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父亲收工,周清泉开口道:“爸,香港分支的周伟生出事了。”
周清华缓缓收功,拿起一旁桌上的包浆太极拳,边盘边感慨:“一眨眼,出国都快五十年了。”
“当初在香港留下手尾,本想看看能不能回去。”
“只是之后国内动荡,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对香港的棋子也不怎么在意了。”
周清泉道:“爸,就算我们不在意,其他人也不能动。”
周清华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有什么消息吗?”
周清泉道:“暂时还没具体目标,不过已经确定不是警方动的手。”
周清华点点头:“那就是竞争对手做的了,让人好好查查。”
这时,一旁的老管家开口道:“老板,我年纪大了,想回香港看看,顺便帮你们找找是谁动的手。”
“老管家,你这是?”
本来云淡风轻的周清华一听老人的话,瞬间动容了。
香港布下的点被人拔掉他并不在意,可老人对他实在太过重要,竟然突然说要走。
老管家感叹道:“老板,我年轻的时候泄露太多天机,如今大限将至,命不久矣,只想落叶归根,请老板成全。”
周清华陷入沉思。
作为一个老人,他能理解老管家的想法。
他又何尝不想落叶归根,可是他的身份注定不能达成心愿。
想到这里,他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
香港启德机场。
老管家带着三个保镖走了出来。
三人和他一样是华人,精通英文和粤语。
老管家看着天空发出感慨:“风雨降至,刀兵入体,也不知道带你们过来对不对?”
托尼三人顺势看向天空,阳光普照、万里无云。
三人互相对视,好在他们习惯了老管家的神神叨叨,并不为意。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到四人身旁:“坐车吗?”
老管家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手下立刻给他拉开后座门。
上车后,司机开口问道:“老先生,你们要去哪里?”
很显然,司机是个有眼力见的,看几人的动作,猜出唐装老人才是几人的主心骨。
老管家看着窗外道:“好多年没回香港了,先到市区转转,师傅,你随便开,我算钱给你。”
“好嘞。”
出租车进入九龙城区,看到原先九龙城寨的位置已经被推平。
老管家不经感叹:“一别多年,物是人非,想不到九龙城寨都被拆了。”
司机接话道:“是啊,去年刚拆的,老先生,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个情景有多热闹,里面的人是哭天抢地,不让港府的人进去。”
司机露出夸张的表情:“那一天啊,警方都出动了三分之一的人过来协助。”
老管家点点头,唏嘘道:“都是苦命人。”
“谁说不是,有钱谁愿意住在城寨里。”
司机还想再说,老管家突然开口道:“师傅,前面路口下车。”
“老先生,这就停了?”
“嗯,我想在这周边逛逛。”
出租车离开后,托尼上前道:“先生,没有人跟踪。”
老管家点点头:“托尼,你去附近手机店买几部手机,顺便多买几张卡。”
“好的,先生。”
买完手机和手机卡,四人重新找了出租车。
“师傅,去深水埗石硖尾。”
谨慎的老管家并不知道,载他的司机和手机店里的售货员,几乎同时上报了他们的情况。
司机:“今日在机场载客四人,一老年三青年,老年人让我在市内到处转悠,并说多年未回来……目标长相如下……”
售货员:“今日接待一客人,一人买十部手机,二十张手机卡,外表特征如下:身高180以上,肌肉发达,掌心有老茧……如需照片,请至九龙数码1号店取。”
——
义群。
跛豪被捕后,四大家族之一的义群可谓一落千丈,更别说跛豪死了后。
如今的义群,只能窝在石硖尾苟延残喘。
“Teddy哥,外面有个老头说要见你。”
“老头?”
洪汉义关掉收音机,堂屋里的京剧声顿时没了。
手下上前一步道:“Teddy哥,老头说是你熟人,还让我把这个给你。”
洪汉义接过手下递来的半枚银币,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什么,他连回到屋内。
片刻过去,洪汉义穿上衣服走出:“人在哪里?”
