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玄鸟...”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人族目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把握单独面对那个存在。
江然听完了诸葛亮的全部汇报。
沉默了数息，然后站起身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兵力对比，异族占优。高端战力，异族占优。战场选择，异族占优。”他的声音很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看起来，这一仗我们输定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但战争，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字对比。”
江然走到屏幕前，抬起右手，指向北极漩涡的中心。
“异族的战略目标，是牵引归墟本源，让归墟与现实彻底融合。一旦成功，天地法则将彻底改写。到那时，人族将失去最后的主场优势。”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所以，这一仗，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异族，不是击败蚩尤，不是杀死玄鸟。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阻止归墟本源被牵引到现实。”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线。从北极漩涡的中心，一直延伸到南极。
“归墟本源的牵引，需要南极那座巨型祭坛持续运转。
祭坛的动力，是那些覆盖整片南极的血色纹路。而那些血色纹路的源头...”
他的手指，停在了南极地图的某一个点上。
“是玄鸟。”
“她是祭坛的核心。
是她用自己的力量，驱动着那些血色纹路。也是她，在牵引归墟本源。所以，想要阻止归墟融合，只有一个办法，斩断她与祭坛的联系。或者，杀了她。”
他的声音落下。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女妭开口了：“你打算怎么做？”
江然看着她：“分兵两路。”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两道箭头。一道指向北极，一道指向南极。
“第一路，主力部队，由诸葛亮统帅，在北极正面跟随联邦迎击异族大军。
任务不是取胜，是拖。
拖住异族的主力，拖住蚩尤，拖住那些山海经古国的王。
给第二路争取时间。”
“第二路，斩首小队。由我亲自带队，绕过正面战场，直插南极腹地。目标只有一个，玄鸟。”
女妭的眉头微微皱起：“你要多少人？”
江然转过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面孔。
然后落在冉闵身上。
冉闵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紧接着江然的目光，最后落在第二个人身上。
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名字。
“顾北。”
会议室里，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顾北，SS级天骄，三个月前主动申请加入魁组织。
二十四岁，武修，三阶初境。
领域·裂天。
他是黄金一代中，公认的攻击力第一。
但问题是...他太年轻了。
年轻到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在归墟外围猎杀低阶异兽的独行侠。
斩首玄鸟，那是连女妭和哪吒都需要拼命的战斗。
他一个刚突破三阶的新人，能行吗？
李白第一个开口：“会长，顾北他...”
“他行。”
江然打断了他。
他转过头，看向会议室角落的一个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年轻人。
一身简单的黑色作战服，短发，面容普通。
唯一不普通的，是他背上背着的那柄刀。
刀身极长，几乎与他的人等高。
江然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然后转过身，面对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斩首小队，四个人。
我，女妭，冉闵，顾北。
其余所有人，全部归入诸葛亮的主力部队。”
“出发时间，十天后。”
......
归墟，仙宫。
一座由黑色岩石堆砌而成的巨型高台拔地而起。
高台呈金字塔形，底座方圆数十里，每一级台阶都高达数丈，足够容纳成千上万的异人站立。
而高台的顶端，是一个宽阔的平台。
平台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由不知名巨兽骨骼雕琢而成的王座。
那是蚩尤的王座。
九黎之主的位子。
此刻，高台之下，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异人。
一眼望不到尽头。
高台之下，无数异人抬起头，仰望着王座没有人说话。
蚩尤站在王座前方。
穿着一身古朴的黑色战甲，腰间挂着那柄通体漆黑的战刀。
蚩尤站在那里，那双黑色的眼眸缓缓扫过高台之下那片无边无际的异族大军。
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九次了。”
“九次归墟开启，九次我们都失败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在天穹之下轰然炸开。
“万年以来，我们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够让归墟与现实彻底融合的机会。
等一个能够让天地法则不再压制我们的机会。
等一个...能够让你们每一个人，都能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去战斗的机会。”
他抬起右手，握拳。
“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高台之下，无数异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同时变得粗重起来。
“南极的祭坛已经建成。
玄鸟大人正在用她的本源之力驱动那些纹路。
最多还有一个月，归墟本源就会被牵引到现实世界。
到那时，归墟将与现实彻底融合。到那时，天地法则将被彻底改写。到那时...你们每一个人，都将不再受到任何压制。”
他停顿了一下。
“到那时，你们将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去夺回那片本该属于我们的天地。”
高台之下，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咆哮。
那是数以亿计的异人，同时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
不是欢呼，不是怒吼，而是如同野兽在猎物面前压抑着的喘息。
整片归墟都在那阵咆哮声中微微颤抖。
蚩尤放下了右手。
他转过身，走到那张由无数头骨镶嵌而成的王座前。
但没有坐下去。
而是转过身，面朝高台之下的亿万异人。
握住了腰间那柄漆黑战刀的刀柄。
缓缓抽刀。
刀身与刀鞘摩擦的声音，在天穹显得格外清晰。
蚩尤将战刀举过头顶。
刀尖朝上，刀身映照着归墟天空。
“我，蚩尤，九黎之主，在这里立誓。”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雷鸣。
“这一次，我必会带你们出去。”
他停顿了一息。
然后，他用尽全部的力量，将那柄战刀猛地插入脚下的高台。
“轰！！！”
战刀没入黑色岩石的瞬间，一道血色的光柱从刀身上冲天而起。
光柱贯穿了归墟的天穹。
高台之下，亿万异人的咆哮声终于压抑不住，轰然爆发。
那声音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声浪，从归墟第七层的大地上冲天而起。
归墟的天空在颤抖，大地在颤抖，连那些流淌着岩浆的裂缝，都在那阵声浪中翻涌得更加剧烈。
而在那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高台的侧面，几道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山海经各大古国的王。
讙头国之王，四只手臂环抱在胸前。
四柄弯刀挂在腰间，刀刃上流转着赤红色的离火光芒。
它的目光落在高台顶端那道握着战刀的身影上，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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