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九有些无语。
咋滴,你不亲口告诉老板,老板就猜不到了?
在太初大陆上溜达一圈啥事没有,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老朱,是不是你把我卖了?”米迦罗略带埋怨道,“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当初在太初大陆上,那三位大成灵躯,可是我给你擒获的。”
“拉倒吧!你还用我卖?算了,懒得跟你解释。这样吧!我给你出个主意。”朱九神情有些无奈,拿出一把药剂,抛给米迦罗,“拿这个拌饭,让祖灵盟的五灵神修吃了。”
“拿这个拌饭干什么?”
“你傻啊!咱们要是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那些人自爆了咋办?姚稷不就是这么死的吗?神修想要集齐权柄,必须亲手杀死同类神修才行。”
“哦。”米迦罗道,“不过...老朱,我还没跟团长谈出卖祖灵盟的具体筹码呢!”
“老板还能亏待你啊!”
“那倒也是。”言罢,米迦罗突然神情大变,“药剂拌饭...帝国用这个坑过部落吗?”
“打住打住!就狼人那个脑子,还犯得上用药剂啊?”
另一边。
杜休将能用的尸体收拢完,又让赵帝发消息召集帝国天骄,最后界灵打开通道,众人悄然撤退。
......
远东。
青铜色天幕下。
寒风肆虐。
永久冻土层上宛如一张巨大的裹尸布。
说不完的荒凉。
道不尽的死寂。
某处庄园内。
一位体型高大的老人,正在客厅内看报纸。
四五岁的幼童正在拿着一柄木制军刀挥舞。
此时。
老人放下报纸,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
不多时,仆人恭敬道“老爷,半北军主前来拜访。”
“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
姚半北走进客厅,看着幼童,笑道:“伯堂大爷,这是姚稷的义子?”
上任军主姚伯堂冷哼一声,“姚稷事业心太强,活这么大也没能为老夫诞下子嗣,反倒是义子收的不少。”
义子文化中,托孤情况是主流。
姚稷在军部服役时,远东正是穷苦之时,每天都在用人命填窟窿,相对应的孤儿也有一大批。
“义子文化是咱们姚氏存续至今的根本,您也不必过多苛责。”
“理虽是这个理,但我就剩下姚稷这一个孙儿,他若不留下子嗣,我这一支就绝后了。”
姚伯堂没好气道。
上次大陆战争失败,死的不仅仅是姚伯林的子嗣。
他的亲生儿子与义子也死伤不少。
两年前,姚红海在琉璃大陆战死。
自此,他所有子嗣,全部战死。
【远东无权贵】这五个字之下,埋葬了无数代姚氏族人。
姚半北沉默片刻后,突然道:“姚稷死了。”
姚伯堂微微一愣,原本挺拔的腰板,突然间弯了下去。
“大爷,姚稷之死,我难辞其咎,若不是我让...”
“不必解释。”姚伯堂摆摆手,“老夫已经习惯了。”
谁不知道子嗣珍贵。
谁不想留有血脉传承。
但人人怕死,人人都存有私心,远东早就覆灭了。
唯有没有“特权”的姚氏,才是最恐怖的姚氏。
姚伯林与杜休的“特权”,某种意义上也不是因为身份与地位带来的特权,而是因为流火药剂,因为绝对的价值。
他身为上任军主,自然知晓这个道理。
只要精神在,姚氏会永远强大。
当然,唠叨归唠叨。
终归不能免俗。
但既然绝后,坦然面对就可。
若是子嗣死亡就该痛哭流涕,以泪洗面,那远东估计会多出一条特赞河。
“阿强,备些饭菜。”姚伯堂站起身,“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找我,肯定不仅仅是因为姚稷的事。你想说什么、想问什么,老夫心中都有数,你也算是老夫看着长大的,陪我吃顿饭吧!吃完饭再聊其他的。”
“好,您请。”
姚半北微微欠身。
姚伯林是药剂师,他年少时,原修一道都是这位大爷指导的。
不多时。
餐桌上。
一老一中,相对而坐。
他们不再是军主,而是同一个家族的长辈与晚辈。
俩人谈论家长里短,回忆畅谈族内的趣事。
大多时候,都是姚伯堂在唠叨。
......
“姚稷事业心太强,从小就想当军主,七八岁时,就整合各个派系的姚氏子弟,非让那些人喊他大哥。别人不喊,他就揍别人,但姚氏子弟多桀傲,姚稷跟混混头子一样,拎着木制军刀,天天喊打喊杀的。不过,姚稷最尊重伯林,小时候,每次见到伯林,都会小心翼翼的问,‘二爷,小天能力没我强,心没我狠,您把流火给我吧!’这成了姚稷的执念,还做了一首打油诗‘流啊流,火啊火,我啊我!’哈哈哈哈!这小兔崽子,在那点伯林呢!”
.......
“姚胤天性格太闷,有事总在心里憋着。小时候尿裤子,裤裆里湿漉漉的,别人问他是不是尿裤子了,小天眨眨眼,说,‘远东儿郎怎么会尿裤子呢?这尿裤子了,不得让人笑话死啊!’说着话,就把双腿偷偷并拢。小天从小就知道藏事,也因如此,军部的将官最喜欢逗他,每次小天都是眼眶里泪水打转,但憋着不哭,想要没人的时候再哭。有一次,那帮蔫坏的将官死活不走,小天就带着哭腔催枯道,‘叔叔伯伯,快走吧!小天要开始哭了!’让一群人哄堂大笑。”
......
