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缺席大新闻的隔壁院小田急忙把四合院前院老刘家大儿子刘勇扯到身后：“凑那么近干什么，不要命了你？我就说吧，陈晓招呼咱们来关家，肯定是有热闹看，他会祭拜关九红？这怎么可能！”
“陈晓，你这过分了啊。”苏芮这个人民教师想了想，还是决定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唰！
陈晓由小顾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在苏芮夫妇和一脸不爽的苏萌，以及吓傻的关山与于金仙面前展开。
“这是关九红跟我签的协议，当年说好的，他只要不死，宅子就给他住，如今他死了，宅子就是我的，你们在这里设灵堂，问过我的意见没有？”陈晓瞥了狗一样的韩春明一眼：“舅妈说舅舅当年身故，关九红过去祭拜过，要我宽容一点，我被她说服了，带大家过来这边走个过场，免得关家人脸上难看，怎么？韩春明儿？你这当徒弟的要越过别人的儿子和孙女主事了？既然这里是你主事，那我也没必要给舅妈面子，宅子是我的，你们在我的宅子里弄一堆花圈、还敢挂关九红遗像，怎么？欺负我好性格？拆，给我拆，全砸了。”
他一声令下，其中一个拎着纸马的汉子呜地一下将手里的东西丢出去，给灵堂中心摆放的贡品，香炉、以及锡纸折成的金元宝、旁边摆放的老家伙遗像，打得一片狼藉。
于金仙拦不住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跑到韩春明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个惹是生非的狗东西，爸怎么收了你这么个不孝弟子。”
苏萌看不过去，一边去搀被小顾推搡倒地的韩春明，一边插嘴道：“你们才不孝呢，陈晓带他们来这里就没安好心。”
关小关怒道：“苏萌，这里有你什么事？说我爸妈不孝，你算哪根葱？”
“关小关！你良心给狗吃了？”
“苏萌，你才是记吃不记打的母狗呢，怎么？七年没交往，现在看韩春明有钱了，又尿一个壶里去了？”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别说一遍，一百遍都没问题，我说你是记吃不记打的母狗。”
“别……别吵了，你们……别……别吵了……”李成涛本就结巴，遇到这种情况，急得满脸通红，一头大汗：“春明儿……你……这是干什么……啊？”
“唉，老头子，你在天有灵都看到了，不是我不给小辈儿积德，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啊。”孟萍重重地叹了口气：“老大，老二，咱们走吧。”
“哎，妈，你小心点。”
韩春松和韩春雪赶紧分开身边的人，扶老太太离开。
韩春明下意识喊了句：“妈。”
“我没你这种儿子。”
丢下这句话，老太太头也不回地走了。
韩春明立在原地，街坊邻居的目光齐刷刷刺在他的脸上，看笑话的多，鄙夷的多，同情的少。
上次在知青同学会，说出跟韩春明断绝关系这种话的人是韩春松、韩春雪、韩春生三人，老太太只是默许，而今却是当着一众街坊邻居说出这么狠心的话，可见她有多失望，基本上已经是再无母子亲情。
老太太的心态变化其实正常，关九红有儿子有儿媳，有孙女，韩春明一个外姓徒弟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搞得好像别人儿子不孝顺，他很孝顺一样，偏偏还要在尚存一丝幻想的亲娘面前表现自己。
问题是灵堂设在陈晓的宅子里，人家让你摆，你不感恩也就算了，一照面就夹枪带棍放炮仗，以陈晓的性格能忍？那不给你把灵堂砸了对得起自己？
如此一来，不仅韩春明自己丢人，关家三口也跟着没面子。
其实不只老太太，胡同里的人也已经对他丧失好感，韩春明对哥哥姐姐藏着掖着，胡同里的人自然更不可能沾他一点光，反倒是陈晓，隔三差五分点酒楼多余的水果、蔬菜给院里院外的街坊，甚至帮一些乡下来投奔城里亲戚的年轻男女解决工作问题。
这也是今儿关九红祭拜仪式，陈晓往老韩家门口一坐，草厂胡同没人敢动的原因，也是他被孟萍说通后，大家选择一块儿过来的原因。
