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腊当先知 第159章

  雅典娜取这个名字非常明显,她希望这个孩子变成她的荣耀,这个世界的荣耀。

  就如同塔伦所说的那样。

  “克利墨诺斯么……”塔伦念着这个名字,然后笑了:“好,从今以后,他就叫克利墨诺斯。”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珀琉斯狼狈地回到了船上,浑身满是烧伤的痕迹。

  墨兰波斯为他疗伤,药膏的效果很不错,加上珀琉斯强健的体魄,烧伤很快结痂愈合。

  等他再次来到海湾,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一次,忒提斯没有让他等待。

  她站在海中央,看着面前的人类,表情无悲无喜。

  “第二个考验,珀琉斯。”

  伴随着这句平静无波的声音,她的身形变成了无数的水,从四面八方涌向珀琉斯!

  珀琉斯转身就跑,但水的速度更快。

  一条水蛇缠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倒在地;另一条缠上他的腰,开始收紧。

  更多的水蜂拥而至,将他层层包裹。

  他奋力挣扎,但水的力量柔软而顽固。水渗入他的口鼻,窒息感袭来。

  眼前开始发黑,耳中只有海浪的咆哮和忒提斯遥远的叹息。

  “放弃吧,凡人,回归陆地,忘记我,你还能活。”

  珀琉斯在水中睁开眼睛。

  透过晃动的波纹,他看见忒提斯悬浮在上方,面容隐藏在光影中。

  珀琉斯不愿意就此放弃,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开始逆向思考。

  水是她的领域,但水也需要空间。

  他不再试图挣脱,而是放松身体,顺着水的力量旋转,同时双手摸索着腰间的皮带。

  皮带上挂着一把短匕首,他抽出匕首,猛地刺向包裹自己的水层!

  水当然不会被匕首刺伤,但这一击打乱了水流的稳定。

  缠缚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珀琉斯抓住机会,身体如游鱼般滑出,向上猛冲!

  他冲破水面,大口呼吸。

  水之造物重新凝聚,但珀琉斯已经游向一块礁石。

  他爬上礁石顶部,居高临下地看着忒提斯。

  “你不可能永远躲在礁石上。”忒提斯说。

  “我不需要永远。”珀琉斯喘息着开口:“只需要坚持到您认可。”

  忒提斯沉默地看着他。

  她重新恢复了人形,大海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你通过了第二个考验。”她最终说:“就剩最后一次考验,珀琉斯。”

  “什么时候?”

  “明天日落时分。”忒提斯说:“但我希望你想好,因为这一次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珀琉斯回到船上,将情况告诉同伴们。

  船上一片寂静。

  “她说的没错,她一定会杀死你的,珀琉斯,你还要继续吗?”

  珀琉斯陷入了沉默。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忒提斯明显对他没有任何意思,无论他怎么表现自己,那位女神也只想驱赶他,现在发现驱赶不走,她更是直接动了杀心。

  珀琉斯甚至在思考,就算自己度过了这三次考验又能怎么样?忒提斯根本就没有答应跟他在一起,如果想要为难他,三次考验之后也许还会有更多的东西。

  可是神谕说,这是他命中注定的妻子啊……

  珀琉斯顿时无比纠结,他想了想,在心中祷告说:“神啊,既然您给了我启示,那么现在也请指引我方向吧。”

  祷告完,珀琉斯忍不住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

  神谕是指引他寻找忒提斯,但万一这些困难都是他应该要经历的呢?

  只是这也太困难了。

  就在珀琉斯不知该如何是好,进退两难纠结之时,不远处的岸上,一位老人缓缓而来。

  老人看上去非常疲惫,坐在岸边的礁石上休息,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咳嗽。

  珀琉斯注意到了那个老人,出于好心,他将船停泊了过去,直接来到了老人身旁。

  “老人家,你需要帮助吗?”珀琉斯抬头看看四周,心中却觉得有些奇怪。

  这里人迹罕见,怎么会有个这么年迈的老人出现?

  而老人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觉得莫名。

  只听老人说:“我是来看海洋女神忒提斯的,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她的美貌,便一直在找寻她的踪迹,并发誓一定要娶她。”

  “如今我终于找到她了,可我已经垂垂老矣,不敢再见她了。”

  珀琉斯闻言苦笑一声:“老人家,即使您年轻,也未必能得到女神的芳心啊。”

  他叹了口气,想起了女神对自己的抗拒,只觉得未来一片灰暗。

  老人像是看出了他的沮丧,笑了笑,说:“如果你也是想来迎娶忒提斯的,我倒是有个办法……”

  “只不过,这个办法有些残忍,就看你能不能接受这样的办法了。”

第195章 雅典娜说:塔伦,我信你了

  “残忍的办法?”珀琉斯眉头紧皱:“什么办法?”

