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得知这份机缘时便已经是结丹期修士了。
但巧合的是,她主修的《素女轮回功》玄妙无比,每数十年便会经历一次“轮回之期”,在此期间,其法力会如潮汐般大幅衰退,最低时可跌落至炼气期。
而这一次的轮回之期,恰好与血色禁地开启时间重叠。
她早已下定决心,要借此机会,潜入那处遗迹一探究竟。
为此,这几日她刻意停止修炼,以免修为波动,将法力稳稳维持在炼气期巅峰的状态。
同时,她也在积极准备,绘制、购买了大量适合炼气期使用的符箓,重新熟悉炼气期层次的战斗方式。
毕竟,她身为天灵根,当年筑基水到渠成,根本未曾参加过血禁试炼,对血色禁地了解不多
正当她凝神推敲那把钥匙可能存在于遗迹中的什么位置时,洞府门口禁制传来的波动,以及那个清朗而熟悉的“白景渊”三字,如同投入平静心湖的一颗石子,让她微微一愣。
“他来了……”南宫婉放下手中玉简,绝美的容颜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她自然猜到了白景渊的来意。
师姐凝光仙子前些时日确实与她郑重谈过双修之事。
一想到此事,纵然她已是修行近百年、心性坚定的结丹修士,白皙如玉的脸颊上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的羞红。
她并非修炼忘情断欲之道,对男女之情、道侣之事并无排斥,反而认为若能寻得一位志同道合的道侣,共参大道,亦是人生幸事。
只是,她资质超群,眼界极高,百年来掩月宗内乃至越国修仙界,能入她眼的男性修士寥寥无几,更别提让她动心,故而至今仍是元阴未失的处子之身。
对于白景渊,她的观感无疑是特殊的。
这个少年,是她亲自从升仙大会上接引入门。
犹记得当年,那十二岁的少年站在一众优胜者中,如同鹤立鸡群。
那双眼眸中的自信与锋芒,以及天灵根资质,当时便已让她印象深刻。
入门后,此子便如同潜龙入渊,修为一路高歌猛进,短短三年间创造的奇迹,连她这位曾经的“宗门第一天才”都感到目眩神摇。
师姐的提议,在她心中确实激起了涟漪。
平心而论,白景渊无疑是目前,乃至放眼未来,最适合她的双修伴侣。
资质、潜力、心性,皆是上上之选,更重要的是同出一门,知根知底。
她内心深处,对此事是有些心动的。
但女子的矜持,以及那份不愿显得过于急切、如同“倒贴”般的心态,让她当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提出了要先与白景渊“聊聊”。
最近数月,白景渊游历归来后便闭关冲击结丹,而她自己也因轮回期将至,忙于准备血色禁地之事,一直在洞府内调整状态,绘制符箓,倒是错过了先前白景渊结丹时那惊天动地的异象。
略定心神,南宫婉素手轻挥,洞府门口的禁制光华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道门户。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请进。”
白景渊应声而入,步履从容,踏入这方清幽雅致的洞府。
当他身影出现在内室门口时,正抬起眼眸的南宫婉,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刹那间,竟有片刻的失神。
三年未见,当初那个尚带稚气的炼气期少年,已然彻底长开。
身形挺拔如松,竟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肩宽腰窄,玄色劲装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面容褪去了最后的青涩,剑眉斜飞入鬓,星目朗朗,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组合成一张俊美却不失英气的脸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身气质。
不再是初入门时的锐利逼人,也非筑基后的沉稳内敛,而是一种更深邃的、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的从容与自信。
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偶尔流转间,带着一种掌控力量的绝对淡然。
而更让南宫婉心头剧震的是,她清晰地感知到,白景渊周身那圆融无暇、引而不发的灵力波动,那是属于结丹期修士特有的气息!
他……他竟然真的结丹了!而且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
南宫婉樱唇微张,一双美眸不禁睁大了几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自己便是天灵根资质,从筑基初期修炼至结丹,也耗费了数十年苦功,其间机缘、苦修缺一不可。
可白景渊……从入门时的炼气十层,到如今的结丹,仅仅用了三年左右。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炼速度?
这之间的差距,已非简单的“天才”二字可以形容,简直是云泥之别,判若云泥!
