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韩春明跟她提出接小枣过来照顾关大爷的事，她说这是好事，打电话征求完家里的意见，就让韩春明去接人了，这段日子她一直在金昌盛当她的大堂经理，没有同妹妹见面，只当小枣在伺候关大爷，可是谁能想到，再见面时，自己的亲妹妹居然跟陈晓混一块儿去了。
“你忘记我回家时怎么跟你们说的了？陈晓？那就是个天生坏种。”
“表哥待我挺好的，就拿拿包，打打电话，订个机票，约个人啥的，给我一月260的工资，还帮我买衣服，带我吃好吃的，这几天见的世面，比电视里看的还厉害。”
“你说什么？260？妈哎，我在金昌盛当经理才给我开110，那个……那个天杀的，居然给你开260？还有没有天理了？”
孟小杏想死的心都有了：“二姨儿，我这心啊，拔凉拔凉的……”
“去去去，赶紧上你的班去。”孟萍把她推到一边，拉着孟小枣的手说道：“陈晓呢？没来吗？”
“来了，在胡同口和前院庄……庄什么来着，我忘了，反正好几个人，表哥跟他们说话呢，他让我先进院儿。”
“哦，那就好，那就好。”孟萍闻言，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亲自给外甥打电话，都不能把人请来四合院说话呢。
第三百零五章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二姨儿，你说什么？你给陈晓打电话？让他来家里叙话，凭什么啊？”孟小杏说道：“你心脏病住院那会儿，他都没去医院看一眼，如今你身体好些了，还要主动联系他？”
“赶紧走，你赶紧走。”
孟小杏不说话还好，听她这么一说，孟萍直接把人推出家门。
“二姨儿，你赶我干什么？这还不到时间，差二十分钟呢。”
“姐，二姨是担心待会儿表哥过来，你说话不中听，给他气走，坏了二姨的事。”
“小枣，我告诉你，不准喊他表哥。”
“我不喊他表哥喊什么？陈总吗？”
“要喊就喊他王八蛋。”
“我要这么喊了，他扣我工资的话，你帮我补齐我就喊。”
“小枣，你掉钱眼儿了？”
“姐，你不是常说看不上后院儿苏萌一家子吗？怎么还在她大舅开的饭店打工？难道不是为了挣钱，是找机会报复苏家？”
“哎哟，你个死孩子……”孟小杏赶紧捂住妹妹的嘴，看看左右邻居，发现没人开窗户掀帘子才松了一口气。
她一开始在京来顺干，因为挖角事件跟关小关翻脸，成了丧家犬，得亏刘金明没有自己的班底，知道她有在京来顺工作过，才让她继续在“金昌盛”当大堂经理，刚才的话要是被邻居听见了，传来传去传进苏萌耳朵里，那往后能有她好果子吃？
“瞧瞧，二姨儿，你瞧瞧，她才跟了陈晓几天？说话就这么噎人了。”
“呵呵……”孟萍轻吁一口气：“我觉得枣儿说得挺有道理的，你不为挣钱，你去金昌盛当什么大堂经理。”
“二姨儿，你们……你们……”
她这儿没说完，就听前院传来郭有善的声音“哟，陈晓？好久不见。怎么？来看你舅妈？”
“快走，你快走。”孟萍赶紧把孟小杏推下门槛，朝她挥挥手，示意她别在家里碍事。
“小枣欺负我，二姨儿……你也欺负我，我找五子哥说理去。”孟小杏撅着嘴走了。
孟萍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等陈晓走进中院，赶紧上前拉着外甥的手往屋里引。
“舅妈，孟小杏咋了？”
“她啊？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甭搭理她。”
孟小枣搁旁边捂着嘴笑，孟小杏在老孟家年轻一辈儿里那可是有名的不吃亏的主儿，如今来到城里，她算是知道姐姐为什么一回家就骂岗上村老陈家了，原因很简单，陈晓隔三差五让孟小杏吃回瘪，而且是那种不拿豆包当干粮的瘪中瘪。
“晓啊，你坐，坐……”
孟萍把陈晓按到客厅的椅子上，又喊小枣给他沏茶，顺势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妗子这次叫你过来，一个呢，是你大表哥、大表姐他们脸皮薄，拉不下脸来跟你赔不是，美琴那边我已经批评过她了，她跟你大表哥一致表态，往后再不会做上回的事，希望你能原谅他们。”
“真的？”
“妗子还能骗你不成？”
孟小枣把茶递过去：“表哥，我说实话吧，是二姨让我不要听五哥的话，过去找你的。”
“是这样啊……”
陈晓当然知道孟萍是怎么想的，既然他要把小枣从关九红身边抢走，为了修复关系，当舅妈的自然要在后面使把力气。
“行吧，看在舅妈的面子上，金昌盛开业那天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好，好……”
