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这么早。”
奥莉薇娅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洛林面前，抬手替他把有些歪掉的领口理正，又顺手掸了掸他肩头沾上的一点霜花。
她动作很熟，像做过很多次。
“是不是又没吃早饭？”
洛林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这都能看出来？”
“还用看吗？”
奥莉薇娅轻轻哼了一声，指尖替他扣好披风的搭扣，语气里全是熟悉的无奈。
“你昨晚书房的灯亮到很晚，今天又这么早过来。你若是吃了饭，厨房那边早就有人来回话了。”
洛林咳了一声。
这大管家，真是把他的作息摸得明明白白。
“少吃一顿而已，不碍事。”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着说道：“我如今也是四阶骑士的身子，别说少吃一顿，就算连着忙上一天，也照样能撑住。”
奥莉薇娅抬眼看着他。
“那也不行。”
她说得很干脆。
“你是四阶骑士没错，可你也是霜狼城的领主。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关乎整个霜狼城的存亡。你要是病了，外面那一摊子事谁来收拾？是让我替你批高铁的账，还是让安娜去跟矿主谈价，或者叫莱拉轻声细语地去吓唬商人？”
洛林听乐了。
“你这么一说，画面还挺热闹。”
奥莉薇娅没接他的玩笑，伸手又把他袖口理平，继续念叨。
“昨晚我就想说你了。回来得晚，吃得又少，夜里还看那么久文书。今天一早又不见人影。你是想把自己也送去修造厂，让欧姆给你换一副铁打的骨头吗？”
“这个主意好像也不是不行。”
“领主大人。”
“好好好，我错了。”
洛林抬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样子。
奥莉薇娅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抿了抿唇，可还是把笑给压住了。
“总之，不许再这样了。”
她停了停，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心，声音也放得更轻了一些。
“以后呀，早饭都由我来给你做。”
洛林挑了挑眉。
“你来做？”
“嗯。”
奥莉薇娅点点头。
“我监督你吃。至少早上这一顿，不能再让你糊弄过去。”
她说这话时，神情很认真。
绿眸看着他，里面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洛林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
脸颊软软的，还带着一点晨间的凉意。
奥莉薇娅整个人都停了一下，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你做什么……”
洛林忍着笑，语气悠悠的。
“你不是说过，不想当管家婆吗？”
“现在怎么这么主动？”
奥莉薇娅的睫毛颤了颤，抱着账册的手都收紧了一点。
“我、我那是为了领地。”
“哦，只是为了领地？”
“当然。”
“那你的脸怎么红了？”
“天气冷。”
“书房门口有火盆。”
“……领主大人！”
洛林终于笑出了声。
奥莉薇娅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一点都不凶，反倒更像是被人说中心事以后，只能强撑出来的一点气势。
她把账册往怀里压了压，转身就走。
“你先进去等着。”
“做什么？”
“给你拿饭。”
“还真送到书房里来？”
奥莉薇娅脚步没停，只留给他一个微红的侧脸。
“就在书房吃。”
走出去几步，她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
“不许趁我不在，先拿冷茶对付肚子。”
洛林倚着门框，失笑点头。
“知道了，奥莉薇娅小姐。”
“也不许叫得这么……这么怪。”
她说完就走，裙摆从长廊拐角掠过去，带起一阵淡淡的草木香。
旁边不远处，两个抱着清洁工具的小侍女刚好经过。
她们低着头，本来想安安静静走过去，结果听见那句“管家婆”，又瞥见奥莉薇娅红着耳朵离开的样子，两人肩膀都抖了一下。
其中一个没忍住，小小地吸了口气。
另一个赶紧扯了扯她袖子。
洛林看过去。
两个小侍女立刻站得规规矩矩，眼睛盯着地面，脸都憋红了。
“领、领主大人早安。”
“早安。”
洛林心情不错，也没多说什么，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暖和不少。
壁炉里火烧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空气里有墨水、羊皮纸和蜡封混在一起的味道，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书，旁边还摊着北境地图，几枚铜制镇纸压在四角。
洛林走到主座前，把手里的羊皮纸放下，拉开椅子坐了进去。
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了个哈欠。
昨晚确实睡少了。
他揉了揉鼻梁，顺手翻开最上面那份文件。
黑铁城那边的焦煤供给很稳。
高铁第一期试运行的数据也很漂亮。
皮姆昨天送来的贸易清单上，巴别塔币的流通速度又涨了一截。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松。
霜狼城如今看着风光，实际上还在一群大麻烦的包围里。北边是深渊，南边是王子，德萨家族又像一枚钉子卡在那儿。
王都那份册封令，他可没忘。
洛林把其中一卷写着“德萨”的文书抽出来，指腹在蜡印边缘轻轻划过，正想往下看，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窸窣声。
不是奥莉薇娅的步子。
她走路向来不急，裙摆带风也稳稳当当。
这会儿门外那个，像是小兽钻洞一样，轻得很，还带着点偷偷摸摸的意思。
洛林抬起眼。
门缝被推开一点点。
一颗小脑袋先探了进来。
一黑一金的异色眸子，在门边小心翼翼地转了一圈，确认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以后，才一下子亮了起来。
莱拉抱着一个厚布包，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第153章 洛林家的饭
“领主大人！”
莱拉进门以后，先回头把门轻轻掩上，这才踮着脚跑到桌前。
她今天穿着浅褐色的小斗篷，兜帽还挂在背后，鼻尖被外头的冷风吹得有点红。
怀里那团厚布被她抱得紧紧的，像是藏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洛林把手里的文书放下，看着她这副小模样，忍不住问道：
“你这是来做贼？”
“才不是呢！”
莱拉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把那团厚布递过来。
“看，领主大人，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洛林接过来，入手还有点烫。
布包一层层掀开，里头是一只巴掌大的肉馅饼，外皮烤得金黄，边缘卷着酥壳，热气从裂开的缝里往上冒，带着肉汁、洋葱和黑胡椒的香味，一下子就在书房里散开了。
洛林闻了闻，挑眉道：“这么香？”
“对吧！”
莱拉眼睛发亮，手背在身后，踮着脚看着那只馅饼，像是自己都快馋到了。
“我特意让洛茜大婶给我挑了个刚出炉的。她家这个可有名啦，霜狼城好多人排队买。听说以前冬天最冷的时候，还有人为了这一口，裹着三层毛毯去排半个早上。”
“你怎么想到买这个给我？”
洛林抬头看向她。
莱拉听到这话，先是眨了眨眼，接着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鞋尖在地毯边上轻轻蹭了蹭。
“其实也没什么啦。”
她小声开口。
“以前我没钱的时候，路过那条美食街，总能闻到这个味道。人家拿着肉馅饼边走边吃，我站在旁边看一眼，都觉得那一定特别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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