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帝国 第1169章

  它身着一袭黑色锦袍,衣身遍绣繁复的金色云纹,金线熠熠生辉,华贵又肃穆。

  男人的眉骨粗隆凌厉,双目深邃狭长,瞳色暗沉无波,不见丝毫光亮。其轮廓硬朗冷峻,线条刚硬凛冽,透着一股凌驾众生,掌控天地的霸道与漠然。

  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未加束冠,披散于双肩与脊背,发丝垂落间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巍峨。

  它身姿端正,静坐在王座之上,虽无多余动作,但依然压的整片天地都喘不过来气。

  天地之力与万物之灵尽数匍匐。

  因为,它是神代纪元里最恐怖的怪谈、百灵战力第三、邪恶阵营领袖--

  厌婴。

  整个诸天大陆上,除了神与伪神之外,最至高无上的古老存在。

  所有的神代生灵,都想通过与厌婴比较,来证明自己的不凡,以从厌婴手中活下来,而骄傲与扬名。

  但厌婴不语。

  它存在的本身,即是世间最大的恐怖。

第1386章 你建的哪门子树?

  同样。

  它。

  亦是杜休人生路上的第一位贵人。

  在荒野矿奴成长为长青本青的故事中,是因为遇见了它,方才能开始缔造传说的。

  当初,若无这位“冷大师”,卑微挣扎的荒野矿奴,早已冻死在帝国凛冽刺骨的暮冬寒夜中,化作一具无人问津的雪林尸骨。

  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中。

  刚才还拼命叠甲的长青本青,在亲眼望见王座上那道熟悉身影的刹那,所有的伪装与防范尽数瓦解。

  杜休没有开口求饶,也没有出声解释,更没有躬身行礼。

  只是咧开嘴角,露出了一抹纯粹又干净的笑意。

  笑声发自肺腑。

  不大不响,消散在空旷的大殿里。

  褪去了一身重担。

  这一刻,他不是军部太子、不是长青本青,更不是需要背负整个帝国,承载万亿公民希望的下届军主。

  他,只是杜休。

  高位王座之上。

  冷立道俯视着阶下的青年,眼眸宛如冰封寒潭,不带喜怒。

  “哑巴了?”

  殿中下方。

  杜休望着久违的老冷,噙着笑意,轻声道:

  “师父呐!徒儿刚来绯色大陆时,在心中为自己设想过无数套说辞。”

  “例如,在见到您的第一时间,我就拿出师母的尸体,向您卖惨邀功,说当初为了抢夺师母的尸体,我冒了多大危险,为您赴汤蹈火了多少次。”

  “例如,向您诉说我的不易。当初我在帝国修院时,一直在等您,等您来接我去教廷,那几年里,徒儿一直小心翼翼的掩藏行踪,不敢交友社交。”

  “例如,在徒儿决定不当无面人的时候,曾给您发过很多消息,向您诉说心声。如果当时您不允许,我可能还会继续当无面人,不为别的,只为没有当初的一饭之恩,就没有我的现在。”

  “例如,我向您表达,这些年一直在担心您,经常向戴礼行问您的下落,知道您在绯色大陆上后,就一直想来找您,我怕您被厌婴欺负,怕永远见不到您,我想去绯色大陆上,为您遮风挡雨。”

  “例如,在知道您可能是厌婴时,我心中一直在找理由否决这个怀疑,因为我怕是厌婴占据了您的身体,并为此担心了许久。”

  “例如好多例如。”

  “我想了很多很多的借口,或者来说,也不是借口,这些都是我真正的想法。”

  “徒儿想通过这些,证明自己没有变。”

  “我想通过这些,来消除我们师徒多年不见的陌生隔阂感。”

  “只不过,在徒儿见到您的瞬间,我突然感觉,这些都不重要了。”

  “此时此刻,只想说一句话。”

  言罢。

  杜休身姿端正,恭恭敬敬退后一步,屈膝跪地,重重叩首,行了一个叩拜大礼。

  再抬头时。

  脸上一片真诚。

  眼中泛着泪光。

  “老冷,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闻言。

  冷立道的嘴角扬起了一个难以察觉的细小弧度。

  良久之后。

  “起来吧!冷某当不起长青本青的跪拜大礼,更没有你这么一个徒弟。”

  “老冷,这你也生气啊!以你的聪明才智,还能看不出来是戴礼行冒充的我?再说了,你徒弟脸皮多薄啊!我要是知道你在无比凶险的绯色大陆上,怎么好意思张嘴要资源呢!”

