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我和无数个我速通诸天 第1275章

  阳光穿过桃林的枝叶在他们身上洒下碎金似的斑点,瀑布的水声从远处传来,温和而恒定。

  “说吧。”孙悟空把浆果扔进嘴里嚼了嚼,吐出一颗小核,“你从西边跑过来,肯定有事。”

  猪八戒啃完第三块糯米糕,又喝了两口泉水,拿袖子擦了擦嘴。“猴子,你这话说得好像俺老猪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似的。”

  “能。”孙悟空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猪八戒面前,手指头戳了戳他袈裟破洞边缘露出的一截肩膀上的淤青,“但你身上带着伤。左边肋骨,肿了,至少三天前的伤。右手虎口裂开的口子还没长好。额头上有磕伤——不是撞墙撞的,是跟人打架撞上去的。”

  猪八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那道口子确实还没完全愈合,边缘泛着淡淡的红。

  “你眼神还是这么毒。”他嘀咕了一声,把手里啃完的桃核随手扔到草丛里。

  “说说吧。“楚阳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个字都像是被称过重量才放出来的。他依然靠着树干没动,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注视着猪八戒,安安静静地等着。

  猪八戒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最后一口泉水喝完,把碗放在草地上,然后用手撑着膝盖坐直了身体。

  “我接手了一座山。黑风洞。在长安往西大概八百里,翻过三座山,靠一条小河的地方。”

  “黑风洞?”孙悟空皱了一下眉,“俺记得那个地方。山势不算高,洞口朝北,里头钟乳石多,阴气重。以前住着一只黑熊精?”

  “对。上一任大王死了,我接手的时候山上还剩三十二只小妖。”猪八戒顿了顿,“花名册上总共有四十七个。少了十五个。”

  “哪去了?”孙悟空的眼睛眯了一下。

  “被隔壁铜头山扣了。三个多月前,铜头山来收租,黑风洞交不起,拿人抵的。十五只,挑的都是最壮的。”猪八戒用手比划了一下铜头山的方位,“铜头山往西,翻三座山过一条河再翻一座山。山是一座铜山,山顶是平的,四面崖壁垂直。二当家的叫鹰扬,是只鹰妖,修为五百年往上。”

  他把钉耙从身边拎起来,翻转耙杆给孙悟空和楚阳看。耙杆上有六道清晰的划痕,深浅不一。

  “鹰扬的爪子弄的。”猪八戒说,“我刚去过一趟,去要人。”

  “没要回来?”孙悟空问。

  “没。打了一架,没打过。”猪八戒把钉耙放在一边,抹了一把脸,声音低了两分,“我进了山门,跟鹰扬过了几招,一开始还能打两下,后来他动真格的了,一枪把我抽飞了。肋骨就是他枪杆抽的。虎口是接那一枪的时候崩开的。”

  他把狐狸小妖挡在他身前的事说了。把黄鼠狼精喊“三年之内连本带利还清“的事说了。把老耗子精拄着木棍喊“我们不服“的事说了。

  说到狐狸小妖那件一直往下滑的皮甲掉在地上、露出瘦弱的灰色脊背时,猪八戒的声音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头微微攥紧了。

  “我没想过它们会跑过来。“他说,“我从洞里出来的时候没跟任何人说要去干什么。第二天才有人发现我不在,然后它们自己去打听,知道我去了铜头山。那些小妖,最利害的连狐狸都打不过——就是挡在我前面的那个狐狸小妖,它刚会化形,连尾巴都收不回去——但它们跑过来了。跑了一天一夜。“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把手松开,掌心里全是汗。

  山洞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瀑布的声音还在持续地响着,和方才没什么两样。

  孙悟空蹲在石头上,脸上的嬉笑表情已经收起来了。他的爪子搭在膝盖上,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骨,发出很轻的“嗒嗒“声。

  楚阳坐直了身体。他本来靠在树干上,现在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猪八戒的鼻梁上。

  “鹰扬把你打趴了之后,说了什么?”

