两道精致的眉毛立刻嫌恶地皱在了一起。
“哪里来的叫花子,敢在五庄观门前喧哗?还不快滚远些,莫要脏了这福地的青石板!”清风不耐烦地挥了挥拂尘,仿佛要赶走一群讨人厌的苍蝇,作势就要关门。
楚阳眼神一冷,一只脚极其蛮横地卡在了门缝里,坚硬的鹿皮靴直接顶住了那扇重达千斤的朱漆木门。
“两位仙童且慢。”楚阳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我等并非叫花子。这位是东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经的唐玄奘,这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在下楚阳,是取经队伍的护卫。我大哥在路上遭遇强敌,神魂受了重创。听闻镇元大仙的五庄观内有人参果这等滋养神魂的天地灵根,特来求取。还望仙童通融,代为通禀一声。”
听到“齐天大圣”和“取经”这两个词,清风和明月的动作微微一顿,互相对视了一眼。明月上下打量着瘫靠在石狮子旁、出气多进气少的孙悟空,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五百年前那个大闹天宫的弼马温啊。”明月的声音清脆,但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刻薄,“怎么?当年那威风凛凛的齐天大圣,如今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瘫在地上?这神魂都被人砸碎了,还取什么经啊,不如直接找个坑埋了,也省得丢人现眼。”
“你这小杂毛……找死!”
孙悟空虽然神魂重创,但那股傲气怎么可能咽下这等屈辱。他怒吼一声,挣扎着想要去掏耳朵里的金箍棒,但那“卍”字烙印立刻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剧痛瞬间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砰”的一声,他再次重重地摔在地上,咳出一大口金血。
“猴哥!”楚阳大惊,赶紧回头安抚住孙悟空,转头死死地盯着明月,双眼中的一金一红两色光芒开始疯狂闪烁,“小道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们是来求药的,不是来受气的。镇元大仙与我大哥也算有旧,若是他老人家在,定不会纵容你们这般待客!”
“师尊他老人家去上清天听元始天尊讲道去了,这五庄观如今由我们做主。”清风高傲地昂起头,用鼻孔看着楚阳,“别拿什么有旧来套近乎。那人参果乃是混沌初开时的灵根,九千年才结三十个。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开口求人参果?”
楚阳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跟这种常年跟在大能身边、眼高于顶的童子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只能谈交易。
“我们不白要。”楚阳强忍着拔剑的冲动,从怀里掏出那盏从普贤菩萨那里敲诈来的“八宝琉璃红莲盏”,托在掌心。
第1016章 人参果
暗红色的红莲业火在琉璃盏中静静地燃烧着,周围的空气瞬间因为这股极致的高温而扭曲起来。那股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让清风和明月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变。
“此乃佛门重宝,内蕴红莲业火。我用这件法宝,换你们一颗人参果。如何?”楚阳冷冷地看着他们。
清风盯着那盏琉璃灯看了几眼,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但他很快又掩饰了过去,冷笑了一声:“区区佛门破铜烂铁,也想换天地灵根?我五庄观什么法宝没有,会希罕你这破灯?楚阳是吧?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带着你那废物大哥滚下山去。”
楚阳的手骨捏得咔咔作响,他强压着怒火,将琉璃盏收了回去,又解下腰间的“斩业无明剑”,将剑连着剑鞘一起拍在门框上。
“那再加上这柄斩业无明剑!此剑乃是普贤菩萨的贴身法器,能斩断世间一切业障。两件佛门至宝,换一颗果子,你们五庄观稳赚不赔!”楚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极度危险的沙哑。
明月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用手中的拂尘轻轻地点了点那柄剑的剑鞘,语气中充满了戏谑和贪婪:“楚阳,你是不是太天真了?既然你们有求于人,这买卖该怎么做,价码该怎么开,得由我们兄弟俩说了算。”
明月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楚阳,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阴毒。
“你们想要人参果?可以。但这两件破法宝,不够。那猴子的神魂已经碎了一半,想要补全,就得拿另一半的神魂来换。我要那猴子的一双火眼金睛抠下来给我炼丹!”明月指着地上的孙悟空,如同在谈论一件死物,“还有你,楚阳。你体内的那股剑魄之气倒是不错,把它抽出来,连同这把剑一起留下。至于这个和尚……”
明月的目光转向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唐僧,嫌弃地撇了撇嘴:“就在这五庄观的茅房里,扫上一百年的地,当个贱役吧。只要你们答应这三个条件,我心情一好,或许会施舍给你们半颗烂掉的果子。怎么样?这笔买卖,做不做?”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五庄观的大门前,连风都仿佛停滞了。
孙悟空停止了咳嗽,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明月,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他体内的戾气已经化作了实质的黑烟,在头顶盘旋。
楚阳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按在剑柄上的右手。那只手背上,青筋已经根根暴起,宛如盘虬的树根。他原本以为,漫天神佛的虚伪已经让他大开眼界,却没想到,这道家地仙的门童,竟然也能贪婪、恶毒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狮子大开口,连吃相都不顾了啊。”楚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一金一红的双眼,此刻已经完全被极其冰冷的杀意所覆盖。
“既然买卖谈不拢……”楚阳的右手猛地握紧了剑柄。
“且慢。”
