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锋倒是不怀疑卫承业话中的意思,当下不敢逗留,将这消息,往上递了去,递到了苏锦那儿。
如今镇魔司的雏形已渐发展,越来越像正式机构,苏锦的身份地位虽然没变,但名号,已从镇魔司副指挥使,变成了副镇魔使!
简称:镇魔使!
而得了消息的苏锦,亦不敢停留,赶紧去寻任天野。
这个时候,任天野才刚刚从宫里出来。
去看了看女帝萧明昭,结果,这女帝萧明昭还躺在床上装死,这段时间以来,倒是偶尔醒来过两次,但苏醒的时间都不太长。
只是……
按照御医的说法,萧明昭恢复的很好,离正常的情况,已越来越近。
这一点,让任天野很不爽。
但也没什么忧心。
毕竟,以眼下的情势,他不想让萧明昭彻底恢复,萧明昭能回复?
出了皇宫,返回任国公府。
路上已碰到赶来的苏锦,以及苏锦带来的消息。
“裴敬之?”
“正好!”任天野道:“本公给他的时间,也到了,他也该给本公一个回复了,眼下,正好将这些事情一起解决。”
任天野带着亲兵,身旁跟着王明。
再之后跟着副镇魔使苏锦,以及斩情司指挥使谢长锋,浩浩荡荡往裴府而去。
……
裴府!
裴敬之坐于前厅,案牍上放着账目。
在他面前,是裴府的所有的下人仆从,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从账房取出来的银子。
裴敬之生活不算寒酸,毕竟有河东柳家相助,但也谈不上多奢华,可眼下,给予这些丫鬟仆从的薪俸却都很高。
等结清了这些人的银钱后,他才站了起来,道:“卖身契,本官会让管家,一一交还给你们,银子,你们也收好。”
“咱们,毕竟主仆一场。”
“本官能给你们的,也只有这些了。”
“现在……”
“你们都逃命去吧!”
“记住,拿了东西后,即刻离开裴府,以后若无风浪最好,若有风浪,就都隐姓埋名,从今往后,别再提裴府两字。”
“这些年在裴府,就当作是……”
“一场梦吧!”
裴敬之素来对府内下人,倒是很宽厚,否则也不会养出红袖那样的人材,眼下又是一幅遣散所有人的动作,顿时让下人们跪倒一片。
还有人磕头表示不愿意走的。
看着这一幕,裴敬之心中生出了几分悲凉。
若不是已走投无路,又何须如此?
挥了挥手,让众人各自离去,他则又去处理亲眷和族人,这一两日,已分头安置,并遣心腹护送远避他乡,销毁了往来文书,相信现在他们基本上都已离京。
那便只剩下了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事。
他最亲近的人。
一个儿子。
两个女儿。
还有……实在不想理会的柳氏。
可眼下,他已对大虞无任何信心,对他自己再无信心,对任天野,此生也自觉无望,只想以死明志,用他这把老骨头,烧出大虞江山最后的火光。
就必须处理完这些。
回到了书房,不大一会儿,他的儿子和两个女子,便都赶了过来。
三子身后还跟着柳氏,却没敢进来。
裴敬之按捺下心中的汹涌波涛,掩盖住眼底的绝望与悲凉,尽可能用最平和的声音和姿态,道:“你们来了?”
“为父已写下一份和离书,你们,一会儿去交于你们……你们娘亲。”
“我和她,从此,再无纠葛。”
这话裴敬之平静说出,本为了却一切,可没想到话刚落地,三个儿女就不干了。
“爹,你好狠的心啊,娘只是犯了点错而已,你怎么就能一直揪着不放?现在还要和他和离,你知不知道,她都这般年纪了,你若和她和离,她得受多少非议?”
“爹,娘已经听我们的话,将那十八人遣散了,谁还没有个过往?你不能因为娘的一些过往,就一棍子打死娘啊!”
“爹,圣人都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娘会改的,你怎么能和娘和离?”
……
裴敬之看着这三个儿女,心中波涛再起。
这些年,真是疏于对他们的管教了啊,将他们全部交给柳氏管教,没想到也是如此的不通情理。
更不明白他的苦心。
以他眼下的处境,要么投靠任天野,为任天野所用,要么就得死。
他食君之禄,如何能背弃大虞?