  “不愿见,和不能接受,是两回事。”

  老人的声音低缓下来:“忒提斯拒绝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她自己不愿意放下。”

  他停顿片刻,像是给与这些话足够的时间沉入珀琉斯心底。

  然后,老人微微侧身,从斗篷内层取出一卷东西。

  那是一张网。

  网线极细,色泽如月光浸透的银丝,在日光下几乎透明。

  珀琉斯伸手触碰,触感柔软如蛛丝,却隐隐透出某种古老的气息。

  “这不是凡间的织物。”

  老人说:“它由赫菲斯托斯早年所造,后来辗转到我手中。”

  他的手指抚过网面,动作轻柔如触碰睡梦中的孩子:“若将它浸入特制的迷药,然后趁忒提斯沉睡时覆在她身上,无论她化为海水、火焰、气流还是猛兽,都无法挣脱,她会发现自己被困住,无处可逃。”

  老人的声音平静,没有蛊惑,甚至带着几分悲悯:“到那时,她别无选择,只能应允你的求娶。”

  珀琉斯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那张网,像凝视一条盘踞的蛇。

  银色的网线在日光下泛起粼粼微光,美丽而危险。

  “这是在强迫她。”他的声音发涩。

  “是。”老人没有否认。

  他抬眼看向珀琉斯,那眼神里没有催促,甚至没有期待,只是平静地陈述:“所以我说,这办法残忍,用不用,在你。”

  珀琉斯将网轻轻放回老人膝上,像放下烫手的火炭。

  “我不能。”他说:“若我是因困住她才得到她,那她将永远记得是我剥夺了她的自由。”

  老人注视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

  “那你打算怎么办?”老人问:“第三次考验,她会杀了你,她不是恐吓,是真的会下杀手。”

  珀琉斯沉默了。

  他望向大海。

  夕阳正沉入海平线,海面如熔化的金液,忒提斯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那片燃烧的光芒中。

  他想起她在水中的模样,那样遥远,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像一座永远无法靠近的冰岛。

  “我先完成第三次考验吧。”

  珀琉斯说,语气比方才更沉静:“若我真的死在她手中,那便是命数如此,我无怨,若我活下来——”

  他顿了顿,望向老人:“那时她若仍不愿,我会回来找您。”

  老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将网收回斗篷,又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坠饰。

  那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石片,灰白色,表面光滑如被海水冲刷千年的卵石。

  它被一根细皮绳穿过,像是随手制成的护身符。

  “戴上它。”老人说:“它能让你在第三次考验中活下来。”

  珀琉斯下意识想拒绝:“这太贵重,我——”

  “不是送你的。”老人打断他,语气淡淡:“是借你的,你若活着回来,便还我。”

  他的语调平淡,仿佛在谈论借一柄锄头、一盏油灯。

  可珀琉斯看着他枯瘦的手指将那枚坠饰系上自己的颈间,动作缓慢而仔细,像是父亲为远行的儿子系紧行囊。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那时他第一次出征,父亲也是这样,为他系紧胸甲的系带,一言不发,只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去吧。”老人说,垂下布满皱纹的眼皮:“日落之前。”

  珀琉斯回到船上时,坠饰贴着胸口的位置微微发热。

  他将它藏在衣领下,没有对墨兰波斯提起。

  同伴们看见他眼中的决然,便知他已有了答案。

  “第三次考验。”珀琉斯说:“我自己去。”

  忒提斯没有让他等待。

  第二日黄昏,海面如死寂的镜,无风无浪。

  珀琉斯独自划着小舟来到海湾中央,水色如墨,看不见底。

  她没有从海面升起,也没有化为人形。

  海水平静得反常,连一丝涟漪也无,珀琉斯握紧船桨,四下张望。

  第一声咆哮从船底传来。

  那声音沉闷如雷,穿过层层海水,震得船身轻颤。

  他来不及反应,船身猛地倾斜!

  一只巨兽从水中跃出,带起滔天浪花。

  那不是虎,却比虎更可怖。

  它的身躯有公牛般大小,皮毛是深海才有的蓝黑色,四肢粗壮如柱,利爪半收半露,每一步落在船板上都压出裂痕。

  珀琉斯没有逃。

  他知道在这片海上,他逃不掉。

  猛虎低伏身躯,喉咙里滚出沉雷般的低吼。

  珀琉斯看着那双眼睛,缓缓将双手垂在身侧。

  “忒提斯。”他叫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