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见镇元子与红云正看着他,眼中有关切,亦有疑惑。
不远处,巫族众人围拢过来,帝江大笑着拍他肩膀:“孟川兄弟,干得漂亮!那几个葫芦分得好!大快人心!”
孟川摇头,不再多想,目光落向那株光华内敛、藤蔓依旧青翠的葫芦藤。
虽失了七个葫芦,本源大损,但终究是极品先天灵根之体,稍加温养,仍是一件上品先天灵宝,且蕴含一丝造化生机,妙用无穷。
孟川伸手虚引,葫芦藤连根而起,灵光喷涌。
藤蔓脱离大地的刹那,其根部竟有玄黄与三色光华一闪而逝,化作两团氤氲宝光,与那缩小至三尺、青翠欲滴的藤蔓一同落入他掌中。
一为九天息壤,玄黄流转,一团完整本源,散发厚重无匹的戊土精华,似可衍生万物。
一为三光神水,三色交织,日光、月光、星光神水浑然一体,蕴含无尽生机造化,乃疗伤圣品。
“此番所得,倒是不止这灵根。”
孟川将三物托于掌上,眼中精光闪烁,这三样东西,记忆中都是女娲造人时所用之物。
特别是那一团九天息壤完整本源,记忆中放眼洪荒也是独一份,日后女娲造人,必然需要来求。
他打算将九天息壤给后土,另外两样东西自己留下。
“这是九天息壤,乃洪荒万土之源,先天戊土之精粹所凝,与大地血脉相连。”
孟川将九天息壤递给后土,“你是土之祖巫,承大地意志,此物给你,可助你感悟土行本源,完善祖巫之躯,乃至参悟无上大道。”
后土也没推辞,微微颔首后,接了过去。
另外两样东西,孟川则自己收了起来。
“恭喜道友,喜获诸宝。”
镇元子向孟川贺喜,发自肺腑说道:“此番承道友赠葫,贫道铭记于心,从今往后,五庄观永为道友后盾,万死不辞!”
“贫道亦然。”
红云跟着开口,面色虽苍白,眼神却无比坚定。
一旁,后土、帝江、祝融等祖巫亦是暗暗点头。
这镇元子和红云,懂得感恩,倒是可结交之人。
“此间事了,我和红云也该回去了……道友保重,后土祖巫保重,诸位祖巫保重。”
镇元子带着红云,对孟川和巫族众人一一拱手,随即展开地书,戊土道韵包裹二人,化作一道黄光,朝着西方万寿山方向而去。
目送二人离去,孟川转身,看向巫族众人。
帝江哈哈大笑,用力揽住孟川肩膀:“孟川兄弟,今日真是痛快!看那元始老儿的脸色,哈哈哈!还有太一那杂毛鸟,怕是没个上千年恢复不过来!”
祝融、共工等祖巫亦是大笑,气氛热烈。
后土静立一旁,看着被兄长们围在中间、神色略显无奈的孟川,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此番,多谢了。”
她轻声道。
孟川摇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山谷,以及天边尚未散尽的各色遁光,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此番之后,洪荒怕是再无宁日了。”
他顿了顿,看向后土,声音压低,唯身旁几位祖巫能闻。
“我有要事,需与你们商议,关乎巫族未来,更关乎……你之道途。”
后土眸光一凝。
帝江等祖巫亦收敛笑容,面色肃然。
他们能感觉到,孟川此言,绝非寻常。
“回祖地!”
帝江沉声道,不再多言,气血卷起众人,化作一道恢弘血光,没入不周山深处,朝着巫族祖地方向疾驰而去。
第70章 孟川摊牌,祖巫皆惊!
不周山外,万里云海。
三清赶路返回昆仑。
元始面色阴沉,周身玉清仙光起伏,显是心绪难平。
袖中的手死死攥着三宝玉如意,指节发白。
今日之辱,毕生难忘。
被孟川当众逼退,甚至需大兄开口方能保全颜面……
最后,眼睁睁看着紫黑葫芦落入后土之手。
那是蕴含混沌本源的极品先天灵宝,于他感悟大道、斩却第三尸有莫大助益。
“二兄。”
通天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贯的直率,“今日之事,孟川道友已算留情。若非他未直接出手,你怕是真的要接他一枪。”
“闭嘴!”
元始猛地转头,眼中寒光如刀。
“你与那孟川称兄道弟,可是忘了自己出身?忘了谁才是你兄长?”
