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定万年。
不老不死，不受任何外力腐坏和衰老的影响。
洛林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奥古斯都的肩膀，落在了站在后方的银发双子身上。
欧姆正没心没肺地戳着地上的恶魔残骸，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而弥赛亚则是一脸严肃，警觉地打量着四周那些布满青石的古老墙壁。
洛林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复杂。
他懂了。
他彻底明白了。
在没有足够寿命的情况下，作为“缸中之脑”的欧姆和弥赛亚，却跨越了上万年的漫长岁月，从那个辉煌的黄金纪元，一直活到了法则干瘪的第三纪元。
没有腐坏，没有衰亡。
哪怕是伟力近乎神明的九阶大魔法师，也绝对不可能让一具凡人的大脑在维维舱里存放万年而不变质。
这根本不是黄金纪元的医疗技术或者魔法能够解释的奇迹。
这必然是有人在万年之前，用了一些近乎神迹的手段，强行锁死了她们姐妹俩的时间。
而现在，这个能让人的时间恒定万年的沙漏，正稳稳地躺在他的手里。
因果，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完美而闭合的圆环。
“原来……是我啊。”
洛林在心底自嘲地笑了一声。
不是什么古代的神明，也不是什么命运的巧合。
就是他自己，跨越了万年的时空，来到这个毁灭的前夕，亲手用这个沙漏，给那两个被切除大脑、装进维生舱的女孩，续上了万年的性命。
也正因为如此，一万年后，他才能在那个死寂的巴别塔第二层里，重新唤醒这两个孤独的灵魂。
是自己要去闭合因果之线。
“洛林，拿着它。”
奥古斯都的声音打断了洛林的思绪。
这位九阶大魔法师靠在椅背上，苍老的脸上多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显得有些急促。
在他们迎战深渊裂隙的时候，奥古斯都也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迎战其他的部队，
虽然他已经到达了人类的巅峰，但许久的苦战，对于他这个已经油尽灯枯的老人来说，显然消耗了极大的心神。
“第一件事你已经办完了。”
奥古斯都指了指地下深处，眼神里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意：
“现在，是第二件事。上一次是防守，而这一次，我要你主动进攻。”
洛林收起沙漏，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说，去哪。”
“巴别塔第二层，泰坦熔炉区。”
奥古斯都一字一顿，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那里是巴别塔的控制中枢，也是维持整座城市运转的机魂核心所在。现在，卢佩卡尔的跳帮部队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正在围攻控制室。”
弥赛亚的娇躯猛地一颤，银色的眸子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控制室……”
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大哥哥……那是，那是我们的大脑……”
欧姆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害怕地抓住了弥赛亚的胳膊。
洛林伸出手，轻轻按在欧姆的脑袋上，掌心的温度让小姑娘稍微安静了一些。
他看着奥古斯都：“卢佩卡尔的部队？”
“没错，是一群背叛了帝国、投靠了深渊的叛变职业者。”
奥古斯都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怒火：
“他们想要污染巴别塔的机魂，将这座伟大的移动城市彻底变成深渊的玩具。我的弟子们正在那里死战，但他们撑不了多久。你需要攻进去，剿灭正在围攻控制中枢的叛变职业者部队，收复控制中枢。”
洛林听到这番话，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第二层的控制室，正是欧姆的大脑所在。
也是因果闭环的关键节点。
“收到。”
洛林转过身，黑色的风衣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度。
他看着站在身后的众人。
安娜的指尖已经燃起了苍白色的熵之火，红眸中满是坚定。
维克多按着腰间的狼王大剑，浑身气势凝结如山，只等他一声令下。
莱拉扯着衣角，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退缩。
“安娜，欧姆，弥赛亚，维克多，莱拉。”
洛林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在这座古老的高塔里显得格外清晰：
“出发。去第二层，把那些杂碎清理干净。”
“是！领主大人！”
众人齐声应道。
巴别塔第二层，泰坦熔炉。
这里是钢铁与火焰的国度。
与第九层的死寂截然不同，巨大的金属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在头顶上方纵横交错，不时从龟裂的缝隙中喷吐出炙热的蒸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与焦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四周矗立着一座座如同山峦般大小的泰坦熔炉，虽然大部分已经熄灭，但其庞大的轮廓依旧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令人压抑的阴影。