她并非妄自菲薄之人,相反,她对自己的天赋向来极有信心,甚至可以说有着属于天才的骄傲。
但在白景渊这堪称逆天的表现面前,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何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短暂的失神后,南宫婉迅速收敛了心绪,毕竟是结丹修士,心性修为非同一般。
第498章 坐而论道
南宫婉引着白景渊来到洞府内一处临水的敞轩,此处视野开阔,窗外竹影婆娑,溪声潺潺,景致极佳。
两人在一张由暖玉雕琢而成的小方桌两旁相对而坐。
南宫婉素手轻拂,桌面上便出现了几碟灵光闪闪的异果和一壶香气四溢的灵酒,酒液呈琥珀色,隐隐有灵气升腾。
“师弟,请用。”南宫婉亲自为白景渊斟上一杯灵酒,动作优雅,仪态万千。
白景渊道谢接过,目光落在南宫婉那清丽绝伦的容颜上,只见她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肌肤胜雪,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雍容,确实当得起掩月宗第一美人之誉。
他心中亦不由暗赞一声。
南宫婉轻叹一声,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感慨,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复杂:“初见之时,你尚是练气期,由我接引入门。转眼间你便筑基成功,名动宗门。”
“如今仅仅两三年过去,再次相见,你竟已凝结金丹,与我同阶。”
“此等修炼速度,这等绝世资质,饶是师姐我向来心高,从不认为自己比谁逊色,今日也不得不承认,与你相比,我确实是……不如。”
白景渊闻言,却是微微一笑,笑容温和,打破了方才略显正式的气氛。
他目光清澈地看着南宫婉,道:“师姐此言,倒是让景渊不知如何接口了。”
“说起来,初见之时,你是高高在上的南宫师祖,需弟子仰视。两年前,你是南宫师叔,是宗门长辈。而如今,你我同属结丹,按宗门规矩,倒是可以互称一声师姐师弟了。”
白景渊顿了顿,继续道:“如今看来,还是‘师姐’这个称呼,更让人觉得亲切自然些。”
“细细想来,当年我入宗门,正是由师姐亲自接引,这或许,也算是你我之间的一份缘法了。”
景渊的话无形中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更提及了当年的接引之缘,话语间不着痕迹,却意味深长。
南宫婉何等聪慧,岂能听不出他话中的亲近之意?
她不由莞尔一笑,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春回大地,让整个敞轩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难得的俏皮,反将一军道:“哦?这么说来,你这一路勤修不辍,境界突飞猛进,从练气到筑基再到结丹,急匆匆地赶上来,就是为了不想把我叫‘老’了吗?”
她刻意在“老”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些许调侃,也隐含着对自己年长于他的一丝微妙在意。
白景渊闻言,不由朗声一笑,摆了摆手,神态轻松自然:“师姐说笑了。师姐风华正茂,仙姿玉骨,何来‘老’字一说?”
“区区百年时光,相较于我等修士追寻的长生大道,相较于未来那可能绵延数千甚至数万载的漫长岁月,不过是弹指一瞬,微不足道的一小段路程罢了。”
南宫婉听着他从容不迫的话语,看着他眼中那仿佛能容纳星海的自信与淡然,她端起面前的灵酒杯,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
他们的话题,很自然地转向了彼此最熟悉的领域——修行。
“景渊师弟,”南宫婉已然适应了新的称呼,玉指轻敲桌面,“你方才提及神识化形攻击,此术虽妙,但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门槛过高。”
“依你之见,在结丹期,除了增强神识总量与凝练度,还有何种途径能有效提升神识在斗法中的效用?”