  “他说‘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们。’”猪八戒抬起头,“但我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说那十五个人给我留好了,下次来我领走。”

  “你打算怎么领?”楚阳问。

  “我想请你们俩去一趟。”猪八戒说,目光在楚阳和孙悟空之间来回移动,“猴子的本事不用说,一根金箍棒能把铜头山从山顶砸到山脚。你——”他看着楚阳,“你刚才跟猴子打成平手,你去更没问题。帮我走一趟,把那十五个救回来,黑风洞欠铜头山的租,三年之内还清,这事就算结了。”

  孙悟空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猪八戒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俺跟你去。明天就动身。”

  猪八戒正要咧嘴笑,楚阳却开口了。

  “不行。”

  猪八戒和孙悟空同时转过头看向他。

  楚阳从矮石头上站起来,走到晒经台边缘,面向西边,远远地望了一会儿。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草地上,边缘被太阳余晖勾了一圈金边。

  他转过身。

  “我不去。”他说,“至少不是现在去。”

  猪八戒愣住了。“不去?你——”

  “不光我不去,猴子也不能去。”楚阳说,“你一个人回去。”

  “你疯了?”猪八戒从地上蹦起来,腿蹲麻了差点一个趔趄,“我回去干什么?回去让人一枪再抽飞一回?我上次能活着走出来是因为鹰扬觉得我不值当他继续动手,下次去你觉得他还会手下留情?”

  “我没说让你现在就去。”楚阳说。

  猪八戒张着嘴,瞪着楚阳看了几息,然后转头看孙悟空。孙悟空抓了抓后脑勺,朝楚阳歪了歪头:“你说清楚,别绕弯子。”

  楚阳走回猪八戒面前,伸手指了指钉耙上的那六道划痕。“鹰扬五百年的修为,你一千年往上的底子。但你跟他打的时候没用出来。”

  猪八戒的脸皱了一下。“怎么没用?我——”

  “你用的是蛮力。”楚阳打断他,“你扛着五千斤的钉耙,用的是胳膊的力。鹰扬的枪比你轻,但你接他第二枪的时候虎口就崩了。为什么?因为你的力是散的。五千斤的钉耙,你只用了不到两成。”

  猪八戒的嘴张了张,想反驳,但楚阳蹲下身,手指在钉耙的杆上划了一下,指了指那道最深的划痕。

  “这道痕,是他枪尖顺着耙杆滑下来的时候留下的。你的手没跟上他的速度。你的力从脚下传到腰上、传到肩膀上、传到手臂上——传到一半断在了肩膀。所以你挡不住。”

  猪八戒低头看着那道划痕。月色已经暗下来了,花果山的夜空里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钉耙的杆面上泛着淡淡的冷光。

  “你的意思是……”

  “我能让你在一个月里把那些断掉的力接上。”楚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以前在天庭当元帅的时候,有人教过你怎么用力的。但现在你的身体已经不是天蓬元帅的身体了,你投了猪胎,骨头的结构变了,筋肉的走向变了,连重心都低了。以前你会的东西,新身体用不上。你得重新学。”

  猪八戒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看了看钉耙上那六道划痕。

  “一个月?”他说,“就一个月?”

  “够你打赢鹰扬了。”楚阳说,“你本来就能赢他。你只是不知道怎么用你这具身体。”

  孙悟空在旁边拍了一下大腿。“俺觉得行。八戒,俺当年在太上老君的炉子里烧了七七四十九天,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了,又从一根猴毛开始重新练。你能比俺那块石头还硬?”

  “你那是石头——”猪八戒嘀咕。

  “你那是猪。”孙悟空接得飞快。

  猪八戒的猪嘴动了动,鼻子里喷出两道粗气。他看着楚阳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里面没有怜悯,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像一面镜子一样映着他的样子。

  “一个月之后,你一个人回去。“楚阳说,“你跟铜头山签的是三年之约。你手下的小妖也在等你。如果是我和猴子去把人领回来,那十五只小妖回来之后认的还是黑风洞的大王吗?还是他们会觉得,大王请来了外面的帮手,才把他们弄回来的?“

  猪八戒的耳朵动了动。

  “你刚才说狐狸小妖挡在你前面。”楚阳继续说,“黄鼠狼精说三年还清。老耗子说‘我们不服’。它们为什么替你干这些事?”

