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我和无数个我速通诸天 第1221章

  “至少来句‘你真好’?”

  “你做梦。”

  “那睡了。”

  苏绾绾忍了忍,没忍住,还是在黑暗里弯了下嘴角。

  第二日,他们翻过了第一道岭。

  第三日近午,终于远远看见了风回涧。

  那地方比苏绾绾记忆里听来的还怪。

  两边都是高得发黑的石壁,中间只夹出一线窄路,窄处连白龙马都得侧着身过。更麻烦的是风。风不是从一个方向来,而是四面八方地乱卷。上一刻还从前头灌,下一刻就从脚下往上翻,吹得人的衣摆和头发都往反方向扯。

  还没走近,苏绾绾就先把头发又绑紧了一遍。

  孙悟空站在石壁顶上,往里看了眼,皱眉道:“这地方风有点邪。”

  “像阵。”楚阳道。

  “谁布的?”苏绾绾问。

  “不是人为阵。”楚阳扫了一眼两侧石壁上那些天然风蚀出来的孔洞和裂缝,“更像地势自己养出来的。久了,也跟阵差不多了。”

  唐僧牵住自己的僧袍,避免被风掀起来,低声道:“如此,只能慢行。”

  “慢也不能太慢。”苏绾绾道,“我听说风回涧越到傍晚风越乱,最好趁现在过去。”

  楚阳点头:“那就现在。”

  白龙马倒还好,虽不适应这乱风,终究稳得住。最难的是白驴。它一到口子边就死活不肯进,四条腿一叉,耳朵往后撇,整头驴写满抗拒。

  孙悟空看得直乐:“这东西倒是真有点求生心。”

  楚阳扯了两下缰绳,没扯动,索性松手走到它面前:“你自己走,还是我送你飞过去。”

  白驴瞪着他,鼻孔里喷气。

  “我数三下。”楚阳道,“一。”

  白驴不动。

  “二。”

  白驴还是不动。

  “三——”

  “诶诶诶,别真拎。”苏绾绾连忙过来,“它本来就怕风。”

  她说着,居然走到白驴耳边,抬手摸了摸它额头:“听话,过去再给你找嫩草。你这会儿在这儿犯倔,也没人会夸你胆子大。”

  白驴耳朵动了动,居然真没刚才那么炸了。

  孙悟空看得希奇:“你还会哄驴?”

  “狐狸什么不能哄。”苏绾绾理直气壮,“只是平时懒得哄它。”

  楚阳在一旁道:“那你牵。”

  “我牵就我牵。”

  结果还真是她牵着白驴走在最前头,白驴虽然一路不情不愿,到底还是跟了进去。

  风回涧里的路难走得要命。

  一脚深一脚浅不说,风还总在耳边和脚边乱窜。苏绾绾好几次都觉得有股风像故意冲她膝弯来,想把她往外掀。可每回将要失衡时,身后总会有一道气息轻轻一托,不重,却刚好够她把步子稳回来。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走到最窄那一截时,两边石壁几乎压到肩旁,头顶只剩一线天。风从上头灌下来,尖得像哨。苏绾绾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却忽然瞥见左侧石壁内凹处,贴着一张半旧的黄符。

  “等等。”她骤然停住。

  楚阳在后头问:“怎么了?”

  “那边有东西。”苏绾绾抬手一指。

  孙悟空几乎同时跃上石壁,两根手指把那黄符一夹,扯了下来。可黄符一离壁,原本贴着的那一块石面竟“咔”地裂开,里头滚出一团黑黢黢的东西来。

  那东西落地一抖,瞬间舒展开,竟是只干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怪鸟,翅膀极长,喙细如针,一双眼却赤红。

第1055章 不是人

  它像被封得久了,一出来便疯狂张嘴,发出尖细刺耳的啸声。

  白龙马和白驴同时受惊。

  白驴尤其,差点一脚蹬翻边上的石块。

  苏绾绾心头一紧,刚要抬手捂耳,孙悟空已经“啪”地一下把那怪鸟脑袋按进石缝里了。

  “叫个没完。”他嫌弃道。

  怪鸟翅膀乱扑腾,扑得风更乱。

  楚阳抬眼看了它片刻,道:“是风食鸮。”

  “什么玩意儿?”苏绾绾还捂着半边耳朵。

  “吃风长的。”楚阳道,“困在这种地方容易成精,但也容易疯。有人拿符封在这儿,估计是嫌它太吵。”

  孙悟空拎着那鸟脖子晃了晃:“那现在怎么办?”