跟那些看热闹的人的想法不一样，陈晓不关注韩春明的脸色有多难看，落到这个地步活该不活该，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至脑海。
“降维打击”下面的数字加了7点，84%了。
没说的，这“7%”的增量是对小儿子彻底死心的舅妈给的。
果然，截胡老娘的操作比截胡哥哥姐姐的收获要丰厚得多，哥哥姐姐只有5%，老娘高达7%。
今儿这灵堂没白砸。
“陈晓，你这么干，迟早会遭报应的！”
陈晓正打算检视幸运值，看看加了多少，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与关山、于金仙照面，一来就砸了关九红的灵堂，他们肯定会有剧烈的情绪波动，结果一声诅咒打断他的心思，抬头一瞧，是苏萌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在骂他。
“我倒要看看是谁遭报应。”
陈晓呵呵一笑：“苏萌，到你喊我干爹的时候，可是做好被我调教的准备哦，以前让你喊我干爹，还只是一个称呼，往后让你喊干爹，可不只是一句‘干爹’能解决问题的。”
刘蕙兰和苏芮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喜欢去录像厅看港片的小田可是明白得很，在旁边掩嘴偷笑。
关小关偷偷地瞄了他一眼，身体有点发烧，因为这8年时间，从被逼着喊到主动喊，她已经喊了无数次“爸爸”，怎么可能不知道“干爹”的意思。
“草厂胡同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狗东西。”
韩春明见心爱的女人受辱，看准时机上去就是一脚，陈晓闪身避过，不想李成涛从后面抱住他的手臂，准备帮哥们儿干仗，关小关一把扭住他的耳朵，往后一扯。
“啊……”
李成涛惨叫一声，捂着耳朵蹲下，就刚刚那一下，几乎把他耳朵扯出豁口。
“小关……你……你干什么？”
“你还想进去吗？”
李成涛很生气，却也知道作为一个劳改犯，别人打架斗殴最多抓进去关几天，换成他的话，那得按月计。
“可是……春……春明儿……”
“傻X！”陈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说谁傻X？”
“说你啊。”
“你……你再说一……遍。”
李成涛像一头暴怒的野牛，关小关眼见拉不住他，一脚下去踩中他的鞋面，顿时疼得弯腰抱腿。
“真是个大傻X！”陈晓冷冷一笑：“知道韩春明为什么不同意你们结婚，为什么不给关山夫妇看遗书吗？”
第三百二十六章 卷末-韩家人篇
一句话让混乱的小院瞬间安静下来。
“为……为什么？”
涛子直勾勾地看着陈晓，刚才他没问出答案便被关山打断了，此时听到这个问题，难免生出好奇心。
关山夫妇的情况差不多，于金仙走到陈晓身边：“老爷子留下的遗书，你看了？”
陈晓说道：“当然。”
韩春明说道：“你胡扯，那封遗书是东直门酒仙儿亲手交给我的，里面的内容只有我知道。”
“是么？”
陈晓呵呵一笑：“关九红在遗书中说，他死以后，如果关小关和涛子结婚，那他留下的东西就归孙女所有，如果关小关执意不和涛子结婚，那他留下的东西就由你继承。”
虽然不够详实，但内容大差不差。
韩春明瞪大双眼，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遗书内容的。
东直门酒仙儿泄露的？
还是破烂侯出卖了他？
“我说得对吗？韩春明。”
“……”
于金仙瞧了女儿一眼，逼问道：“春明儿，爸的遗书真是这么写的？”
“不是。”
“不是？”陈晓面带嘲弄：“既然不是，你把它拿出来给关山夫妇看一眼呗。”
“……”
韩春明既不拿遗书，也不说话。
“好……好……你个韩春明，怪不得你……你劝我先别……别和小……关结婚，原……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李成涛大怒，指着韩春明说道：“枉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算……计我。”
关小关说道：“涛子，刚才他跟你在西屋说话，是劝你不要跟我结婚？”
“是……是……”
于金仙听到这里，整个人都炸了，指着韩春明说道：“姓韩的，我说你有自己亲娘不孝敬，对我们关家的事这么上心，比亲儿子还孝顺呢，原来你是盯上了我们家老爷子留下的东西。”
