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命运。”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命运分身，轻轻一划。
仿佛剪刀剪断了无形的丝线。
命运分身体内，那枚代表命运主宰权柄的主神格，发出一声清脆如琉璃破碎的响声，裂成无数光点。
分身周围萦绕的命运丝线，一根根崩断、消散。
分身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仿佛同时存在于无数个时间点，又仿佛哪个时间点都不存在。
最终，所有幻影重叠、归一，然后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素描，彻底消失。
命运，被毁灭了。
至此，七大分身，除了毁灭主神分身之外，其余六个——地、火、水、生命、死亡、命运——已全部被景渊亲手毁灭。
那些强大无比、令无数生灵仰望的主神格、神格，连同它们所代表的权柄与力量，一同烟消云散。
“神格也好，主神格也罢，这个‘格’既是承载力量的位置与凭依，也是限制力量的阻碍与隔阂。”
舍弃这些“格”，意味着舍弃了世界赋予的固定位置与力量形态，也意味着打破了世界施加的束缚。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分身——毁灭主神分身。
这个分身炼化了毁灭上位主神格，是景渊最强的一个分身，也是他践行“毁灭之道”最重要的载体。
毁灭分身与本尊对视着。
两者容貌、气息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分身的金瞳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毁灭之火。
而本尊的瞳眸，则深邃如包含了一切可能的虚空星渊。
“最后要毁灭的，”景渊本尊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圆满的意味，“是毁灭自身。”
“毁灭掉‘毁灭’这个被世界定义的概念形态，让毁灭回归其最本初的、无拘无束的本质。”
随着本尊的明悟与意志传递，毁灭分身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平静而释然的微笑。
下一刻，毁灭分身的身体，从内部开始“燃烧”。
那火焰的燃烧，是“毁灭”概念在其自身上演化的终极景象。
那枚漆黑如墨、象征着毁灭主宰权柄的主神格，在分身彻底消散的瞬间，浮现出来，静静悬浮。
然后，它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发出一声满足般的轻鸣，自行碎裂。
至此，景渊所有分身，尽数毁灭。
所有神格、主神格，全部消失。
他站在那里，周身再无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再无任何法则环绕的异象。
甚至，连生命气息都微弱到近乎于无。
但此刻的景渊本尊，却比之前七大分身环绕、神主威压盖世时，更加……可怕！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景渊目视前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混沌，看到了那层包裹着整个盘龙宇宙的、无形的世界壁垒。
“该去……看看外面的风景了。”
景渊本尊抬起右手，并掌如刀，对着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轻轻一划。
动作随意，如同划开一道幕布。
“嗤啦——”
一道漆黑的、边缘不规则颤动的“裂缝”，被他徒手划开。
那不是空间裂缝，空间裂缝在乱流中随处可见。
这道裂缝的边缘，是深沉到极致的灰蒙蒙，隐隐有奇异能量流转。
鸿蒙空间！
“轰——！！！”
无穷无尽、浓郁到化为液态的灰色能量——鸿蒙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那裂缝中狂涌而出！
任何一丝鸿蒙灵气，都足以将世间所有生灵消融其中。
但景渊只是静静站着，看着那灰色洪流逼近。
那奔涌的灰色洪流，在他身前三尺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之墙，消磨于无形。
只要景渊不允许，鸿蒙灵气，也无法近他的身。
景渊一步迈出，跨入了那道通往鸿蒙空间的裂缝之中。
他的身影没入灰蒙蒙的混沌，那道裂缝也随之开始缩小、弥合。
涌出的鸿蒙灵气倒卷而回，跟着景渊的脚步，一同退回裂缝之内。
最终，裂缝彻底闭合，消失不见。
空间乱流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鸿蒙空间。
这里是无边无际的灰蒙蒙，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
浓郁的鸿蒙灵气如海洋般充斥每一处，缓缓流动，演化着混沌未开的景象。
景渊的身影，出现在这片灰蒙蒙之中。
他定睛看向前方。
灰蒙蒙的灵气深处，一道人影正由远及近，缓缓走来。
那人穿着古朴的、甚至有些粗糙的麻布长衫，一头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显得不修边幅。
面容是普通的中年人模样，说不上英俊，却有种返璞归真的自然气质。
此刻，他脸上正洋溢着无比兴奋、无比开怀的笑容，那笑容如此真挚，仿佛孩童得到了最心爱的玩具。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还未到，那畅快淋漓的大笑声已经传来，在鸿蒙空间中回荡。
“一千多个衍纪了！我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了一位……真正意义上，靠自身之力，‘破壁’而来的同道！”
那人快步走到景渊面前不远处停下，上下打量着景渊，眼中满是欣赏、赞叹，以及一种“吾道不孤”的欣喜。
“欢迎来到鸿蒙空间，景渊小友。”中年人笑着说道，声音温和，“我是鸿蒙，这个宇宙的创造者。当然，现在或许该说……是你的引路人，以及未来的……道友。”
景渊看着眼前这位麻布长衫、气质朴素的中年人——鸿蒙，创造了盘龙世界、等待了无尽岁月的第一位掌控者。
他心中平静地闪过一句话：
“鸿蒙，我给鸿蒙空间带来‘毁灭’了。”
不是破坏这个空间，而是为鸿蒙创造的、并不完善的宇宙模型，带来了最关键的、补完其动态平衡的“反者”之力。
同时，也为这更高层级的、可能同样需要“变革”的鸿蒙空间与其创造者们，带来了新的变量与可能。
毁灭，即是新生。
第671章 景渊的下午茶
大洋洲，新西兰北岛，惠灵顿市郊外。
逆熵的新西兰支部基地，与其说是一座军事设施，不如说更像一座掩映在葱郁山峦与海湾风光中的现代化科研庄园。
青灰色的流线型建筑群巧妙地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巨大的全息光学迷彩发生器让它在常规探测手段下近乎隐形。
只有走近了，才能感受到那静谧外表下所蕴含的、属于这个时代顶尖的科技力量。
