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从职级上讲,罗平是她的上级,但在比安提,以她的业务能力还有贺涵的影响力,根本不CARE姓罗的。
也正是因为双方关系不睦,她才会怀疑是罗平从中作梗,泄露了她写匿名举报信告凌玲的事,毕竟昨天下午她让小婧复印辰星凌玲的资料这件事,公司里很多人都看到了。
而且她还怀疑,白光举报她交通违法,弄丢了百草未的案子这件事,兴许也是罗平搞的鬼。
“唐晶,你怎么能这样呢?”
陈俊生的话将她惊醒,回头一看,窝囊男已经打完电话,看起来是从人事部那里知道了举报信的事。
“你为了帮罗子君出气,骂我打我教训我,都没有问题,但是你不能对凌玲用这种手段,她大专毕业找到这份工作不容易,她比别人付出了更多,才在辰星站住脚,你就这样把她撵走,让她失业,这不公平。”
唐晶像个俯视弱者的胜利者那样说道:“谁做好了都不容易,你容易吗?你毕业从带着老婆孩子租房到现在,我容易吗?我一个人三十大几了,不婚不嫁没孩子,所有的精力都要花在工作上,才能在你们男人的地盘里站稳脚跟,凭什么凌玲就要特殊化呢?”
“好好,我不跟你争这个,我知道,你跟金董能说上话,可不可以把这封信撤回去,你要觉得还不解气,你就说是我的问题,让他们罚我,调查我,开除我。”
“你想得美,如果你要是离婚了,你就更不可以失业,你还要负担子君和平儿的生活费呢,你不是喜欢凌玲,嫌弃罗子君吗?那正好现在有一个机会,让凌玲也回家做家庭主妇,我看你能不能十年如一日地爱她。”
“子君怎么会有你这种……”
“子君有我这种朋友是她的万幸,是你的不幸。”
陈俊生气得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
凌玲一直在他身边抚慰,告诉他不要生气,为了她的事不值当。
罗子君则冷着脸一语不发。
“陈俊生,你还真是够窝囊的。”陈晓说道:“如果换成我,早就一巴掌扇过去,把这贱人暴揍成猪头了。之后呢,最好进去呆十天半月,这样辰星会怎么处理呢?她不是不想让你丢工作,让你继续养罗子君吗?那你就破罐子破摔,做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让她这个把闺蜜的事当成自己责任的女强人伤脑筋咯。”
他摇了摇头,语带嘲讽。
“无怪别人说你是窝囊废,你是真窝囊啊,没离婚前做ATM机,如今离婚了,还要给别人当牛做马,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扰乱市场,你过得累,你辛苦,你窝囊,那是你活该。在这个世道下,最顶级的智慧是我不入你的局,可惜啊,你不懂。”
陈俊生愣愣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暴揍唐晶?
放弃工作?
破罐子破摔?
不再赡养前妻?把责任丢给唐晶这个好闺蜜?
这种事他想都没有想过。
“没想过?豁不出去?啧啧,瞧瞧你,都被驯化成什么垃圾物种了,还男人呢?”陈晓轻轻摇头:“所谓男人理应绅士一些,有担当一些,就是让你丢了雄性生物的本能,以社会机器灌输的规则行事,但假如这台社会机器变成了禁锢与奴役你的工具,压榨便披着文明与进步的外衣降临了。”
这应该是从白光嘴里说出的话吗?
罗子群感觉晕乎的,像喝了半斤黄酒,被风一吹,深一脚浅一脚那种感觉。
白光是她的丈夫,她比谁都了解他的文化水平。
以前的白光,十个加一块儿也说不出这些词儿。
对面嬉笑怒骂,狂放不羁的男人,真是她的无能丈夫白光吗?
陈晓没有搭理她,拿出手机划了划,按下播放键,扬声器里响起唐晶方才说的话。
“我容易吗?我一个人三十大几了,不婚不嫁没孩子,所有的精力都要花在工作上,才能在你们男人的地盘里站稳脚跟,凭什么凌玲就要特殊化呢?”