孟萍乐呵呵地拍了拍腿，稍作沉吟，又带着一丝为难语气说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她打开桌子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两个牛皮纸袋推过去：“晓啊，你先看看这个。”
他把第一个牛皮纸袋拉到面前，打开一瞧，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第二个牛皮纸袋和第一个牛皮纸袋一样，不过份额不同，所有人不同，前者是李成涛手里33%的京来顺股权，后者是关小关手里67%的京来顺股权。
“舅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妗子从胡同邻居那里听了一些传言，知道住院的这些日子，你跟关家的事情闹得很大，这不，前两天我逼着春明儿把被关小关拿走的京来顺股权要回来了，希望呢，你看在妗子的面上能够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他们一马算了。”
“舅妈，你这是要当关家的说客啊。”陈晓拍了拍桌子上的牛皮纸袋：“三年前关小关来家里闹的时候，怎么没见她顾及韩春明和关九红的关系？飘香楼一开业，她就去找金昌盛的刘金明联手，要挤垮我的买卖，怎么没见她好好沟通，寻求共赢？”
“晓儿啊，他们那时候不是不知道你的厉害吗？”
“现在知道了？晚了。”陈晓把东西丢回去：“舅妈，我问你，一家被查封的已经开业好几年的酒店值多少钱？”
“能有五万吧？”她不知道京来顺开业投了多少钱，但她知道金昌盛，前前后后一共花了六万多。
“那你知道我赔了死去的那位老领导家属多少钱吗？”
孟萍轻轻摇头。
“20万。”
“什么？20万？”
这些钱能开三家金昌盛了。
“你以为韩春明为什么答应你出面说情？因为这些钱关家和李家根本赔不起。”陈晓说道：“不过既然是舅妈开口了，我总要给个机会的，你告诉韩春明，关九红不是总爱在他面前骂我小兔崽子，三孙子吗？只要老东西过来给我磕头，喊我一声‘爷爷’，我就原谅他。”
“晓儿啊，你这……”孟萍的脸色很难看，因为以关九红的性格，要他跪下喊陈晓爷爷，那比杀了他还难。
“舅妈，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说鸦片战争时有一场战役叫镇江保卫战，说的是清军抵抗英军，最后主将战死，守城士兵几乎全部牺牲的事迹，没错，一部分史书上用的是‘牺牲’二字，然而这部分史书却将清军在与英军开战前，为了防止城内百姓给英军送信，先搞了一次屠城，杀了近万汉人的事瞒下不提，旗人和英军开战，一场死了两三千士兵的战斗，还没开打先把汉人杀了一万多，呵，用‘牺牲’这两个字？清军也配？”
“当然，这是关九红爷爷的爷爷辈儿干的事，正常情况下遇到他这种人，我会讨厌，会觉得碍眼，但不会主动找碴，多数情况敬而远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77年那会儿，韩春明要和苏萌搞对象，你、我，韩春松，韩家所有人都反对这件事。82年我让苏萌喊我一句干爹，我帮她爸治病，她对我服软，我践行自己在知青同学会当着杨华健、毛地图那些人说出的话。韩春明怎么做的？把你们和我当傻子耍是吧？关九红明知道他帮你小儿子等于跟我作对，却还是选择涉入我跟苏家的过节，既然与我为敌的路是他选的，那就别怪我下手狠毒了。”
孟萍的嘴唇蠕动几下：“春明儿……”
“刚才我在胡同口跟庄百万、冯老九聊天，他们告诉我，杨景明媳妇儿昨晚跟院子里的人说，前天你小儿子跟你吵了一架。”
“也不算吵架。”
孟萍想否认，却又不能否认，住四合院就这点不好，但凡谁家里有事，放个屁的工夫便会胡同皆知。
知道京来顺和飘香楼的矛盾致一名退休干部死亡后，她就劝小儿子以后别再过问关家的事，可韩春明怎么回她的？当年是关九红把他从拘留所捞出来的，老头子的事，他不能不管，而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如果不管老头子，那就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当妈的还能说什么？
“唉……”
陈晓是那种认死理，且得理不饶人，夸下海口就一定要干成的人，韩春明呢？是觉得谁对他好，就一定要涌泉相报，全忠义之名的人。
她真怕事情发展到最后，自己那个小儿子会像李成涛一样，成为陈晓与关家恩怨的牺牲品。
“舅妈，我这次来四合院，也有一番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
第三百零六章 都说了，我打女人从不手软
陈晓的手指在桌面点了点：“BJ的气候一般，我在HK有一套房子，上下两层，足够你跟二表姐住了，如果你同意，往后的开销以及二表姐在那边的工作我会安排妥帖。大表哥和大表姐他们节假日想过去看你或者旅游，来回的路费和机票我也包了，怎么样？”