“Teddy哥,就在外面。”
洪汉义走进客厅,就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负手而立,在欣赏墙上的猛虎下山图。
洪汉义放轻脚步走了过去:“老先生,是您吗?”。
“汉义,好久不见。”
老管家转过身,微微一笑。
“老先生,真的是您。”洪汉义惊喜道,“快里边请。”
堂屋里,两人寒暄两句,洪汉义面色凝重道:“老先生,您这次突然回国,可是为了周伟生的死而来?”
老管家点点头:“不错,汉义,你这边有什么线索吗?”
洪汉义摇了摇头:“老先生,对方下手干净利落,我和警方都没找到什么线索,应该是职业杀手做的。”
“除了周伟生外,行内其他人有没有出事?”
洪汉义一愣,想了下道:“老先生,还别说,我听手下的弟兄们说,还真有人失踪了。”
老管家:“现在香港还有几家洗黑钱的?”
“老先生,我知道有一家,这人叫徐有财……”
老管家:“这段时间徐有财和之前有什么变化?”
“变化?”洪汉义想了下道:“他把公司搬到新界去了。”
“老先生,你怀疑周伟生是徐有财雇人干掉的。”
老管家淡淡道:“不排除这种可能,跟我说说徐有财的情况。”
“徐有财,今年28岁,他是从去年开始进入洗钱这行的,接的生意大都来自社团,规模并不大,按说以他的实力不是周伟生的对手。”
老管家道:“你觉得徐有财的背后有没有人?”
洪汉义尴尬道:“这个,我并不清楚。”
老管家皱眉沉思,目前徐有财的嫌疑有二。
一:很多人出事了,得利者天然有嫌疑。
二:己方出事后,徐有财突然迁移公司。
按理说这一行,外面很少有联络方式,固定的地点都要熟人带。
突然搬地方,新来者很难找到人的。
“汉义,替我约徐有财。”
——
第二天,新界。
“老先生在美国生意做的很大吗?”
徐有财这段时间很安逸,他发现虽然经手的钱不是他的,可他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
以前,每个客户接触之前都要调查个底朝天,生怕是条子派来抓他的。
而龙虎门呢,什么客人都来者不拒,真是吊啊。
还有这边派来保护他的人,一个个能打的很,他之前的手下和这些人比起来,就像大人和小孩的区别。
“这次就洗一千万美金,如果以后合作的好,每月不下5000万美金。”
老管家机械的说着来时路上想好的台词。
他死死盯着徐有财,脸上虽然毫无波澜,心中却已波涛汹涌。
他之所以被周清华看中,能和当初不可一世的跛豪交好,就是因为他精通相面。
光辉岁月有今天的规模,他不吹牛,怎么说都有三分功劳。
当初离开香港之前,他也劝过跛豪,让他急流勇退。
不过那个时候,跛豪不可一世,并没有听他的。
果然,他走不久,香港就成立了廉政公署,龙成邦避难台湾,跛豪也被抓了。
“老先生,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徐有财被看得头皮发麻。
老管家迟疑了一下,问道:“徐老板,请恕我冒昧,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徐有财笑道:“顾客就是上帝,老先生只管问,能回答的我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徐老板,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贵人?”
话音落下,徐有财身后的阿布猛地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心中一凛,暗道这人好犀利的目光。
徐有财一愣,随即哈哈笑道:“老先生有大生意照顾我,不就是我的贵人吗?”
“徐先生,老朽精通相术。”
“恕我直言,徐先生的面相正合有财两字,前半生顺风顺水,事业小有成就,不过后半生开始,就会有一劫难。”
“以徐先生面相,难逃此劫。”
说完,老管家摇了摇头。
徐有财笑容僵住,不管这话是真是假,被人当面触霉头,哪里还笑得出来。
他正要说什么,老管家就继续道:“刚才说的是徐先生原来的面相。”
“原来的?”
徐有财奇怪道,“这面相还能改?”
老管家点点头:“人的命运通常来说很难改,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所以常常有遇贵人一说。”
“就像徐老板你,原来是前半生小富小贵,后半生有劫。”
“现在的面相则变成了一生大富大贵,还能安享晚年。”
“想来是遇到了贵人。”
说完,老管家陷入沉思。
现在他已经确定徐有财背后有人,而且这人的能量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