  “扔远点。”楚阳道,“别叫它继续在这儿闹。”

  孙悟空嘿了一声,抬手便把那怪鸟往涧外一甩。

  只听风里远远传来一串越来越小的尖叫,也不知最后飞哪儿去了。

  苏绾绾松了口气,转头看孙悟空:“猴哥你动作倒快。”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那当然。再慢一点,你这驴都要吓回头了。”

  白驴像听懂了,冲他喷了口气。

  好不容易穿过风回涧,几人从另一头出来时,都被风吹得有点狼狈。

  苏绾绾发带都歪了,鬓发乱成一缕一缕的。

  楚阳看了她一眼:“像刚跟谁打过一架。”

  “这还不怪你。”苏绾绾抬手理头发,“非问我知不知道哪有狐妖前辈,不然我现在说不定还在好好走西边大路。”

  “那你后悔了?”

  苏绾绾手上一顿,随即哼了一声:“没有。”

  “那不就得了。”

  风回涧过去之后,路倒平缓了些。

  又走了半日,到傍晚时,他们终于在一片高坡上看见了北边的轮廓。

  那是一道极长的山影。

  天边暮色已深,远山本该只剩灰黑,可那一带却偏偏不太一样。山脊上像浮着一层很淡很淡的银,仿佛不是日落余光,也不是月光,而是什么东西自己从山里透出来的。

  苏绾绾一看见那层银,就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孙悟空顺着她目光看去:“那就是栖月岭?”

  “可能是。”苏绾绾低声道。

  “可能?”

  “我也没来过,只是觉得像。”她道,“听说栖月岭天一暗,山上会先起一层月样的光。不是每夜都有,但有的时候,隔很远都能看见。”

  楚阳也抬眼望了会儿,才道:“那八成就是了。”

  唐僧双手合十,轻声念了一句佛号。

  苏绾绾站在坡上,风把她的衣角和头发一起吹起来。她看着那道山影,眼里先是亮,亮过之后,却又慢慢浮上一点说不出的紧。

  楚阳偏头看她:“怎么,临到头又紧张了?”

  “废话。”苏绾绾低声道,“都走到这儿了,我不紧张才怪。”

  “怕里头什么都没有?”

  “怕。”她很诚实,“也怕里头什么都有。”

  孙悟空听了,倒笑了一声:“这不是好事。怕两头,说明真上心了。”

  “你安慰人的方式也跟楚阳越来越像了。”苏绾绾没好气地道。

  “近墨者黑嘛。”

  “你还有脸说自己黑。”

  他们没再往前赶,而是在离栖月岭还有一段距离的一处坡地歇下。

  这一夜,谁都比前两日安静。

  孙悟空都没再拿什么野菌子和山果起哄,只盘腿坐在坡顶石头上,托着腮看远处那层淡银时明时暗地浮。

  唐僧则在火边念了半夜经,也不知是替谁静心。

  苏绾绾本来想装得无所谓些,可装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装不下去,索性抱着膝盖坐在火边,盯着火苗发怔。

  楚阳从旁边递过来一只小酒囊。

  她抬头:“给我?”

  “不是烈酒。”楚阳道,“果酿,甜的。”

  “你什么时候还有这个?”

  “早先路过村子顺手买的。”

  苏绾绾接过来抿了一口,果然甜,带点淡淡的梅香,不呛人。她又喝了一口,才道:“你倒像早就知道我今晚会睡不着。”

  “不是像。”楚阳道,“就是知道。”

  “这么神?”

  “你脸上都写着了。”

  苏绾绾瞪他:“我脸上写什么了。”

  “写着‘我现在很想知道里头到底有什么,可又怕进去扑个空,最好谁都别来烦我,但又希望有人在旁边坐着’。”楚阳慢悠悠道。

  苏绾绾听完,半晌没吭声。

  最后她抬手捂了下脸:“你能不能别老把人想什么都说出来。”

  “为什么不能。”楚阳道,“说出来你反而轻松点。”

  “那也太丢人了。”

  “丢什么人。”楚阳往火里添了根柴,“紧张又不丢人。你要是不紧张,才显得不靠谱。”

  苏绾绾抱着酒囊,低声嘟囔:“你这人……”

  “我这人怎么了?”

  “说话还是不好听。”她道,“但这句勉强能听。”

  楚阳笑了笑,没再接。

  风从坡顶吹下来,夜一点点深,远处栖月岭那层淡银也越发清晰。像真有一轮月被谁藏在山里,隔着层层树影和石骨,模模糊糊地往外漏。

  苏绾绾望着那山,过了很久,忽然低声道:“楚阳。”

  “嗯?”

  “要是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你会不会觉得白绕这一趟了。”

  “不会。”楚阳道。

  “为什么?”

  “因为来都来了。”楚阳看着火,“而且哪怕真什么都没有,你自己看过了,也就死心了。总比一直惦记着强。”

  苏绾绾捧着酒囊,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