白景渊略一沉吟,道:“师姐所虑极是。神识化形确非通用之法。”
“我以为,结丹期修士或可侧重于‘神识微操’与‘感知预判’。”
“譬如,将神识极度凝聚,并非用于直接攻击,而是干扰对手施法时灵力运转的节点,或是在其催动法宝的瞬间,进行精准的‘迟滞’干扰,往往能起到四两拨千斤之效。”
“至于感知预判,则需将神识与自身战斗直觉结合,于电光石火间捕捉对手灵力波动、肌肉颤动、乃至眼神变化的细微征兆,料敌机先。”
“受教了。”南宫婉由衷赞道,“我主修的《素女轮回功》更侧重于法力精纯与修炼速度,于争斗之术确实并非所长。以往对敌,多依赖法宝犀利与修为压制。听师弟一席话,方知神识运用竟有如此多巧妙门道。”
她也将自己一些关于如何借助环境对敌、以及《素女轮回功》中几种独特遁术与幻术的应用心得道出。
虽不似白景渊那般体系化,却也别具一格,蕴含着女性修士特有的细腻与灵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神识运用,聊到如何在主修功法不擅斗法的情况下,通过兼修其他秘术、炼制特殊符箓法器来弥补短板。
论道之余,话题也逐渐扩散开来。
随后,不知是谁先提起,两人又开始交流起炼丹、炼器、制符、阵法、乃至豢养灵兽的心得。
当南宫婉提及自己正在为进入血色禁地准备一批符箓,并对几种复杂符文的绘制感到棘手时,白景渊随手取过一张空白符纸和一支符笔,笔走龙蛇,呼吸间便绘制完成了一张复杂的“金罡护身符”,符文流畅精准,灵光内蕴,赫然是顶阶符箓的品质。
随后又连续绘制了“万剑归一符”“灵隐敛息符”“万木回春符”“怒水天殇符”“红莲业焱符”……
南宫婉看得目瞪口呆。
制符之道,最重心静手稳,对神识掌控要求极高,她自问在结丹期中制符水平已是不俗,但要做到白景渊这般举重若轻、信手拈来,却是万万不能。
接着,白景渊又随口点评了几种常见丹药的君臣佐使之道,提出了一些连南宫婉都未曾想过的药材替换与火候微调方案,听得她连连点头。
谈及炼器,他更是将五金之精的特性、熔炼要点、与其他材料的搭配法门如数家珍。
至于阵法,那更是白景渊的强项,寥寥数语,便点破了南宫婉洞府外一处隐匿阵法可优化之处。
南宫婉彻底被震撼了。
她原本以为,白景渊能将修为提升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必定是心无旁骛,将所有时间与精力都投入到了主修功法之上。
可眼前的事实却告诉她,此人在炼丹、炼器、符箓、阵法等诸多领域,不仅均有涉猎,而且成就之高,理解之深,远超寻常专精此道的结丹修士。
让她这个结丹多年的“师姐”都感到自愧弗如。
第499章 起而行之
“你……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南宫婉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巨大疑惑,美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修炼速度冠绝古今已是惊世骇俗,怎还会有如此多的精力与时间,去钻研这诸多繁杂技艺,并且还能样样精通?这……这简直不合常理!”
白景渊看着她因惊讶而微张的樱唇,以及那双清澈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不由微微一笑,
“或许,是因为我从未将修炼与这些技艺视为截然分开的道路。”
“万物运行,皆有其理。丹道之君臣佐使,器道之五行生克,符阵之勾连天地,与我修行之吞吐灵气、感悟大道,本质上是相通的。”
“理解它们,有助于我更深刻地理解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反过来亦能促进我的修行。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意:“修仙之路,漫长而多艰,多一份技艺,便多一份护道之力,多一份探索未知的可能。我辈修士,逆天争命,岂能仅满足于境界的提升?”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击在南宫婉的心上。
她看着眼前俊逸非凡、才华横溢的青年,不,此刻在她眼中,他已是一位真正的、卓尔不群的修道者。
越是了解,就越觉得他深不可测,如同一个蕴藏着无尽宝藏的深渊,吸引着她不断想要去探索,去了解。
她不禁开始想象,以他这般心性、天赋与底蕴,未来究竟能走到何等高度?
化神?乃至……传说中的炼虚?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惊讶,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好奇与期待,也悄然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她发现,自己不仅仅是对他作为双修对象的条件感到满意,更是对他这个人本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时间在投机的交谈中飞速流逝,窗外天色早已由明转暗,一轮皎月爬上竹梢,清辉透过窗棂,洒在相对而坐的两人身上,平添几分朦胧与静谧。
桌案上的灵酒空了一壶又一壶。
景渊体质特殊,只要他愿意,灵力运转间便可化去酒力,始终保持着清醒。
而南宫婉则不同,她并非体修,肉身强度与寻常结丹修士无异,更何况此刻法力更是跌落至炼气期。
这灵酒非是凡品,后劲也是不小。她白皙的脸颊上已然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眼神也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氤氲的迷离与水润。
不知是酒意催发了勇气,还是这一整日的深入交流让她心中的情愫悄然滋长,南宫婉只觉得心头那道涟漪越来越浓,看向白景渊的目光也越发柔和与大胆。
她看得出,白景渊主动来访,言语间不乏亲近之意,论道交流更是坦诚相待,毫无保留。
他的态度,已然说明了许多问题。
自己又何必再忸怩作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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