  杜休赶忙拍马屁道。

  闻言。

  冷立道瞥了杜休一眼。

  未曾言语。

  它确实知道聊天对象不是杜休。

  因为自家徒弟虽然挺会演戏的,但有一说一,真到事上,脸皮确实挺薄的。

  伸手要资源,还一连要那么多资源,还每次都能卡着“发工资”的时间点要。

  这肯定不正常。

  它愿意给资源。

  一是因为资源从教廷运过来的时候,就直接被扣了一部分。

  二是因为戴礼行的谋划,它也猜了出来一二。

  冷立道面无表情道:“虽然是戴礼行冒充的你,但你所行之事,跟他说的又有什么区别?”

  “老冷,这事闹的,我在帝国混的再好,那也是你徒弟啊!”杜休呲着大牙,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这辈子只为你赴汤蹈火!”

  “哦?是吗?我当初有没有说过,不让你修炼?”

  “呃...”

  杜休讪讪一笑,“当初,您担心徒儿的安全问题,所以不让我修炼,但坠日神墟开放以后,徒儿的原修天赋提上来了。俗话说的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徒儿这不是发挥了一下主观能动性吗?”

  “你还挺骄傲?”

  “倒也不是骄傲,主要是在原修一道上,徒儿颇有建树,没有堕了您的威名。”

  杜休淡笑道。

  在原修一道上,老冷鄙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逼,他想装十年了。

  该装还是要小装一下的。

  “颇有建树?”

  冷立道抬起眼皮。

  下一秒。

  杜休脸上的笑意尚且未散,一股恐怖巨力便席卷全身。

  轰隆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断线风筝,身躯腾空倒飞,化作一道狼狈的黑影,穿过宫殿大门,笔直砸向下方辽阔的白玉广场。

  巨坑之中。

  “不是!老冷,你咋能说动手就动手啊!”

  话音未落。

  苍穹变色。

  滚滚天地威压倾覆而下,无穷无尽的天地之力极速汇聚,在高空凝出一只覆盖四方的苍茫巨掌。

  带着碾压万物的无上威势,朝着杜休轰然拍落!

  不止一掌。

  高空之上异象丛生。

  一只只巨掌铁拳接连凝现,瞬间布满整片苍穹。

  或掌势恢宏,横压千里;

  或拳力滔天,破碎风云;

  或凌空猛拍,势如奔雷;

  或猛然重砸,撼动山河。

  万千攻势姿态各异,却尽数锁定广场中央的杜休。

  空气之中。

  响起冷立道淡漠的疑问声。

  “颇有建树?”

  “你建的哪门子树?”

  “帝国监察使?”

  “帝国绝代天骄?”

  “军部太子?”

  “长青本青?”

  每一道疑问落下,便会有一股恐怖的力量降临。

  刹那间。

  天地震颤,风云失色。

  漫天掌印,铺天盖地。

  无尽拳影,纵横交错

第1387章 师乐徒悲

  半日光阴,倏忽而过。

  恢弘肃穆的宫殿深处。

  殿中玉床之上。

  俊秀青年多处骨骼碎裂,躺在床榻,操控着员工,给自己涂抹外敷药剂,地上还有一堆已经饮用过的生命药剂。

  殿中一隅。

  冷立道端坐于桌前,腰板挺拔如松,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茶。

  虽然神情依旧是冷漠至极。

  但整方天地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鲜活与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