孟萍的表情变了又变，低头不语。
孟小枣在旁边猛递眼色：“二姨，你还犹豫什么啊？这四合院冬冷夏热，出出进进还不方便，去南方生活多好啊，二表姐知道了一定会举双手赞成的。”
“晓儿，你告诉妗子，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不是不想让我插手你跟五子的事？”
“……”
陈晓沉默不语。
啪，啪，啪……
孟萍不断地拍着大腿：“这是为什么啊，你们表兄弟……为什么一定要闹到这步田地？”
陈晓叹了一口气：“舅妈，你让他不跟苏萌谈恋爱，他听了吗？你让他别管关家的事了，他听了吗？他可是你的儿子，你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凭白找气受吗？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和选择负责，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而且死不悔改，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晓儿……看在妗子的份上……”
“我会留一线的。”陈晓按着椅子扶手起身，冲孟小枣说道：“今明两天你就在这儿照顾舅妈，后天再去找我。”
“表哥你放心，我会好好劝二姨的。”
“嗯。”
陈晓点点头，掀开门帘走了。
……
两天后，陈晓给关小关下的最后期限只剩一天时间。
飘香楼二楼。
“我就这么多钱，20万赔不起，你爱要不要。”身穿黑色女士西装，足蹬黑色高跟鞋的关小关靠在西墙三人沙发上，寒着一张脸冷冷说道。
她面前的茶几上除昨天陈晓在孟萍那里看到的京来顺股权外，还有一张两万块的存折。
“听说韩春明把涛子妈接走了？他可真是你们关家的好儿子。”陈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看来昨晚舅妈发火，威胁他如果再跟你们关家扯上关系，就不认他这个儿子的话都没起作用。”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无耻吗？”
“我无耻？”陈晓给她的说法逗笑了：“我逼你用下三滥的手段对付飘香楼了？你们自己闯下大祸，我找你们主张赔偿金，这有错吗？”
“反正钱就这么多，你爱要不要吧。”
“没关系。”陈晓说道：“我会叫律师把那日你说的话的录音给李成涛听，并告诉他，只要他供出事件主谋，我就免除对他的赔偿金主张，还会劝死者家属出具谅解书，减轻他的刑责。”
“你！”
关小关噌地一下站起来。
“哟，生气了？生气就走吧，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
关小关咬了咬嘴唇，手指几乎把提包的背带刮出划痕：“我如果进去了，你一个子儿都别想得到。”
“你进去了，少说得在里面待十几年，女人最美丽的十年没了，关家出了个杀人犯，关九红在胡同里身败名裂，你父母同样会沦为华人圈的笑话，你觉得他们经营的中餐馆还能开下去吗？所以用你一个人搞垮整个关家，实现我在金昌盛说过的，让你爷爷后悔活这么久，我认为这笔买卖很合适。”
“陈晓……”
“不过我想了想，其实你还有一个选择。”
关小关说道：“什么选择？”
“把你自己卖给我十年，赔偿金的差价就一笔勾销。”
关小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忍无可忍，抡起手包就朝图谋她身子的无耻小人砸过去。
陈晓哪能让她得逞，偏身躲过，拉着她的手腕向前一拽，反手一巴掌甩过去，啪，将她扇倒在地。
“忘了告诉你，我打女人从不手软。”
关小关一脸怨毒看着他。
“关小关，实话告诉你，我查了你们家的族谱，瓜尔佳荣禄，是他吧？想当年荣禄姬妾成群，被他玩儿过的汉族女子连个妾室的名分都没有，既然你爷爷不肯对我磕头喊爷，要么你也尝尝当年被你祖宗祸害的汉族女子的滋味，要么今天午夜前把20万凑齐，要么就去蹲十几年监狱，三选一，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这句话，他松开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关小关捂着多了一道清晰掌印的脸，从地上爬起来，拎着包头也不回地推开房门走出去。
哒哒哒哒……
踏踏踏踏……
高跟鞋声越去越远，平底鞋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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