一直在媳妇儿和韩春明之间做和事佬的关山也怒了：“把我爸的遗书交出来，交出来。”
街坊邻居们也在议论。
郭有善“呵”了一声：“这是徒弟想要跳过儿孙，独吞宝贝啊。”
庄百万也在后面摇头：“早在陈晓说他不孝的时候，我还跟家里那口子说，自古忠孝难两全，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敢情这‘忠’还真是演的啊，老娘没钱，关老头儿有钱，原来一个徒弟半个儿都是表面功夫，韩春明是奔关九红的遗产来的。”
苏芮打量一眼目瞪口呆的女儿：“萌萌，你不是说韩春明身家上千万吗？他贪关老爷子的遗产，这……不至于吧？”
苏萌跺了跺脚：“春明儿，这是真的吗？”
“我……我……”
韩春明支支吾吾一阵：“不是的，我压根儿没想过霸占老爷子的遗产。”
“那你为什么不把遗书拿出来给他们看？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我这么做只是不想于金仙和关山把师父留下的好东西带去国外卖了。”
“哟，你的思想觉悟可真高啊。”
陈晓说道：“既然关九红的遗愿是想看到关小关和李成涛结婚，那他就做好了遗产给孙女的思想觉悟，以后怎么处置它们皆由关小关决定，你这算什么？说得好听，为了防止于金仙和关山把东西带走，今天先按下李成涛与关小关结婚的想法，事后再做工作，说服李成涛放弃婚姻，许诺给他一笔巨款，只要关小关和李成涛结不了婚，遗产最后还不是你说了算？幸亏小枣看你鬼鬼祟祟跑进四合院后面的防空洞，听到你在给关九红设供桌时说的那些话，不然的话，只怕会让你捡一个大便宜。”
此言一出，满院哗然。
“什么人呐，真是卑鄙无耻！”
“是啊，韩春明这……长了八百个心眼子啊。”
“你以为韩家人为什么跟他断绝关系，他如果是好人，能有今天吗？”
“想想也是，做买卖的有不偷奸耍滑的吗？都说他爱捡漏，捡漏的本质是什么？不就是欺负别人不识货，低价收高价卖嘛。”
“……”
关小关把不断眨眼，脑回路处理不了这种复杂问题的李成涛拉到韩春明面前，指着后者说道：“涛子，你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是选你的好兄弟韩春明，还是选我？你如果选他，从今往后咱们一刀两断，爷爷的遗产我也不要了，只当喂狗了。”
于金仙面露不舍：“小关……”
“这是我跟涛子的事，别人谁也管不了。”
“……”
于金仙的脸绿成一颗苦瓜。
“韩春……明儿，枉我以为你……你是一个讲义……义气的好……人，原来……你……你藏得这么深……就连关……爷爷……都……都被你骗了，你……的良心给……狗吃了吗？”
“涛子，你听我说，我真没有觊觎师父留下来的东西。”
“不要说……了，韩春明……从……从今往后，我没……没你这样的兄弟，京……京来顺的股份我……也不要了，小关欠你的钱……过一阵我们会……还给你的。”
李成涛说完这句话，一把抓住关小关的手腕：“走……走……”
“哪儿去？”
“民……政局，领……证。”
关小关没有说话，任由李成涛拉着手往外面走，途中回头看了身后众人一眼，递给陈晓一道意味深长的眼色，像是在说“你得逞了，等着玩儿人妻吧。”
“唉！”
韩春明重重地跺了一下脚，别提多懊恼了。
关九红的灵堂被陈晓带人砸了。
遗书内容公诸于众。
孟萍彻底绝望，涛子也跟他掰了。
还有关九红留下的那些古董，势必会被关山、于金仙两个人带去国外。
陈晓没有在意他的情绪，因为就在刚刚，脑海的“降维打击”震了一下，忙将注意力转移过去，发现进度条又更新了，居然由孟萍走时的84%，增加到了89%。
李成涛给的？
这样也行？
是，跟之前一样，他如同拿着一把手术刀，一刀一刀把韩春明身边的人剥离，可李成涛只是同韩春明断绝兄弟关系，没有成为他的资源啊。
等等……不对，问题不在他身上，在关小关身上。
李成涛是个舔狗，关小关在他面前说一不二，而关小关是他的舔狗，所以他手里的绳牵着关小关，关小关手里的绳牵着李成涛。
原来所有者关系是这么传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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