他宁愿一死。
只有他一死,他的这三个儿女才有可能保全。
只有他一死,并且留下这封和离书,他的这三个儿女,才有可能不会在失去了父亲后,又失去母亲。
他都如此做了,他的三个儿女,却还是看不明白,还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站在柳氏那边,对他各种指责。
裴敬之目光扫过三个儿女的面容,突然间就忍不住的有些喉间发紧,只是,半声都叹不出。
事已至此,他连悲凄都不能露于人前。
只是目光定定的望着门外已静的庭院,坐于案牍之后,准备迎接那灭顶之灾!
“好了……”
半晌,裴敬之才道:“拿着和离书,你们出去吧,交给柳氏。”
“然后,离开裴府。”
三个儿女劝了半天,裴敬之似丝毫没有悔改之意不说,居然还如此决绝,瞬间就让三个儿女怒了起来。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爹,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还以为你是真的爱娘,没想到你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爹,你如此行径,以后就别怪我们从今往后再也不认你了,以后,我们只有娘,没有爹!”
“对,咱们不认他了,娘不过是犯了天下女子都会犯的错误而已,又不是不会改正,他非抓着不放,如此的父亲,不认也罢!”
……
三人嘟嘟囔囔了片刻,一个个拂袖离去,拉着门外的柳氏,一起往外而去。
书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静的有些可怕。
裴敬之的心,却平静了下来,他穿上了整齐的朝服,将玉带束得端正,一步步走到书架前,指尖缓缓拂过,眸子越来越静。
满门已安,旧部已散,再无牵挂,唯有一死,以全名节。
裴敬之搬过了一张木椅,稳稳放在书房中间。
屋外阳光刺眼,明明是白昼,却照不进他心底如寒潭般的死寂。
他站于椅子上,将白绫系于梁上。
指节分明,手稳得不像赴死。
临了,才抬眼看向窗外,看向那遥不可及的皇宫,看向天下百姓。
“臣,尽力了!”
闭上眼,裴敬之决绝的将脖颈套入了白绫。
就在要一脚蹬开木椅时,外面骤然骚乱了起来。
“国公爷到,裴敬之,还不出来迎接?”
这声音若惊雷,轰然间落在了裴敬之头顶。
所有的沉默,瞬间被激的烟消云散。
裴敬之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只不过是满脸苦笑。
“任天野,连死都不放过我啊!”
可裴敬之死志已决,直接从椅子上下来,从书架上拿出了一柄匕首。
抽出匕首,刀锋凌厉。
他就要自刎时,书房门被一脚踹开,王明快步冲入,飞起一脚,将他踹了个七荤八素。
“幸好本将军看到了你遣散的众人,知道你想死了,嘿,还没处置你呢?你就想死?”
“国公爷同意了吗你就死?”
“来人呐!将裴敬之给我绑了,送到国公爷面前。”
冲进来的几个亲兵,立即将裴敬之像按小鸡一样按住,生拉硬拽到了任天野面前。
任天野冷冷的看着他。
心中对裴敬之,也是相当的失望。
给你机会了啊!
给了还不止一次!
你自己不中用啊。
大材又如何?
不能为我所用的大材,就该为我所杀。
何况,你还想对我动手?
于是,任天野也不再废话,直接宣读罪状。
“光禄勋裴敬之,罪证昭彰。”
“私结党羽欲祸乱朝堂,假救帝之名行挟主之实,趁朝局动荡谋振旧纲,私固权势,阴谋败露后遣散家眷,畏罪逃责。”
“罪该万死,当……”
任天野一顿:“诛三族!”
诛三族三个字,如炸雷般响彻天地。
将心如死灰的裴敬之,也惊的浑身一震。
任天野,这是都不肯放过他的家人吗?
他一死,还不够吗?
裴敬之挣扎着抬头,猛然间看到了任天野眸子,瞬间就读懂了任天野的意图。
任天野,这是要杀鸡儆猴啊!
他三番四次给自己机会,自己丝毫不理会不说,还行如此之事,任天野是担心天下有骨气之人,有样学样,所以……
拿他立威!
他裴敬之死,无所谓!
可他的三个儿女,也得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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