基地核心区域，主会客厅。
午后和煦的阳光透过占据一整面墙的落地观景窗洒入，将室内烘烤得温暖而明亮。
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更远处可以眺望到库克海峡那蔚蓝而跳跃的海面，几艘帆船点缀其间，仿佛一幅生动的油画。
逆熵的现任盟主，景渊·卡厄斯·卡斯兰娜，正姿态闲适地坐在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上。
他身高足有一米九五，体型匀称而挺拔，完美继承了卡斯兰娜家族那标志性的优越体格与神州风格的俊美容貌。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立领制服，款式融合了军装的干练与礼服的优雅，肩章与袖口处有着逆熵的徽记以及一些不显眼但功能强大的微型设备。
“不愧是空之键，千界一乘……对空间的驾驭，确实精妙绝伦，宛若艺术。”
景渊像是感知到了神女，忽然开口，带着一丝赞叹。
在房间的另一侧，靠近一台闪烁着复杂数据流的全息操控台旁边，一位身材娇小的少女正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她有一头标志性的、仿佛永远也梳不整齐的蓝色“鸡窝”乱发，面容精致却没什么表情，如同人偶般平静。
正是逆熵的创始人之一，天才科学家，爱茵斯坦博士。
她穿着白大褂，里面是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脚上甚至趿拉着一双毛绒拖鞋，与这间会客厅的正式感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听到景渊的话，爱茵斯坦博士微微抬眼，镜片后的蓝色眼眸波澜不惊。
“哦？感知到了？空间波动确实在预定的坐标开始生成，精度和稳定性都符合预期。”
她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地追问，“那么，盟主大人，你现在能完全复现‘千界一乘’了吗？我是说完整的构造。”
景渊将茶杯轻轻放回描金边的瓷碟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转过头，看向爱茵斯坦，眼神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原版的‘千界一乘’，其核心原理、空间折跃算法、崩坏能引导回路，我已经完全理解，并在‘理解’的基础上能够进行物质重构，实现复现。”
景渊顿了顿，手指在空中虚划，几点蓝色的光粒随之舞动，勾勒出几个简略而玄奥的立体几何结构，又迅速消散。
“但是，我自己设计的便携式‘改造版本’，目前还差些火候。”
“比起‘伊甸之星’的重力压制，或者‘天火圣裁’那极端暴烈的崩坏能转化输出，千界一乘本质上是一台极其复杂精密的‘超级精密仪器’。”
“它不仅仅是一把武器或一个工具，更涉及到稳定世界泡的创造、维持，以及最关键的——打开并稳固通向‘虚数之树’的宏观维度大门。”
“这其中涉及的数学模型、对虚数空间的干涉深度、以及对‘树’与‘海’边界规则的理解，都需要更进一步的‘理解’和‘验证’。”
“尤其是我想做的改造，是在保留其核心功能的基础上，提高其‘便携性’和‘可控性’，降低对特定资质的依赖，这无异于重新设计一台全新的神之键，难度自然更大。”
爱茵斯坦博士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意料之中。涉及虚数空间与维度本质的科技，从来都是最艰深的领域之一。即便是前文明，对‘空之键’的完全掌握者也寥寥无几。”
“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吃透原版，已经证明了你‘理解’能力的恐怖。改造的事，急不来，需要更多的实验数据和……嗯，灵感。”
“嗯，所以我才想尽快去世界蛇那边一趟，进入往世乐土，亲眼见一见那位人智巅峰，其名为群的大发明家，和她好好交流交流。”景渊说道。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会客厅中央的空间，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异变。
并非剧烈的爆炸或撕裂，而是一种更加“柔和”却本质更为高深的扭曲。
现实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虚数空间悄然降临，与现实产生了短暂而稳定的交叠。
一道椭圆形的“门”缓缓浮现。
“门”稳定下来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纯净崩坏能与强大自我意志的气息从中透出。
紧接着，一道高挑、矫健、充满力量感的身影，迈着从容而坚定的步伐，从“门”内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套蓝底银边、设计精干合体的女武神制服，将她的身材曲线完美勾勒，既体现了女性的柔美，更凸显了战士的英武。
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额前几缕金发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她的面容精致绝伦，碧蓝色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宝石，此刻却映照着窗外的阳光和房间里那个人的身影，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点亮。
正是天命现任最强S级女武神，不灭之刃的队长，超级呆鹅人，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或者说，琪亚娜·卡斯兰娜。
在踏出传送门，目光与景渊相接的刹那，比安卡那平时在战场上冷静如冰、训练中一丝不苟的脸上，瞬间如同春雪消融般，绽放出无比明亮的笑容。
那笑容里充满了纯粹的欣喜、热烈的思念，以及深深的眷恋。
她那双总是锐利审视战场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眼前人的倒影，锐利化为了柔波。
“景渊，我来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稍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步，几乎是小跑着来到景渊面前，张开双臂。
景渊早已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是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温柔与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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