通天眉头一皱,毫不相让:“二兄,这话过了。孟川道友于我有论道切磋之谊,更非奸恶之辈。今日之争,本就是灵宝机缘,各凭手段。他既已破境,实力冠绝当世,我等退让一步,有何不可?”
“退让?那是羞辱!”
元始低吼。
“够了。”
老子平淡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立刻收声。
老子眸光悠远,望着翻腾的云海,缓缓道:“孟川此子,已非昔日可比。以力证道,成就准圣,其力可撼天地,其势已压洪荒。”
他看向元始,声音转沉。
“二弟,今日之辱,暂记心头即可。当务之急,是尽快斩却第三尸,踏入准圣后期。待你我三人皆至后期,三清一体,何惧他孟川一人?”
元始胸膛起伏,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怨毒稍敛,化为冰冷决绝。
“大兄所言极是。此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老子不再多言,加速前行。
通天看着二人背影,暗自摇头,未再多说。
……
太阳星,太阳神宫。
赤金神火熊熊,却驱不散殿中寒意。
太一躺在玉榻上,浑身浴血,气息微弱。
胸口那恐怖拳印虽已止血,但骨骼尽碎,脏腑受损,更有一缕凝练如实质的力之大道道韵盘旋不去,不断侵蚀生机。
帝俊面色阴沉,不断将自身太阳真火渡入太一体内,助其疗伤,同时以河图洛书推演,化解那缕道韵。
鲲鹏、计蒙、英招等妖族立于下首,皆垂首不语。殿中气氛凝重。
良久,帝俊收回手掌,额头见汗。
“二弟伤势已稳,但道基受损,没有一两千年温养,怕难恢复如初。孟川的力之大道,太过霸道……”
他声音嘶哑,眼中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心痛。
“大哥……咳咳……”
太一艰难睁眼,赤金眸子黯淡,却燃烧着恨火,“……杀……了他!”
每说一字,便咳出一口夹杂内脏碎块的黑血。
“放心,二弟。”
帝俊握住他的手,声音冰冷如玄冰,“此仇,妖族记下了。待你伤愈,待周天星斗大阵完善,便是巫族和孟川付出代价之时!”
他转头,看向鲲鹏等人。
“传令,妖族各部,收缩势力,闭关苦修。无我兄弟之命,不得再与巫族轻易冲突。”
“是!”
众妖凛然应声。
帝俊望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虚空,落在不周山方向。
孟川……后土……巫族……还有那两枚被夺走的葫芦……
“妖族之辱,必以血偿!”
……
西方,灵山。
接引、准提相对而坐,面色疾苦。
“师兄,那孟川欺人太甚!”
准提咬牙,眼中再无笑意,只有冰冷怨毒,“紫白葫芦明明与我有缘,他竟强占不给!还有那紫青葫芦……此二宝,本都该入我西方!”
接引叹息,手中念珠缓缓转动。
“师弟,稍安勿躁。孟川势大,不可力敌。此番他能放过元始,已是留情。若我二人强求,怕是要步太一后尘。”
“难道就这般算了?”准提不甘。
接引沉声道:“纵使不甘,也要忍着。眼下,我西方需积蓄实力,静待时机。”
准提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怨恨,重重点头。
“师兄所言极是。是我心急了。”
两人不再言语,闭目诵经。袅袅佛音之下,是翻腾不休的算计与不甘。
……
不周山附近,女娲道场。
女娲静坐云床,眉宇间有一丝淡淡怅然。
伏羲坐于一旁,八卦盘在掌心缓缓旋转,推演天机。
半晌,他停下推演,看向妹妹,温和道:“天机显示,紫青葫芦确与你有缘。但缘法之事,强求不得,更不可违逆大势。孟川道友今日之势,已非寻常。他取走此葫,或许……亦有深意。”
“深意?”女娲挑眉。
“巫妖之争,日趋激烈。紫青葫芦乃招妖之宝,若落于妖族之手,必增其实力,加剧两族矛盾。”
伏羲缓缓道,“孟川取走此葫,或许,也是不愿见巫妖之争过早失控,生灵涂炭。”
女娲沉默。
良久,她幽幽一叹。
“或许吧。只是……心中终究有些遗憾。”
“机缘未至,不必强求。”
伏羲安慰道,“你的道,在造化,在生灵,而非一宝一葫。静心参悟,他日机缘自至。”
女娲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望向不周山深处的目光,依旧复杂。
……
幽冥血海,冥河殿。
冥河盘坐于万丈血莲之上,元屠阿鼻横于膝前,猩红眸子开阖间,血光流转。
“孟川……力之准圣……”
他低声重复,语气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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