“录音?你什么意思?”
唐晶寒声问道,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叫白光的混蛋。
罗子君告诉她,白光是一个骗了罗子群感情的小混混,她一直也是这么看待他的,哪怕上回在百草未总部大楼被他狠狠地摆了一道,也不曾改变内心的鄙夷与厌恶,然而经历过今天的事,她发现这个白光比那些没脑子的男人难对付多了。
“意思就是让你记住今天所言,以后我折磨你的时候,不要把自己放在弱势群体的立场上感到委屈,凌玲没资格搞特殊化,你也一样,这可是你说的哦。”
“很难放下愧疚感是吗?那再给你点时间。”陈晓拍拍陈俊生的肩膀:“戏看得也差不多,困了,回家睡觉。”
他挥挥手,走了。
这里的事……他不管了?
陈俊生和凌玲面面相觑。
……
傍晚时分,外滩BFC北区2栋,比安提咨询公司,唐晶的办公室内。
贺涵跷着二郎腿坐在电脑椅上,手里拿着六角杯,里面是没加冰的威士忌,前面的沙发上,唐晶并腿偏坐,身后的玻璃窗倒映出黄浦江那边的斑斓夜景。
“所以,最后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陈俊生让凌玲签署了谅解书,罗子君姐妹带着她们的妈妈走了。”
“那匿名举报信的事呢?”
“凌玲停职,接受调查。”
“她居然没有拿不签署谅解书要挟你收回举报信?”
“是陈俊生做了对不起子君的事,他哪儿有脸干送丈母娘进拘留所这种缺德事。”
贺涵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水:“其实你们应该庆幸遇到的是陈俊生,如果是那个白光,我敢跟你打赌,他肯定毫不客气地送丈母娘去蹲班房。”
“说起这个人中垃圾,贺涵,我怀疑他跟罗平有联系。”
“罗平?罗平不是才从HK回来吗?你怎么会把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放到一块儿谈论?”
“……”唐晶说了自己的怀疑。
“既然这样,我找人调查一下。”他端起杯子喝了口酒:“如果幕后主谋真是罗平,那他这次要栽一个大跟头了。”
“什么意思?”
贺涵卖了个关子:“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唐晶知道他的为人,既然这么说了,继续追问也不会得到答案。
“对了,我让你调查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你是说……放高利贷的那帮人?”
“进去了。”
“进去了?进哪儿去了?”
“还能是哪儿?看守所啊。”
“怎么回事?”
“据说是勾结银行管理层的人违规挪用专项资金谋利,HP区分局调集警力,一口气抓了二十几个人,那些人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报复白光。”
唐晶一脸愤恨:“这也太巧了吧,哼,算他走运!”
贺涵有点担心,怕她涉入这起金融案件:“唐晶,你跟那些人没有关系吧?”
“你想什么呢?我只是给他们发了白光的住址,又没有业务和资金上的来往。”
“那就好。”语毕,贺涵将二人谈话拉回正题:“罗子君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这么关心罗子君的事?你不是跟她关系不好吗?”