“小四姚天南对媳妇最吝啬,整日没个笑脸,也不知对自己的女人好一点。但小四媳妇却是最贤惠的,每次看向小四时,眼中都带着笑意。即便独守空房,也把家里打扫的很干净,厨艺也很好。每年小四生日,小四媳妇都会去看他,给他带礼物,不等小四以军务缠身为借口驱赶,她就笑着走了,不打扰小四。”
......
“小三姚西瓜的亲生父亲也是一个大胖子,是西部诸区人士,那里的西瓜最甜,他生父最爱吃西瓜,也给小三起名叫西瓜。小三生父从修院毕业后,就来到了远东入伍。小三生父来到这里,天天埋怨吃不上西瓜,没事就给本部写信,愿意用一位域境修士的脑袋,换一颗西瓜。小三每次看他爹带回家的西瓜数量,就知道自己老爹战绩如何,就会跟其他大院子弟炫耀。后来,有一次,教廷大举来犯,小三生父提前拉了一车西瓜回家,让小三慢慢吃,等小三把西瓜吃完,他就能回来。小三守着一院子西瓜,直到西瓜全冻坏了,也没等到他生父回家。从此以后,小三一口西瓜没吃过。”
......
“老二对万青山这个女婿极为不满意,他理想中的女婿,其实是张生。也因如此,老二没事就把万青山叫过去熊一顿,但小樱找到老二,告诉老二,她答应万青山的求婚,是因为对方说了一句‘我不骗你,追你是为了自保,但我发誓,我会用一生去爱你。’老二听自己女儿说完,问她,‘万青山做到了吗?’姚樱笑嘻嘻的说,‘她不希望万青山围着她转’。听完这个回答,老二又把万青山叫过去揍了一顿,因为他发现,女儿长大了,知道护着自己的男人了。但同样,老二也知道,他引以为傲的小棉袄真被偷走了。”
第1148章 还是该叫您——‘三’?
......
时光在回忆间悄然流走。
老人将能想到的陈年趣事说尽,他脸上那层因叙旧而晕开的笑意,也如潮水褪去般缓缓收敛,露出严肃的底色。
“阿北,”姚伯堂抬起眼,嗓音低沉道,“一直听我这老头子唠叨,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对面。
姚半北的目光落在老人宽阔的臂膀上,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他沉默片刻。
“伯堂大爷,年少时,我与父亲关系不好,心里最敬仰、最愿意亲近的长辈,便是您。是您领我踏入原修之道,授我搏杀技巧,传我为将之道。”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致敬道,“这些,我一直记得。”
姚伯堂摆了摆手,动作间带着长辈的沉稳。
“你父亲是药剂师,毕生精力都放在钻研药剂上,常年留在帝国修院。论谋略布局,非他所长。纵使他身为姚氏家主,许多时候,也都是我在旁帮衬。你是伯林的儿子,理所当然应该培养你。”
当初姚氏四子与四大财阀的“闪电联姻”,他就是背后的支持者。
姚伯堂主导了姚一代的权力更迭,而姚半北则在他的影响与扶持下,主导了二代的重整。
俩人联手,把姚伯林架空了。
也因如此,姚伯林不搭理姚伯堂。
没有自家“好大哥”在背后撺掇,姚氏四子的胆子没有这么肥。
“是啊……”姚半北吐出一口气,嘴角带着讽刺的笑容,“大爷,我过去总以为,我是了解您的。甚至觉得,比起我父亲,我更能懂得您的思虑与手腕。”
他抬起头,直视姚伯堂的眼睛,“可到了今年,我才发现,我还是把人心想得太简单了。”
“现在,我是继续叫您‘大爷’……”
“还是该叫您——‘三’?”
话音落下的瞬间,姚半北脸上只剩下近乎审视的漠然。
对面。
姚伯堂坐在那里,身形如山,沉默不语。
刚才那些家族趣事的温情,看似牢不可破的亲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俩人谁也没说话。
两位帝国军主,相对而坐,中间仿佛隔着一条奔涌的河流。
良久之后。
姚伯堂道:“五十年前,你爷爷战死,姚氏家主之位空了出来,在姚氏族老的推举下,伯林当上了代理家主,而后慢慢转正。但其实,我要比伯林更加适合当姚氏家主,家主之位,原本应该是我的。”
“您有怨气,所以后来当上了‘三’?”
“莫要小觑老夫,家主之位是责任与担当,并没有那么光鲜亮丽。再说了,当不当家主,对我而言,并没有任何区别,在伯林成为所谓的远东之王前,姚氏一直在我手中握着。”
“确实。”
姚半北微微颔首。
姚伯堂与姚伯林的关系,有点特殊。
在六、七十年前,从集训营毕业的姚伯堂是远东最耀眼的军部之星。
是姚氏最能打、最优秀的子弟,没有之一。
而那时的姚伯林,虽然混的也不错,当上了有史以来药剂修院最年轻的导师,但说实话,这个含金量并不高,起码争不了家主之位。
纵使当时的姚伯林走上了“极端药剂”的邪修之路,已经摸索出了些许灵感。
但灵感这玩意,哪个药剂师都有。
更何况,当姚氏家主,是需要带兵打仗的,战力、军功与谋略等诸多方面,姚伯堂完全碾压姚伯林。
老家主战死后,按照常理来说,姚伯堂会直接上位姚氏家主兼任军主之位。
但不知为何,姚伯堂没有上位家主,就连军主之位也是磕磕巴巴,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副军主。
“难道,当初的家主之争存有隐情?”
“嗯。”
“因为是您的血脉?但这也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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