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只能说是珀尔修斯倒霉，刚好赶在了这个时候。”
雅典娜转头看他：“你知道得真清楚。”
塔伦耸了耸肩：“美杜莎的头只是一个借口罢了，波塞冬有那么多情人，又怎么可能还记得一个怪物，只是正好赶上了她出事罢了。”
“如果不是美杜莎，波塞冬也会找别的事情，这位海神正无处安放怒火呢。”
“真是可笑。”雅典娜冷笑一声：“看来这一次受罚，也没有让这位海神学聪明点，他这般大动作，就不怕神王在意？”
雅典娜所说的，是一般神明都会考量的。
好不容易受罚结束，不说老老实实一段时间，起码也要安静些，没看到同样受罚的阿波罗回来之后，几乎都不露面了吗？
这是生怕宙斯想起来他们受罚结束，然后发现气还没消，决定再想法子罚一罚。
但波塞冬显然是没有这个脑子的，或者说，这位海神大人的思维，总是异于其他神明。
只是……
“美杜莎的头颅不能被他拿走，珀尔修斯也不该死于这样可笑的理由，还有这个国家。”
雅典娜皱着眉，严肃的说。
她费这么大劲，只为了得到美杜莎的头颅加强盾牌，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让给波塞冬，就为了让他撑一撑没用的面子？
更何况雅典娜对这种充满了勇敢和智慧的年轻勇士，总是无比的包容，她也不想看到珀尔修斯就这样轻易死去。
她准备降下云端，但塔伦轻轻抬手阻止了她。
“如果你现在出面，雅典娜女神，会发生什么？”
雅典娜停住动作，思考着：“波塞冬会认为我干涉他的领域，他会亲自现身，然后我们之间会发生冲突，可能会升级为神战……”
“而神战的后果……”塔伦接话：“很可能是埃塞俄比亚在两位主神的力量碰撞中彻底毁灭，珀尔修斯和所有凡人无一幸存。”
“波塞冬已经愤怒，只是目前还没有办法亲自出面，因为都是凡人之间的纠纷，他身为神明出面既说不通也掉面子，但如果你先动手，他就有了正当理由全面开战。”
雅典娜的眉头皱得更紧：“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
她突然注意到塔伦的表情，那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眼前的危机根本不足为虑。
“你似乎不担心。”雅典娜敏锐地说：“你有办法，对不对？”
塔伦的笑容深了些：“也许吧。”
“什么办法？”雅典娜追问：“波塞冬的军队已经出动，海平面正在上升，不到半小时，埃塞俄比亚就会成为历史。”
塔伦望向远方汹涌的海洋，笑容愈发深刻：“波塞冬还真是永远如此鲁莽。”
雅典娜困惑地看着他。
塔伦继续说：“你尽管出面，雅典娜，去解决那些海怪，保护海岸线，当波塞冬出现，我自有办法。”
雅典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塔伦在神界中是个谜，他古老而神秘，甚至因为太过古老，新生的神明都不认识他。
但雅典娜是智慧女神，宙斯对他态度微妙，雅典娜是清楚的，最关键的是，从塔伦透露出来的一些蛛丝马迹上来看，他也远远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人畜无害。
“好。”雅典娜最终点头，“我信任你，但如果你的方法失败，我会想办法保护珀尔修斯和那些凡人。”
“不会失败。”塔伦轻声说，没有解释，但温和平静的声音却已经说明了他的笃定。
雅典娜不再犹豫。
她举起长矛和盾牌，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战甲闪耀如太阳。
她降下云端，直接出现在埃塞俄比亚海岸上空。
凡人们看到了她——
一位金光闪闪的女神悬浮在空中，面对汹涌而来的海怪大军和百米巨浪。
“是雅典娜！”有人认出了她：“智慧与战争女神！”
“她来救我们了！智慧女神来救我们了！”
希望重新在人们心中燃起。
雅典娜没有浪费时间。
她将长矛指向天空，一道金色闪电劈下，击中为首的海怪，那是一只九头海蛇，每个头都能喷吐毒液和酸水。
闪电直接贯穿了它的中央头颅，海蛇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但并未死去，其他八个头更加疯狂地攻击。
“波塞冬的造物确实顽强。”雅典娜眼中露出几分厌恶：“但也实在恶心，他没有审美么？”
她改变策略，手微微伸出，珀尔修斯手上的盾牌就像是受到了召唤，飞快的回到了她的手中。
也是在这个时候，盾牌散发出柔和的金光，形成一个巨大的防护罩，覆盖了整个海岸线。
巨浪撞击在防护罩上，发出轰鸣，但无法突破。
与此同时，雅典娜念动咒语，她的长矛分裂成数百个金色光影，每个光影都化为一支真实的长矛，如雨点般射向海怪群。
海怪们被金色长矛击中，发出痛苦的嚎叫。
这些长矛不仅造成物理伤害，还带有净化和驱散邪恶魔法的力量，对海怪这种生物特别有效。
但海怪数量太多来，每当雅典娜消灭一批，就有更多从深海涌出。
而且，巨浪虽然被防护罩挡住，但海平面仍在上升，防护罩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雅典娜！”一个威严而愤怒的声音从海洋深处传来。
海水向两侧分开，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中升起。
他手持金色的三叉戟，留着浓密的蓝色胡须，眼睛如深海般深邃。
他赤裸上身，下身被海浪和泡沫环绕——
波塞冬，海洋之神，宙斯的兄弟，最强大的主神之一。
“你竟敢干涉我的领域！”波塞冬的声音如同海啸：“这些凡人和那个半神冒犯了我！他们必须受到惩罚！”
雅典娜悬浮在他面前，虽然体型较小，但气势不弱：“珀尔修斯杀死美杜莎是奉神谕，他保护无辜者免受叛乱者伤害是正义之举。”
“你的使者试图夺取美杜莎头颅并威胁毁灭一个国家，这才是真正的冒犯。”
“美杜莎是我的人！整个奥林匹斯谁不知道？”
波塞冬怒吼，三叉戟挥动，引发更大的海啸：“她的头颅属于海洋！而那个凡人不仅杀了她，还石化了我派出的使者！这是对神权的挑战！”
