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老头有多心高气傲,他最清楚不过。
几十年间,帝国修院内的S 级药剂天才换了一批又一批,他一个都看不上。
怎么会收一个A级药剂天才当弟子?
姚院长正色道:“杜休不是A级,是SSS级!”
“什么?这怎么可能?”总院长严肃道,“老姚,我知道你脾气不好,心直口快,很多时候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但你心里得清楚,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若杜休的成绩是假的,岂不是说明药剂师评审团出现了问题?
而且,修院入学的考核评审,是每年帝国最瞩目的事情之一。
若真徇私舞弊,那将会引起极大轰动。
“老夫就知道你不信,小钱,进来!”
姚院长嗤笑一声,冲外面喊道。
当初批改杜休成绩的白大褂中年男人走进来道:“总院长好。”
钱导师拿出数份实名举报信件,呈交给总院长道:“总院长,这是我所在评审小组的举报信。”
考核期间,帝国卫戍部队以评审小组内混有异类的名义,将他们强行带走,清除了记忆。
大部分导师以为是遭受了刑讯逼供,帝国卫戍部队为掩盖丑闻而清除他们记忆。
他们虽有怨气,但碍于药剂修院院长调和,不得不作罢。
但姚院长私下找到他们,众人一碰头,回忆事情始末,才察觉到不对劲。
总院长将这些信件看完后,冲着钱导师道:“小钱,你先出去。”
后者施礼告退,顺便带上了房门。
总院长问道“杜休手中确实掌握着上个帝国文明的药剂学?”
“若没有,教廷岂会通缉一个小小的药剂师学徒?而且是最高规格的帝器悬赏?再者而言,杜休已亲口承认,这还能有假?”
“你想怎么办?”
“恢复我徒儿的名义,另外,以叛国罪论处张氏一族。”姚院长冷声道。
“第一件事好说,第二件事不可能。”总院长面无表情道。
“事实就在眼前,张氏叛国一事还能有假?这些年,他们搞的那些小动作,你不清楚?”
“老姚,咱们都这个年纪了,你应该清楚,法律审判不了张氏,帝国也离不开张氏。”
“放你妈的屁,姓周的,老子告诉你,总院敢将此事稀里糊涂的掩盖下去,我跟你绝对没完。”
总院长沉默片刻后道:“他们逮捕评审小组时,拿的是大帝密令,此举代表着什么你知道吗?”
“大帝密令绝不是帝王所签发,此事你比我清楚。”
“是谁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发出去。”
气氛逐渐凝固。
姚院长眼神冷漠,冰冷的开口道:“你们都怕财团,那我问你,你们怕不怕我?”
总院长闻声一怔,眼神中有一丝不可置信:“老姚......你这话是何意?”
姚院长咆哮道:
“远东姚氏,镇守帝国堡垒八百年。”
“八百年间,我们姚氏镇守的地方,从帝国堡垒改名为帝国坟场。”
“远东姚氏,全族皆披甲,近七成姚氏族人服用基因药剂!”
“你他妈知道我姚氏一族,每年有多少人因基因药剂的副作用而死吗?”
“改良基因药剂对姚氏一族意味着什么,你们知道吗?”
“姚氏守国门,换来的是什么?”
“是财团的歌舞升平,是帝国的日益衰落,是民众的怨声载道!”
“帝国张氏与教廷眉来眼去,你们皆是装作不知是吧?好!那我立即让我远东儿郎撤出那片苦寒之地,帝国,我们姚氏不守了!”
姚院长双目通红,悲痛欲绝。
他如此执着找杜休,实在是逼不得已。
杜休于他而言,实在是太重要太重要了。
帝国原修本就不多,能与教廷在前线对峙千年,力保帝国长青,全靠着无数基因战士冲锋陷阵。
基因药剂的副作用,导致无数族人因痛苦夜不能寐,因生命透支英年早逝。
这次而来,不仅说是为杜休讨个说法,更是为远东姚氏讨要个说法。
总院长沉默。
良久之后,总院长开口道:“张氏一事,我会严肃处理。”
姚院长道:“我们远东姚氏,轻易不出远东地区,可一旦真离开了,你们考虑清楚。”
总院长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老姚,你看你,何必生这么大的气!不至于......”