就在楚阳准备拔剑的瞬间,一个极其沙哑、却又无比沉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唐僧松开了牵着白龙马的缰绳,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楚阳的身边。他身上虽然只穿着破烂的内衫,但此刻的气场,却比穿上锦斓袈裟时还要让人无法直视。
清风和明月看到唐僧走上来,以为这个向来软弱的和尚又要开始念经求饶了,明月更是冷笑一声:“怎么?老和尚,你想通了?想通了就赶紧去后院挑粪,别在这碍眼。”
唐僧没有理会明月的嘲讽,他微微转过头,看着楚阳紧紧握着剑柄的手。
楚阳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这迂腐的师父肯定又要念叨什么出家人慈悲为怀,不可强取豪夺,不可妄动无名之火了。”楚阳暗自咬牙,若是唐僧执意阻拦,他还真不好直接动手,毕竟那是他的师父。
唐僧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因为一路上牵马、磨砺,已经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口。他将手轻轻地搭在了楚阳握剑的手背上。
楚阳浑身一僵,正准备开口反驳唐僧那套即将脱口而出的佛理。
唐僧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他脑海中疯狂地闪过无垢城里那令人窒息的规则,闪过白翎那高高在上的蔑视,闪过那方镇魂印砸在孙悟空神魂上时的那一声闷响。
他抬起眼眸,看着眼前这两个傲慢、贪婪、视人命如草芥的道童。那两张精致的脸庞,在此刻的唐僧眼里,和无垢城里那些没有五官的石偶,和那高高在上的神佛面具,没有任何区别。
“师父,您想说什么?”楚阳死死地盯着唐僧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克制的焦急。
唐僧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楚阳,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孙悟空。
搭在楚阳手背上的那只手,缓缓地、坚定地松开了。
唐僧转过身,背对着五庄观的大门,背对着楚阳和那两个道童。他走到白龙马的旁边,伸手轻轻地抚摸着马背上的鬃毛,动作极其缓慢而轻柔。
“阿弥陀佛……”唐僧的声音极其低沉,仿佛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今日这万寿山的风,甚是喧嚣。”
唐僧闭上了眼睛。
“贫僧的耳朵有些鸣响,什么也听不见了。楚施主,你若是要做什么……便做吧。只是,动作快些,悟空的伤,拖不得了。”
楚阳愣住了。
孙悟空也愣住了。
清风和明月更是满脸的错愕,他们没听懂这和尚话里的意思。
但楚阳懂了。
唐僧没有念经阻拦,没有用清规戒律来约束。他转过身,背对着即将发生的一切,用一句极其蹩脚的借口,给了楚阳最彻底的默许!
这对于一个十世修行的圣僧来说,需要何等粉碎信仰的勇气!他放弃了佛门的规矩,选择了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去争取徒弟活下去的权利。
“师父……”楚阳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他看着唐僧那依然削瘦但却挺拔如松的背影,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清风和明月,那张原本冷峻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疯狂、极其残忍的笑容。
“两位仙童,既然你们不肯做买卖……”
楚阳的话音未落,“铮”的一声龙吟响彻云霄!
斩业无明剑悍然出鞘!
七彩的佛光混合着暗红色的红莲业火,瞬间在五庄观的大门前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风暴。
“那我们就明抢!”
楚阳怒吼一声,根本不给清风明月任何反应的时间,一脚狠狠地踹在左边的朱漆大门上。
“轰隆——!!!”
那扇重达千斤、刻满了防御阵法的木门,在楚阳灌注了剑魄之力的爆踹之下,连同门框一起,直接被踹得四分五裂,漫天的木屑如同暗器一般向着观内激射而去。
“放肆!你这大胆狂徒,竟敢强闯五庄观!”清风被这股狂暴的力量震得连退了十几步,手中的拂尘都险些脱手飞出。他气急败坏地大吼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张金色的符箓,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上面,“太乙青木阵,起!”
随着符箓的燃烧,五庄观的青石广场上瞬间亮起了无数道翠绿色的光芒,数十根粗壮的青藤破土而出,如同毒蛇一般朝着楚阳缠绕过来。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楚阳冷笑一声,身形不退反进。他将纯阳真气催动到极致,右眼的暗红色光芒大盛。
“业火燎原!”
斩业无明剑猛地一挥,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暗红色火浪贴着地面席卷而出。那红莲业火号称焚尽世间万物,这些普通的青木阵法哪里抵挡得住。火浪所过之处,那些粗壮的青藤瞬间被烧成了飞灰,连地面上的青石板都被烧出了一道深深的焦黑沟壑。
明月见阵法被破,吓得脸色煞白,他拔出身后的长剑,大喝一声:“清风师兄,这凡人邪门得很,用袖里乾坤!”
两人同时捏动法诀,宽大的道袍袖口瞬间鼓胀起来,一股极其强悍的吸力从他们的袖口中爆发出,试图将楚阳连同他周围的火焰一起吸入进去。
“袖里乾坤?你们也配用镇元大仙的神通?”
楚阳眼中寒光一闪。他现在已经凝聚了剑魄,对空间法则的感知极其敏锐。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两个道童的法术不过是学了点皮毛。
“给我破!”
楚阳双手握剑,体内的剑魄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一丝属于无垢城的“规则之力”附着在剑刃之上。他迎着那股庞大的吸力,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璀璨的光芒,只有一道几乎透明的剑气。
“刺啦——”
剑气直接劈开了空气,极其精准地斩在了那股吸力的核心节点上。
“啊!”
清风和明月同时发出一声惨叫,他们那鼓胀的袖口瞬间被剑气撕裂成了碎布条,法术反噬的力量直接将两人重重地掀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口吐鲜血,瞬间昏死了过去。
从楚阳出剑到击溃两个道童,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五庄观前院,已经被他毁得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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