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刀线如同凭空浮现的蛛网,瞬间覆盖了大蛇那庞大的、因恐惧而扭曲僵硬的肥硕身躯!
嗤——嗤——嗤——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碰撞,只有一种极其细微、极其密集、令人头皮瞬间炸裂的切割声!
如同无数把最锋利的薄刃,在同一微秒内,切过最脆弱的豆腐。
大蛇脸上最后凝固的惊骇表情,连同他八个丑陋的脑袋,以及那臃肿如山的身躯,在无数道黑色刀线一闪而过的瞬间瓦解。
“噗——”
一声沉闷得令人作呕的爆裂声响起。
大蛇那庞大的身躯,连同他八个脑袋,在殿内所有幸存者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化作了数百块大小不一、边缘光滑如镜的碎块!
肌肉、脂肪、骨骼、内脏…被切割得整整齐齐,如同最顶级的屠夫完成的杰作。
数百块冒着青烟的焦黑碎肉,如同被无形的手猛地抛撒开来,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大殿光滑的地板上、滚落在倾倒的酒案上。
甚至有一小块带着几根稀疏胡须的焦黑脸颊皮肉,精准地落进了大蛇身前那只倾倒的巨大金杯里,溅起几滴残酒。
整个大殿,只剩下碎肉砸落的声音,以及那令人窒息的焦糊恶臭。
霜月景渊缓缓抬起手中的秋水,刀身上缠绕的暗紫电光如同活物般无声隐没。
漆黑的刀刃依旧光滑如镜,不沾一丝血污。
他微微侧头,冰冷的目光扫过殿内。
乐师们瘫软在地,抖如筛糠。侍女们双眼翻白,早已吓晕过去。
仅存的几个武士面无人色,牙齿咯咯作响,连握刀的力气都已丧失,裤裆处一片濡湿。
那怀抱三味线的花魁小紫,依旧跪坐在原地。
她低垂着头,碧绿的黑发遮住了大半面容,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按在琴弦上的、纤细白皙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指节绷紧,细微地颤抖着,暴露了其主人内心绝不似表面那般平静的滔天巨浪。
第175章 和之国,以后是我的了!
狂死郎——或者说,赤鞘九侠之一的传次郎——如同凝固的雕像。
他脸上的轻佻面具早已粉碎殆尽,露出的是一张因极度震惊和内心剧烈冲突而扭曲的脸庞。
他死死盯着大蛇满地的尸块,目光复杂得如同沸腾的熔炉,仇恨、快意、惊惧、茫然、愤怒……无数种情绪在里面疯狂地翻滚、撕扯。
大蛇…死了!这个念头如同炽热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尖上。
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伪装,二十年的切齿之恨!
他无数次在醉酒的幻梦里,在黑暗的角落中,演练着如何亲手将利刃刺入那八个丑陋的头颅!
可如今…竟被一个突然降临的异邦人,如同碾死臭虫般轻易地、彻底地…斩成了碎块!
他心中有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快意猛地升腾!
那积压了二十年的血海深仇,那被践踏的武士尊严,那亡主御田大人的血泪…仿佛在这一地焦臭的碎肉中,得到了某种残酷而彻底的宣泄和解脱。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干涩的眼眶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复仇得报的滚烫在酝酿。
狂死郎心中掀起滔天骇浪,这时他这才反应过来,仔细打量起了眼前这斩杀了大蛇的强者。
突然,他的瞳孔死死钉在景渊手中那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刀之上。
“刀刃为乱刃大逆丁字,刀身黑紫色,有红色锯齿花纹”
“…这…这是…”狂死郎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恍惚,“和之国的国宝…传说中的…黑刀…秋水?!”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落针可闻的死寂中清晰地传开,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幸存的武士们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惊涛骇浪。
黑刀秋水!刀神霜月龙马的佩刀!和之国武力的象征与精神图腾!
它怎么会…怎么会在这样一个身着异服、如同雷霆化身的煞星手中?!
霜月的目光落在了出声的狂死郎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被认出名刀的波澜,仿佛对方提及的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事。
下一秒,他手腕微动。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骤然响起!秋水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冰冷流畅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收入腰间的黑鞘之中。
那一声归鞘的清音,如同某种终结的宣告,又似新篇开启的序章,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细微的杂音和喘息。
“吾名,霜月景渊。”
简单的六个字,如同冰冷的烙印,宣告着身份与力量的源头。
“霜月!”这个姓氏如同惊雷在狂死郎脑中炸响!
霜月景渊停顿了一瞬,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宇的墙壁,扫过整个花之都,扫过兔碗的焦土,扫向遥远鬼岛的方向。
那眼神,是绝对的掌控,是生杀予夺的宣判。
“从此刻起——”他微微抬起了下颌,那姿态,如同端坐于九天之上的君王,俯瞰着刚刚纳入版图的疆域,宣告着不容置疑的铁律,“和之国,便是我的领地。”
这简短的宣言,比之前那撕裂殿门的雷霆更具毁灭性的力量!
它狠狠砸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上,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和茫然彻底粉碎!
将军…死了!被眼前这人如同切肉般斩成了碎块!
现在,他站在将军的尸骸之上,手握和之国传说中的至宝黑刀,宣告这个封闭千年的武士之国…易主?!
景渊的目光在殿内最后扫视一圈,如同君王检视自己的所有物。
那冰冷的视线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纷纷如同被烫到般垂下头颅,将恐惧和臣服深深埋进尘埃里。
狂死郎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他死死盯着那个威严的身影,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那个男人…霜月景渊!
