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赈灾本来是领主的义务,不是我们的。”
“如果洛林少爷活着回来,听到的是炼金师协会用掺了沙子、霉变的猪食来赈灾,那我们之前做的一切不仅白费,反而会结仇。”
“我们既然做了,就要做得漂亮,做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我要让整个霜狼城都知道,在伯爵夫人都不管不顾的时候,是我们炼金师协会,替他守住了这帮子民!”
皮姆重新拿起酒杯,对着虚空遥遥一举,仿佛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对手致意。
“这白花花的粮食散出去,换回来的可能是未来几十年霜狼领的魔药专营权。这笔账,你算不明白吗?”
助手听得目瞪口呆,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中年人,突然觉得比外面那些吃人的魔兽还要可怕。
第42章 王子的计划
霜狼城内城,一间装饰得极尽奢华的客房内。
“洛林”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熊皮软塌上,手里抓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雪鸡腿,毫无形象地大嚼着。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扮演成洛林的青年随手把啃了一半的鸡腿扔在地毯上,立刻有不知从哪钻出来的炼金傀儡无声地清理干净。
他摸了摸自己那张英俊的脸庞——那是洛林的脸,但此刻却挂着属于帕西瓦尔的贪婪与惬意。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的一面全身镜突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原本映照着奢华房间的镜面瞬间变得漆黑深邃,仿佛通向另一个维度的深渊。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从镜子里渗出来,瞬间压过了壁炉的热度。
帕西瓦尔吓得一激灵,整个人直接从软塌上滚了下来。
他顾不上擦嘴角的油渍,连滚带爬地冲到镜子前,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大……大人。”
镜子里并没有出现人影,只有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两块生铁在摩擦的声音传了出来。
“任务进度如何?”
帕西瓦尔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
“一切顺利!非常顺利!那个该死的洛林已经被我骗去了白狼哨站,按照这几天的暴雪强度,他肯定早就冻成一根冰棍了!我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霜狼城内……”
“呵呵。”
一声轻笑打断了他的表功。
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浓浓的嘲弄,像是在看一个小丑拙劣的表演。
“冻成冰棍?”
镜子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帕西瓦尔,你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如果他死了,为什么册封魔书上,代表白狼男爵的那团灵魂之火……还亮得像他妈的太阳一样?”
“什……什么?!”
帕西瓦尔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
“这不可能!那里什么都没有!连一块完整的瓦片都没有!就算他运气好找到了些物资,这种连三阶魔兽都会频繁出现的鬼天气,他凭什么能活下来?!”
然而他回头看了一眼册封魔书,那团火确实亮的惊人。
“这……这……”
帕西瓦尔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事实胜于雄辩,册封魔书是王国的律法神器的分支,它说人活着,那就算尸体凉了魂也肯定还在。
“我不想听你的废话。”
镜子里的声音骤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压力透过镜面轰然降临,重重压在帕西瓦尔的肩膀上。
“咔嚓!”
骨骼发出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帕西瓦尔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压得趴在地上,脸颊紧紧贴着地毯,原本完美的“洛林”面孔因为剧痛而隐隐出现了崩溃的迹象,属于他原本的那张平庸甚至丑陋的脸庞在皮下若隐若现。
“你还有十天。”
那个声音像是审判的重锤,一下下敲击在帕西瓦尔的心脏上,“诡变之刻的高潮将在十天后降临。倘若这十天之内,白狼哨站的那团火还没有熄灭……”
“为了保护王子计划的隐秘性,我会收回赐予你的‘千面’能力。”
“不!大人!别!”
帕西瓦尔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我对王子的计划至关重要啊!只有我能顶替洛林的身份!只有我能帮殿下兵不血刃地拿下北境!没了我,整个计划都会崩盘的!我是独一无二的!”
他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作响,鲜血染红了昂贵的地毯。
镜子里的那个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独一无二?”
“帕西瓦尔,是谁给了你这种可笑的错觉?”
“你以为你是什么?关键的棋子?不可或缺的王牌?”
那个声音充满了残忍的怜悯,“不,你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替换的消耗品。王子的计划宏伟如星辰运行,而你,充其量只是这庞大机器运转时溅起的一粒灰尘。”
“北境,你当真觉得北境对王子殿下的计划有那么重要吗?甚至说,你真的能窥见王子殿下计划的全貌吗?”
