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耿、蒋年年等人是一脸茫然,因为陈晓说的不是汉语,好像是日语,但不知道是否准确。
路星河则是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就差把“这怎么可能!”五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
陈晓居然懂日语?而且还很标准。
这岂不是说刚才他翻译的那些话,陈晓都知道他在里面动了“手脚”?只是看破不说破,静静地看他耍把戏?
尴尬。
太尴尬了。
还有几分做贼被抓现形的心虚,以及被当成猴子耍的懊恼。
凭什么啊?
自己是因为小学在日本读书,方才会说日语,陈晓是从哪里学来的?
“你居然会说日语?”
跟他不一样,七宫葵和她身后的日本学生很兴奋。
“太好了,初次见面,我是七宫葵,请多关照。”
“振华中学高一五班,陈晓。”
陈晓跟她握了握手,又与其他几个日本高中生含笑对话。
便在这时,后面传来潘元胜的喊声,原来是校长回来了,要见日本代表团的人,七宫葵的同学在喊她归队。
“我们还会再见吗?”
“应该会吧。”
“那如果不会,我可是会去高一五班找你的。”
“日本女孩儿都像你这么直接吗?”
“你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下次见面告诉你。”
她歪脖仰头看了他几眼,挥挥手,转身跑到另一个女同学身边,手拉手往教学楼走去。
“喂,他们刚才说了什么?”耿耿问路星河。
“七宫葵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他说没有,你要做吗?”
“她说好的,我愿意。”
耿耿呲着牙齿,像一只被抢了零食的小狗死死瞪着他。
路星河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相机,往日本代表团消失的地方跑去。
“路星河,你把相机还给我。”
耿耿看了一眼被蒋年年与文潇潇缠着问东问西的陈晓,担心路星河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把她刚才给陈晓、韩叙等人拍的照片删掉,只能跺跺脚,按下心头情绪去追路星河。
另一边,正对操场的医务室窗口前面,周末和余淮并肩而立,一个手上擦着碘伏,一个脚上抹着红花油,像一对落难兄弟望着未散的五班学生。
“余淮。”
“嗯?”
“这家伙就是个变态,咱能不惹他了吗?你做你的五班第一,我当我的二班魁首不好吗?看他跟教官打架的样子,我是真怕有一天咱们俩变成……”
他看看余淮的脚,又看看自己的胳膊。
“变成什么?”
“天残地缺。”
“谁跟你天残地缺。”余淮斜了他一眼,心说自己什么颜值,你什么颜值,也配跟我相提并论?
“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横竖看他不顺眼。就因为他崇尚玄学,你崇尚科学?”
“什么玄学,那叫封建迷信,糟粕中的糟粕,21世纪了,飞机能上天,轮船能下海,计算机都能把全世界的人连接在一起了,究竟是多么愚蠢的人还信那东西?”
余淮义正言辞地说着科学正确的话,隐去了另一个怎么看陈晓怎么不顺眼的原因------耿耿。
一想起这个名字他就十分焦虑,陈晓平日里摆着一张生人勿进的臭脸,他看了恨不能用力抽几巴掌,可那些女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病,就喜欢去陈晓面前刷存在感。
“余淮,听你的意思,还不肯认输啊?”
“认输什么?为什么认输?从小到大,你见过小爷认输吗?”
“得,白劝了。”
“放心吧,小爷以后不跟他在体育项目上较劲就是了。”余淮拍拍好兄弟的肩膀,示意他不必担心自己,这点伤不足以对他造成实质影响。
……
三天后,下午时分,黄叶憔悴,斜风苦瘦。
陈晓隔着窗户看洛枳在教学楼下追逐那只总是围着他转的黑猫,上赶着喂火腿肠都被小动物嫌弃的样子简直不要太萌。
“在看什么呢?”
蒋年年扑到他的身边,伸着脖子往下面瞧:“我记得她是高年级的吧?你认识她?”
“哦,之前她在校门口值勤的时候放了我一马。”
蒋年年对此并不意外,迟到早退在陈同学这里是家常便饭,被纪律委员抓现行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商量个事儿呗。”
“什么事?”
“你看篮球赛比完了,咱们班奖旗也到手了,是不是该进行下一项任务了?”
“下一项任务?”陈晓收回看向洛枳学姐的目光,一脸不解望着贝塔小姐。
“期中考试认真发挥,锤爆朱瑶啊。”
她如果不说,陈晓都把这事儿忘了:“有意义吗?”
“怎么没意义,意义大了去了。”蒋年年趴在他的桌子上说道:“第一,你可以向所有人证明,上次物理考试没有作弊,第二,让朱瑶变成一个小丑,第三,如果张平老师发现你是一个文化课好苗子,肯定会帮你搞定那片狗皮膏药的。”
“狗皮膏药?”