“你的使者在支持一场叛乱和谋杀。”雅典娜毫不退让：“如果你要惩罚，就惩罚罪有应得者，而不是整个国家无辜的人民。”
波塞冬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在教训我吗雅典娜？就因为你得到了父亲的宠爱，就自以为可以干涉叔叔的事务？”
气氛紧张到极点。
两位主神的力量在空中碰撞，空间都在扭曲。
下方的凡人即使有雅典娜的防护罩保护，也能感受到那恐怖的神威，许多人跪倒在地，祈祷着奇迹发生。
雅典娜知道塔伦说得对——
如果冲突升级，埃塞俄比亚必毁无疑。
但她已经出面，无法后退。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第177章 宙斯：你为什么能用雷霆？！
雅典娜和波塞冬仍在对峙。
雅典娜是智慧女神，但出生的时候吸收了宙斯的大量神力，所以她的战斗力毋庸置疑。
而波塞冬因为海洋的扩张同样强大，两位主神的力量在空中猛烈碰撞，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天空仿佛都被撕裂了，凡人们抱在一起，绝望地看着这超越理解的景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平静的声音插入了神力的轰鸣：
“够了，波塞冬。”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每个角落。
波塞冬和雅典娜同时转头。
在海天交界之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一道白色的，瘦削的身影。
“塔伦。”雅典娜低声说，她知道塔伦会出现，却不知道他准备了什么手段。
波塞冬的反应则激烈得多。
他周身的海洋力量不受控制地暴走，数个小型漩涡在他身旁炸开，吞噬了几只不幸靠近的海怪。
“你……”波塞冬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仇恨：“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塔伦微微偏头，轻声笑道：“这海洋是你的领域，但天空与大地之上，我仍有行走的自由，波塞冬。”
“自由？”波塞冬发出一声刺耳的大笑，眼中满是怨毒：“是啊，自由！你这躲在他人阴影下的存在，自然可以谈论自由！”
“但你是否还记得，上一次你出现在我面前时发生了什么？”
塔伦的眼神深了些：“我记得很清楚，你策划推翻你的兄弟，试图夺取奥林匹斯的主宰权，而我路过恰好帮了宙斯一把。”
“恰好？”
波塞冬怒吼，三叉戟直指塔伦：“你管这个叫恰好？”
“你毁了一切！如果不是你，我早已坐在奥林匹斯的王座上！”
他举起巨大的手掌，眼欲冒火：“而不是流浪在大地之上，为那些蝼蚁建造房屋！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
这番咆哮掀起了真正的海啸。
若非雅典娜全力维持，防护罩早已破碎。
即使如此，沿海的几座哨塔还是被余波扫中，轰然倒塌。
塔伦却纹丝不动，连衣袍都未掀起一角。
他等波塞冬的怒涛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那么你应该也记得，那惩罚为何而来。”
“波塞冬，你试图颠覆既定的秩序，那就别怪别人惩罚你，更别说宙斯的惩罚已算宽容。”
“而现在……”
塔伦向前踏出一步：“你刚刚结束惩罚，回归神位不足三月，便要再次掀起灾厄。”
“为一个早已死去，你早已遗忘的情人，为一个使者的颜面，你就要淹没一个国家，杀戮数十万生灵。”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多了一丝冷意：“波塞冬，你别忘了，大地可不是你主宰的领域。”
“如此大规模的屠杀，如此肆无忌惮的展示神力，你以为宙斯会视而不见？你以为大地母神盖亚会容忍她的身躯被你这般践踏？”
波塞冬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塔伦丝毫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上一次的惩罚是流浪人间，下一次呢？也许神王会收回你的三叉戟，将你囚禁在海眼之中，万载不得出。”
波塞冬看着塔伦那双平静的双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一句：“你在威胁我？”
三叉戟慢慢抬起，戟尖锁定塔伦。
“你以为我是被你糊弄的那些蠢货吗？”
“我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宙斯尊敬你，雅典娜护着你，连哈迪斯都对你礼让三分。”
波塞冬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是擅长躲在强者身后，用言语挑拨，用所谓的智慧和远见包装自己。”
“狐假虎威，塔伦，这就是你的本质！”
雅典娜眉头紧锁：“波塞冬，注意你的言辞——”
“闭嘴雅典娜！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波塞冬怒吼，目光死死地瞪着塔伦：
“你是个寄生虫！附着在奥林匹斯的秩序上，靠着宙斯的庇护苟活！如果没有他，你什么都不是！连最卑微的宁芙都能将你踩在脚下！”
他深吸一口气：“但今天不一样了，塔伦，宙斯护不了你了，等他赶来，一切早已结束。”
“我要亲手把你封印，把你扔进塔尔塔罗斯里，让你品尝一下被放逐的滋味！”
波塞冬的眼睛亮起疯狂的光芒：“宙斯事后会愤怒，会惩罚我，但那又怎样？能让你永远消失，值了！”
“我受够了每次议事时你那副了然于胸的表情，受够了众神征询你意见时的恭敬，受够了你这令人厌恶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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