此时。
姚院长区域网内,收到一条消息。
【杜休:药剂修院,伯爵大厦,徒危,速救。】
姚院长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妈的!欺人太甚!姓张的,你这是非得要与老夫碰一碰了!”
他刚找到杜休,杜休就被掳到了药剂修院。
是可忍,孰不可忍。
姚院长暴怒离去,总院长一脸错愕,赶忙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以他对姚院长的了解,这老炮要发飙了。
第203章 活着不好吗?
药剂修院。
伯爵大厦。
如射线般的毛毛细雨,在空中随风摇曳。
年轻人撑着一把黑色雨伞,逆着躲雨的路人前行。
杜休不否认自己是一个冷漠自私,不喜欢承担责任的人。
他有很多不来的理由。
例如,他性格不喜张扬,不想引起注意。
例如,财团势大,他犯不上以真面孔站在财团对立面。
例如:他刚拜姚院长为师,还未有深厚的感情基础,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能不能护住他。
......
纵使不来的理由有千万种,可来的理由只有一个。
旗杆上被吊着羞辱的人。
叫丁尧。
第一次在荒野被救时,是对方给他包扎的伤口。
第一次系统学习药剂学,是对方给予的书籍。
第一次接触帝国科技设备,还是对方教会的他。
老冷救了他的命,而丁尧带他适应的生活。
......
广场上。
两拨人群在对峙。
全场只有张兴在狞笑,前来营救胡翠的李会平,被他踩在脚下。
“贱民,就凭你也想来英雄救美?不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张兴踩着李会平的脸,转身冲平民药剂师道:“你们看清楚,是他主动来袭击我的!我这是正当防卫!”
旁边,一位财团弟子上前,伏在张兴耳边说了几句话。
闻言,张兴越发兴奋,冲着众人道:“丁尧是杜休的师兄,而这个侍女胡翠与李会平,也都是伯特城药剂堂的人。”
“他们三人来自一个地方,以前相识,那这个侍女说的话,还有可信度吗?”
平民药剂师中,一阵窃窃私语。
他们愤怒,但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大屏幕上,还循环播放着丁尧强暴女学生的视频。
他们不确定丁尧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师出无名。
此时。
平民药剂师人群后方,出现骚动。
一道身影挤到平民药剂师最前方。
来人没有停下步伐,还在往前走。
两方对峙的空地中
无数人盯着这个突兀出现的身影。
仅仅数秒后,人群爆发出惊呼声。
“唉?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感觉好像看见休爷了?”
“刚才就觉着从我身边过去的人,有点像杜休。”
“休爷不是死了吗?”
“伯特城的官方通告上,说的是失踪。”
“世界上没有这么像的人吧?”
“卧槽,好像就是休爷,你们看他腰间别的铁钎,这玩意一般人谁有啊!”
“绝对是,休爷照片就在我宿舍墙上贴着,夜夜观看,绝不会出错!”
平民药剂师中,爆发出无数道惊呼声。
声音连成片,无比喧嚣。
张兴盯着来人,顿感眼熟,片刻后,认出是杜休,心中狂喜。
原来杜休没死!
好好好!
平民药剂师精神支柱是吧?
老子今天折断的就是你这根支柱。
“杜休是吧!很好,我一直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竟然就藏在帝国修院内!怎么,为你师兄出头来了?”
杜休平静道:“把丁尧师兄放下来,把你的脚拿开。”
张兴脸上挂着狞笑,森然道:“敢命令我,你......算是什么东西?”
财团子弟们一阵哄笑。
杜休十分平静,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不是一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
但此时不同,他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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