“就是苏老师了。”
陈晓听完笑了,这个形容词,还挺贴切。
“没兴趣。”
蒋年年见他露齿微笑,还以为他会答应,没成想最后迸出一句这话,顿时满脸沮丧:“哎呀,你怎么油盐不进……”
哒哒哒……
哒哒哒……
便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教室里的人齐转头看去,就见高一二班的路星河站在门口扫视教室。
“转达一个通知啊,下节课在F楼学术报告厅上音乐公开课,潘主任点名你们班参加。”
话罢瞥了陈晓一眼,走了。
音乐公开课?
众人愣住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上音乐公开课总比被张峰占自习课讲数学题好。
蒋年年没机会继续劝说,被简单拉着离开教室,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斜对面的F楼走去。
……
大约十分钟后,F楼学术报告厅。
“让我们一起欢迎来自日本的客人们。”
苹果肌油光水滑的音乐老师贾静站在一台雅马哈钢琴前面喊着口号,好不容易挤到耿耿身边的余淮瞥了一眼直勾勾看着陈晓的七宫葵,再看看撅着嘴一脸不悦的耿耿,小声说道:“让你见识一下小爷的厉害。”
“你要干什么?”
“他不是用玄学解释地理吗?今天小爷也让你们开开眼,看我以数学思想破解音乐难题。”
第一百八十八章 玄学大讲堂又开课了
贾静面带微笑看着对面坐的高一五班同学,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更松弛一些,在日本代表团面前博个好印象。
“哪位同学能够上来把黑板左面的C大调变成X大调?有吗?有没有?”
余淮递给耿耿一个得意的眼神:“把我拍的帅一点啊。”说完高高举起右手。
贾静示意他起身回答问题:“这位同学,你以前学过乐理吗?”
“没有,但其实就是很简单的数学问题,把所有X都加5再换算到全音半音关系里去。”
“那上来写写看。”
贾静冲他招了招手。
“哎。”余淮答应一声,走出人群,拿着记号笔走到讲台上,在右侧板面一阵书写。
耿耿则在潘元胜的示意下,拿着照相机在一侧咔咔地给余淮拍特写。
贾静等他写完点评道:“这位同学写的位置都是对的,但是前面忘记了一个降号。”
她在旁边补充完降号,夸奖道:“但是靠数学思维解决了音乐问题,真是太棒了。”
哗。
在她的带领下,台下响起一阵鼓掌声。
耿耿忍不住白了洋洋得意的余淮一眼:“嘚瑟。”
此时坐在路星河身边的七宫葵收回看向陈晓的目光,小声用日语说道:“这个男生也很优秀啊。”
“……”
路星河很不爽。
上面那句话的潜台词是不是陈晓优秀,余淮优秀,就他一般?
想到地理课上发生的事,他忍不住瞟了一眼望着窗外火枫连打呵欠,有些心不在焉的振华一号大刺儿头。
“要不要看个好玩儿的场面?”
“好啊,好啊。”
还没有认识到“路桑”肚子里有多少坏水的日本女高满脸期待看着他。
“老师。”
路星河在潘元胜和日本代表团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举起手,打断贾静对余淮的夸奖。
“那位同学,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路星河起身说道:“老师,不是我有话要说,是陈晓同学有话要说。”
“陈晓?”
贾静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却一时片刻记不起在哪里听过。
“谁是陈晓?”
贾静这个比体育老师还边缘的教职员工一时间想不起陈晓的事,蒋年年等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像简单、郑亚敏、朱瑶这种脑筋不怎么灵光的一起看向东南角落,蒋年年和文潇潇的目光则是在三人身上切换,很快便懂了路星河的意思。
这家伙是从中拱火呢。
上次地理课,余淮用物理思维解释地理问题,被陈晓的玄学地理爆锤,直到现在全校师生还没找到可以反驳他的说法。
如今余淮再次显摆自己优秀的大脑,用数学思维解决音乐问题,而路星河之所以点陈晓的名字,就是奔着坐山观虎斗,打击余淮气焰去的,反正他是二班学生,看五班的人内斗简直不要太爽。
“陈晓君……”
靠门就坐的七宫葵直接站起来冲他挥手:“路桑告诉我,你有更新奇的点子。”
君?
陈晓:“……”
眼见目光汇聚己身,他慢吞吞站起来,看看似乎记起他的作为,一脸震惊的贾静,看看不甘认命,表情带点挑衅的余淮,看看嬉皮笑脸的路星河,看看冲他狂使眼色的潘元胜,再看看期待之情如火般恣意的七宫葵,轻轻地叹了口气,懒洋洋说道:
“一部道德经被世人解读千年,一本论语被历史王朝捧上神坛。都说了,法不轻传,西游记里的桥段大家都知道吧?比丘僧给舍卫国赵长者念了一段经,只收得三斗三升米粒黄金,如来还嫌收少了。”
他一面往外走,一面说道:“经是什么?经通金,经是开智的,我来振华是体验学生生活的,现在天天给你们这群人开智,以后如来见了我,怕不是要笑掉大牙,骂我是个免费传经的白痴。不过看在日本友人在场的份上,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华夏文明的思想瑰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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