他展现的力量,是神明般的伟力!大蛇城的层层防御,在他面前如同纸糊!
更可怕的是他那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漠然!斩杀大蛇,对他而言,似乎不比拂去一粒尘埃更值得在意!
而他最后的宣告…“和之国,便是我的领地”!
这冰冷的六个字,比之前撕裂殿门的雷霆更让传次郎感到彻骨的寒意!
他,一个外来的、力量强横到无法理解的煞星,踩着大蛇的尸骸,就这样轻易地宣告了和之国的归属?!
大蛇之死快意之后,是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被剥夺的愤怒。
为什么不是我们?!为什么不是赤鞘?!为什么不是光月?!
复国的荣光,手刃仇敌的夙愿,竟被一个有着霜月之名的外人以如此霸道的方式…截断了?!
目光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祈求,投向了殿中央那个依旧跪坐着的、怀抱断弦三味线的身影——花魁小紫,光月御田唯一的女儿,光月日和。
小紫依旧低垂着头,浓密如瀑的头发遮掩了她所有的表情。
她放在琴身上的手,一只依旧按着崩断的琴弦,另一只则死死攥住了自己华贵和服的裙摆。
那攥着裙摆的手,指节用力到失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得如同最上等的瓷器,正无法抑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昂贵的丝绸被攥出了深深的、无法抚平的褶皱。
她的内心,此刻正经历着比传次郎更为剧烈的惊涛骇浪!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大蛇死了!那个害死父母、屠戮家臣、将和之国拖入深渊的恶魔,终于化作了地上那一滩丑陋的焦黑碎肉!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几乎要让她晕厥过去的狂喜和解脱如同岩浆般喷涌!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那声音在呐喊:结束了!那个噩梦终于结束了!父母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然而,这汹涌的狂喜几乎立刻被冰冷的现实之刃狠狠刺穿!
那个斩杀恶魔的人,那个带来解脱的人…他叫霜月景渊!
他手握和之国传说中的黑刀秋水!他…要成为和之国新的主人!
霜月…这个姓氏如同冰冷的针,刺入她的记忆。
这个景渊…他是谁?!他为何自称霜月?!他为何拥有秋水?!
巨大的疑问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潜伏在大蛇身边,忍受屈辱,等待的从来都是兄长桃之助的归来,等待的是光月一族的复辟!
和之国的将军之位,流淌着光月的血脉,承载着开国先祖的遗志!那是父亲大人用生命守护的东西!
可现在…一个力量强横、来历不明、冷酷无情的“霜月”,以雷霆之势斩杀了大蛇,然后…宣布接管一切?!
感激?有!对斩杀大蛇的恩情,她无法否认。
但恐惧和抗拒?更深!更深沉!如同冰冷的毒藤缠绕上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和之国…只能是光月的和之国!这个念头在她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尖啸。
可面对那个如同行走天灾般的男人,这份坚持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兄长…你在哪里?我们…该怎么办?
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是传次郎。
那目光里充满了同样的挣扎、痛苦和无声的询问。
她不敢抬头,不敢回应。
她怕自己一抬头,眼中那无法抑制的泪光和深沉的痛苦就会暴露无遗。
第176章 做出正确的选择吧
传次郎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属于“狂死郎”的冰冷面具重新覆盖,目光锐利地迎向那尊煞神。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既是说给景渊听,更是说给殿内所有惊魂未定的幸存者听,试图在这剧变的废墟中重新锚定一丝秩序,也试图试探这位新“将军”的深浅:
“这位霜月大人!”他微微躬身,姿态看似恭敬,话语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您以雷霆之威斩杀大蛇将军,为和之国除一巨害,我等…心存感念。”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焦黑碎肉,那“感念”二字在血腥的空气中显得如此苍白而讽刺。
“然则,”他话锋陡然一转,腰背挺直了几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刀锋般的锐利,“若要真正接管这和之国,恐怕…尚欠火候!”
他猛地抬手指向鬼岛的方向,仿佛要将所有人的恐惧都引向那里,“护国明王!百兽凯多!他才是大蛇将军背后真正的倚仗!是盘踞在和之国头顶的…真龙!”
“凯多不死,您的统治,也终将是空中楼阁!”传次郎的话语掷地有声,如同在死寂的大殿中投下一块巨石。
幸存的武士们闻言,眼中刚刚因大蛇之死而升起的一丝茫然和侥幸瞬间被更深的恐惧取代,凯多的凶名如同无形的枷锁,再次勒紧了他们的心脏。
然而,立于殿中的景渊,那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传次郎那看似强硬实则试探的警告,以及他内心深处那翻腾的、关于光月复国的强烈执念;
旁边那位“花魁小紫”死死压抑着的、对凯多的恐惧与对将军之位归属的深切忧虑…
这些如同沸水般剧烈的思绪,在景渊那出神入化的见闻色霸气感知下,清晰得如同摊开在阳光下的书页。
他不在意。
蝼蚁的思绪,何须在意?
听话,便留着,如同点缀庭院的草木。
不听话?
扫掉便是,如同拂去衣角的尘埃。
简单,直接,如同他驾驭的雷霆。
霜月景渊缓缓侧过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精准地刺穿了传次郎那强撑的伪装,落在他因紧张而微微收缩的瞳孔上。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狂死郎”这层二十年的画皮,直接钉在了其下那个名为“传次郎”的赤鞘灵魂深处。
“赤鞘九侠之一的传次郎…”景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带着那个艺伎公主…”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偏移,但传次郎和一直强行维持着表面平静的小紫却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他们的伪装,他们最深藏的身份,在这道目光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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