  猪八戒没说话。

  “因为你是它们的大王。”楚阳说,“它们的山大王。这四十七只妖怪,认的是你。”

  山风从瀑布那边吹过来,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桃花的淡香。猪八戒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自己脚前那一片被月光照亮的草地上。草叶上有露珠,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

  “你让我自己打?”

  “你打。”楚阳说。

  猪八戒抬起头,看了看孙悟空。孙悟空蹲在石头上,两只手托着腮,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睛里有一种猪八戒很熟悉的光——那种当年在流沙河边、在火焰山脚下、在狮驼岭城门外,猴子每次看他扛起钉耙准备拼命时才露出的光。

  他又转头看楚阳。

  楚阳站在月光里,银白色的头发已经恢复了黑色,右眼也彻底变回了深褐色。他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粗布裤子被夜风吹得微微摆动,右臂上那道粉红色的伤疤在月色下若隐若现。

  “一个月,”猪八戒说,“我要是撑不下来呢?”

  楚阳平静地看着他。“你撑得下来。你从流沙河走到灵山,十几年的路,你撑下来了。”

  猪八戒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把钉耙从地上提起来,扛在肩上,耙齿朝上,尖尖的齿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怎么练?”

  楚阳看了看四周,目光扫过晒经台、瀑布、桃林,最后落在山脚下一片平坦的岩石地面上。那片地面是整块的花岗岩,被瀑布常年冲刷磨得光滑,大约三四丈见方。

  “明天开始。”楚阳说,“天黑收工,七天歇一天。”

  “吃的呢?”

  “管够。”孙悟空从石头上跳下来,“俺让老猴把窖里那坛三百年的猴儿酒也开了。你练完一天,喝一口,活血。”

  猪八戒的脸亮了一下,但随即又垮下来。“你先说怎么练。别是那种——那种趴在地上爬的。“

第1115章 跑

  楚阳沉默了一息。“那种不爬。你先跑。”

  “跑?”

  “绕着瀑布下面的水潭,跑。从日出跑到日头到正头顶。”

  “然后呢?”

  “然后扛着钉耙跑。”

  猪八戒的猪嘴张了张。“扛着钉耙跑?五千斤?”

  “你的钉耙跟你心意相通,你平时举起来不费力,为什么?因为你的妖力在帮着你提。但你跑步的时候,妖力是乱的,钉子会越来越沉。一个月之后,你要能扛着钉耙在水潭边跑满一个时辰,钉耙的重量不变,你的脚步不能慢。”

  楚阳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手指在石头边缘比划了一下。“鹰扬的快在手腕和腰。他出枪的时候力从腰起,到手腕的时候有一个转的劲。你接他第一枪的时候吃了亏,因为你的耙是直着挡的。直的挡转的,力就偏了。“

  他在石头上划了一道弧线。“你要学会转。”

  “怎么转?”

  “明天开始你打水。”

  “打水?”

  楚阳把石头朝水潭方向扔过去。石头在水面上弹了两下,沉下去了。“站在水潭边上,用钉耙的背去拍水面。一拍要拍出浪来,浪要高过你自己的头顶。”

  猪八戒看着水潭,又看了看自己钉耙上那九个齿。“用耙背?”

  “对。用齿你收不回来。用背,拍下去马上提起来,水花不能散,得是一整片水幕。开始的时候你能拍出膝盖高的水花就算好,一个月之后,你拍出的水幕要挡住对面射过来的箭。”

  猪八戒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还有呢?”

  “还有。”楚阳说,“第三样。你明天就知道了。”

  猪八戒等了等,见楚阳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把钉耙从肩上放下来,拄在地上。“行。一个月。但你要把那只猴子看住了。”

  孙悟空跳起来:“俺怎么了?”