“轰！轰！轰！”
沉重而密集的撞击声，正从前方一条巨大的主通道深处传来，伴随着一阵阵狂妄至极的叫嚣和密集的魔法爆炸声。
洛林一行人站在通道的入口，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和爪痕。
“快点！把这扇该死的精金大门砸开！”
一个沙哑的吼声从通道深处回荡而来，充满了不耐烦与贪婪，
“只要污染了里面的机魂，我们就能彻底掌控这移动城市！到时候，整个帝国都将在卢佩卡尔大人的脚下颤抖！”
“哈哈哈哈！那些顽固的帝国守卫已经被我们屠光了！现在还有谁能阻止我们？”
“等攻破了这里，里面的那些魔法典籍和奇物，就都是我们的了！”
污言秽语和猖狂的笑声混杂在一起，在钢铁通道中形成了刺耳的回音。
弥赛亚的脸色冰冷到了极点。
那扇被围攻的精金大门背后，就是她的妹妹欧姆曾经的“摇篮”。
那里存放着她们作为“缸中之脑”时的维生舱，是她们意识最初诞生的地方。
如今，这群叛徒却想染指她们最后的圣地。
“大哥哥……”欧姆扯了扯洛林的衣角，银色的眼眸里满是紧张和哀求。
洛林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微微侧身，将目光投向通道深处。
只见数百名身穿各式甲胄、手持符文兵刃的职业者，正疯狂地围攻着一扇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巨大闸门。
这些人身上无一不散发着混乱而邪恶的气息，显然早已投靠了深渊。
他们的等阶极高，最外围的喽啰都至少是四阶的水准，而核心区域的那些小队长，更是清一色的五阶强者。
在人群的最中央，一个身材魁梧、身披黑色板甲、手持一柄燃烧着紫色魔焰的巨大战斧的男人，正监督着战局。
他的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一位六阶的巅峰强者。
“领主大人，恐怕敌人的部队已经包围了控制中枢，我们面前的这一队，恐怕只是所有部队的冰山一角”
安娜压低声音，苍白色的熵之火在指尖若隐若现，“我们这一次不能召唤建筑，只能向前推进，否则会引来数位六阶以上强者的围攻。”
“那我们该怎么办？”维克多有些焦急地问道。
洛林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欧姆和弥赛亚。
“既然要不断推进战线的话……欧姆！弥赛亚！”
“在！”银发双子同时应道。
“还记得我们在霜狼城的时候，用万能机械修造厂制造出的那些大家伙吗？”洛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欧姆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兴奋地挥了挥小拳头：“当然记得！那些骑士级的泰坦神机，每一台都花了好多好多的材料呢！”
“很好。”洛林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通道深处，声音变得冰冷而淡漠。
“现在，我需要你把它们从亚空间里，全部召唤出来。”
“就在这里，当着这群杂碎的面。”
“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来自万机之魔女的，来自第三纪元万能机械铸造厂的真正的工业力量！”
“什么叫，无限制泰坦降临，什么叫泰坦当杂兵一样泼洒使用！”
第210章 泰坦神机
通道深处，那群叛变职业者依旧在狂热地攻击着精金大门。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头顶。
“加把劲！这扇门的能量快耗尽了！”
那个六阶的战斧首领，一个称号为“黑斧”马库斯的叛徒，正大声地催促着手下。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警戒的五阶斥候突然注意到了通道入口处的那几道身影。
“嗯？那边有人！”
斥候高声喊道，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数百道混杂着贪婪与暴虐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洛林等人。
当他们看清来者只有区区六个人，而且其中还有三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轰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几个迷路的小羊羔！”
“看他们的穿着，不像是帝国的正规军，是哪个不长眼的冒险者小队闯进来了吗？”
“这么多漂亮的小妞，艳福不浅啊！正好，等我们解决了他们，这几个小妞就归我们了！”
一个满脸刀疤的五阶狂战士扛着巨斧，狞笑着朝洛林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用污秽的目光在安娜和莱拉身上来回扫视。
“小子，算你倒霉。把你身后的女人留下，然后自己滚，老子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面对这群叛徒部队的嘲讽和威胁，洛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欧姆。
“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大哥哥！”欧姆重重地点了点头，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弥赛亚也上前一步，与妹妹并肩而立，双手交握。
嗡！
姐妹二人身上同时爆发出璀璨的银色光芒，属于万机之魔女的权柄在这一刻彻底共鸣。
“动手。”洛林吐出两个字。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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