“即使没有你,即使洛林没死,王子的战车依然会碾碎一切阻碍。你的存在,只是为了让车轮转得稍微顺滑那么一点点罢了。”
“做好你该做的事。或者,去死。”
嗡——
镜面上的波纹骤然平息,那股恐怖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温暖与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帕西瓦尔依然趴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神空洞而绝望。
“仅仅是……一粒灰尘吗……”
良久,他慢慢爬起来,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脸。
指尖传来的触感依然是洛林那完美的骨相,但这副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皮囊,此刻却像是一件随时会被剥离的刑具。
十天。
只有十天。
帕西瓦尔跌跌撞撞地走到窗边,死死盯着北方那片被风雪笼罩的黑暗。
那是白狼哨站的方向。
那里的火焰还在燃烧。
“洛林……你为什么还不死?”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窗框,眼中涌动着疯狗般的怨毒与恐惧,“既然你不死,那我就只能让你死得透透的!没人能抢走我的继承权……没人!”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没有人知道王子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但一个被逼入绝境的冒牌货,在这个瞬间,对他那个从未谋面的“兄弟”,产生了比杀父之仇还要浓烈的杀意。
第43章 搬迁计划
这满地的碎盔甲,在洛林眼里那都是亮晶晶的魔晶。
刚才那一场恶仗打完,除了满地狼藉,剩下的就是让人眼红的战利品。
洛林也没客气,指挥着几个还喘着气的植物兵种,把那些散落在雪地里的光团全给刨了出来。
“九百余枚魔晶。”
洛林掂了掂手里那个沉甸甸的袋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一波,虽然只是把雪妖击退了,但击杀的那些无头骑士所爆出来的东西,却依然肥得流油。
但他的目光没在魔晶上停留太久,而是看向了另一块爆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块黑乎乎的铁牌,看着不起眼,上面却刻着极其复杂的空间符文。
【营地搬迁令】
【品质:史诗】
【效果:该令牌可将营地内的建筑虚化并装入亚空间存储,并可随时随地将建筑安放在合适的地形上】
【备注:带上你的城墙、塔楼和篝火去流浪吧,世界之大,随处皆可为王座。】
随意搬迁建筑,这东西效果可太神了,感觉只要用好了,甚至有出奇制胜的作用。
而且,近期他才刚有搬迁领地到一个更合适的地方的计划,这就爆出来了搬迁令牌。
这也是莱拉的功劳吗?
“领主大人,战场清扫干净了。”
维克多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这老小子现在的模样有点惨。
身上那套原本就是拼凑出来的二手甲胄,现在更是破得像个漏风的筛子,后心的那块都差点被无头骑士的长枪捅了个对穿,要不是他反击得快,这会儿已经凉透了。
透过甲胄的破损处,能看到他的身上全是血痂,若不是他是三阶骑士,拥有强大的恢复能力,之前的伤势都足以他在床上躺好几天的。
但他眼神挺亮,透着股劫后余生的亢奋。
洛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维克多。”
“属下在。”
维克多立刻挺直了腰板,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骑士的体面。
“把这身破烂脱了吧。”
洛林随手打开一旁的箱子。
一套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暗红色魔纹的全身甲胄,整齐地摆放在里面。
这箱子一打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下。
那不仅仅是厚重,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魔力波动。
那是从无头骑士中的精英怪身上爆出来的极品——【凛冬壁垒】全身盔甲。
【凛冬壁垒】
【附魔效果:增幅斗气之铠,可在盔甲外凝固冰甲,冰甲具备自我修复的能力】
【备注:正如严冬总会如期而至,这层冰甲也永远会在破碎后重生。它是实体化的极寒意志,只要使用者一息尚存尚存,此身即是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维克多愣住了。
他那双常年被风雪吹得眯缝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大人……这?”
他声音有点发抖,指着地上的盔甲,手指头都不听使唤了。
“给你的。”
洛林语气平淡,就像是随手扔了一件旧衣服,“你那身破烂皮甲,早该扔进火炉里烧掉了,以后也是个体面人,别给我丢脸。”
维克多没动。
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作为一名流浪骑士,他太清楚这一身装备意味着什么了。
在外面,哪怕是给那些大贵族卖命卖到死,顶多也就赏赐一把精良点的长剑,或者几十枚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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