  “你别趁我练功的时候在后面摘桃子吃吧唧嘴,俺听不了那动静,一听就饿。”

  孙悟空的毛炸了一下:“俺——”

  “行了。”楚阳转身朝桃林方向走,“老猴把饭菜摆好了,先吃饭。明天日出,水潭边见。”

  猪八戒跟着站起来,扛着钉耙走在最后面。他看着前面两个人在月光下的背影——孙悟空一身金光被月色染成了银白色,步伐轻快,偶尔回头朝他龇一下牙;楚阳走在前面,步子不大不小,每一步都踩得实,脊背挺直,左肩略微比右肩低了半寸,那是一种常年用刀的人留下的习惯。

  桃林深处有火光透出来。老猴带着几个小猴子在空地上生了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只陶罐,罐口冒着白汽,空气中飘出一股混着药材和肉的香味。旁边铺了几张大荷叶,上面摆着糯米糕、烤山芋、蜜渍桃子、一碟盐炒花生、一摞薄饼,还有两个竹筒。

  篝火旁边蹲着几个小猴子,用树枝拨着火堆里的炭,火光照在它们毛茸茸的脸上,一双双眼睛亮晶晶的。

  猪八戒在荷叶旁边坐下,盘着腿,伸手指了指那只陶罐。“那是什么?“

  “山鸡炖茯苓。”老猴把盖子掀开一角,白汽汹涌地冒出来,里面翻滚着浅黄色的汤,几块带骨头的肉在汤里浮沉,“放了一把红枣和几片黄芪,补气的。你身上有伤,吃了好得快。”

  猪八戒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他等老猴用竹勺给他盛了一碗,接过来先吹了吹,喝了一口,烫得直抽气但又舍不得吐出来,含在嘴里等凉了再咽下去。

  “好喝。”他放下碗,拿了一块薄饼卷着烤山芋吃,边吃边含混地说,“比黑风洞那帮家伙做的好吃。老耗子精烙的饼能把牙硌掉。”

  孙悟空蹲在篝火对面,手里捏着一根穿了几块烤山芋的树枝,慢条斯理地啃着。“你那些小妖,怎么说的来着?三年还清?“

  “黄鼠狼精喊的。”猪八戒咽下嘴里的饼,“我根本没跟它们说过什么三年之约。它们自己想的。”

  “那狐狸小妖,就是挡在你前面那个?”孙悟空又问。

  “对。”猪八戒说,“皮甲太大,直往下掉,跑一路提一路。站到山门底下的时候尾巴炸得跟个毛球似的。”

  孙悟空啃完山芋,把树枝扔进火堆里,舔了舔手指头。“好样的。”

  猪八戒抬头看了他一眼。孙悟空没多说别的,但他爪子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把一根新的树枝插进火堆里翻着,眼睛看着火苗,脸上的表情很平淡。

  “是。”猪八戒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汤。他感觉到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闷热从胸口涌上来,把汤碗捧在手里,让碗壁的热度烫着掌心。

  楚阳坐在篝火的另一侧,靠着树干,碗放在膝盖上,慢慢地喝。火光映在他脸上,他右臂那道伤疤的阴影在火苗跳动中忽深忽浅。他喝了两口,把碗放下,转头朝夜色中的瀑布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来。

  “明天早上的露水重,你多穿一件。”

  猪八戒“嗯”了一声,又咬了一口卷饼。

  篝火烧了大半个时辰,火苗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一堆通红的炭,偶尔蹦出一两个火星。那几个小猴子已经趴在旁边的草地上睡着了,毛茸茸的身子蜷成一团,尾巴搭在脸上。老猴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站起来朝孙悟空拱了拱手,拖着桃木杖慢慢走回桃林深处去了。

  猪八戒摸着肚皮靠在树干上,脚伸到火堆边上烤着。“猴子,你说俺老猪这次能行不?“

  孙悟空把吃剩的骨头往火堆里一丢,骨头砸在炭上,溅起几点火星。“你要是想听好听的,俺说行。你要是想听实话,俺也说行。你那天蓬元帅不是白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