“我是关心你,这几天为了她的事,你可以说操碎了心。”
“能怎么办?我看这婚是离定了,我们现在能帮她做的就是找一个好的律师,争取让陈俊生净身出户。”
贺涵想了想说道:“说起来……我倒是有一个专门打离婚案的律师朋友,改天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好。”唐晶点点头,接受了他的好意。
第三百六十一章 都说我报仇不隔夜了
两人在唐晶的办公室喝完杯子里的威士忌,手挽手来到楼下,吹着江风溜达一阵,正准备去四川南路老卓的居酒屋坐一坐,岂料在拐弯的地方遇到一个人。
“哟,这不是我的上一任,贺涵,贺先生吗?你好。”
贺涵扭头一瞧,只见一个穿酒红色西装外套,搭配大红高龄薄衫的男子两手揣兜朝他们走过来。
唐晶说道:“新来的合伙人罗平。”
“唔,以前见过一面吧,在总部派来比安提的学习小组里。”贺涵一脸轻慢地道:“拉斐尔怎么这么没眼光,请了个这么差劲的人来接替我的职位,真担心比安提以后会一天不如一天。”
“贺先生,你以前在比安提可以一手遮天这我不管,现在既然走了,就请连人带魂儿走得干干净净,不要吃着碗里的菜,还霸占锅里的饭,尤其是唐晶,要么呢,你就带她走,要么呢,就让她学着对上司尊重点,不要以为背后有你撑腰,她就可以有恃无恐。”
“罗平,你什么意思……”
贺涵没有让唐晶把话说完:“唐晶,去,先去打辆车。”
她稍作犹豫,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大马路走去。
贺涵继续与罗平对话:“尊重?尊重是要靠自己挣来的,就你这两下子还想在比安提谈尊重,恐怕有点难。”
“贺涵,你给我听着,我不管你跟唐晶谈恋爱,分分合合拉锯不断,还是跟薇薇安一夜情也好,在工作上她们是我的下属,就要遵循我的风格,如果你老是这么阴魂不散的话,我会举比安提之力,抢走你的星级客户……”
俩人聊得有点大声,正在朝前走的唐晶准备回头看他们,右边突然响起一道录音。
“……我容易吗?我一个人三十大几了,不婚不嫁没孩子,所有的精力都要花在工作上,才能在你们男人的地盘里站稳脚跟,凭什么凌玲就要特殊化呢?”
这不是她在外滩派出所对陈俊生说的话吗?
唐晶急转头,循声望去,只见SOHU大楼的阴影里走出一人。
“当初说得那么铿锵有力,我还以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凭自己能力取得的,原来和那些XX手、XX工作者一样,是靠着背后……不对,上面的男人啊。”
“是你?”
待路灯光照亮那张脸,唐晶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没错,正是那个刚刚她与贺涵在楼上谈论过的白光。
“阴魂不散!”
“笑话,许你们背后诅咒别人,不许别人当面讽刺?”陈晓笑着说道:“别转移话题成么,罗平说你如果不是靠着屁股后面的男人,会在这行混不下去,是真的吗?”
他出现时说过类似的话,唐晶的想法被情绪支配,没有细琢磨,如今听到更加露骨的话,一下子明白过来,顿时忍无可忍,起手就打。
她当然不可能打中,陈晓后退一步,冷冷说道:“看来同为行内人的罗平说中了,你这十年,如果没有姓贺的教导与提携,怕是连凌玲都不如。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说我能摘到树顶的果子,啧啧啧,这是某些群体的通病。像你这种贱人,还真不如罗平嘴里和姓贺的有过‘一夜情’的薇薇安,起码她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而像你这种女人,只会当了婊子还要给自己立牌坊。”
薇薇安,那个女人和比安提众多女员工一样,喜欢贺涵,崇拜贺涵,去年还曾在深更半夜发朋友圈,而背景正是贺涵的家。
虽然后来薇薇安去了HK,贺涵也向她解释过,说那天他喝多了,根本不知道薇薇安把他送回去后拍照片发朋友圈的事,今年为了表明心迹,已经把那套膈应人的房子挂出去,并购入一套新别墅。
但……“薇薇安”这个名字还是像一根扎入她内心的尖刺,刚刚压下的怒火腾地一下又把情绪点燃。
唐晶扬起手来,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哼……
一道呼痛声响起。
唐晶却觉得不对劲,她明明没有扇到人,怎么会?
看看挥空的手,再看看再次后退的王八蛋,她猛地回头,只见视线那头,贺涵正挥舞拳头击打罗平。
这是……怎么了?贺涵为什么和罗平打起来了?
“贺涵,贺涵……”
她来不及追打那个嘴贱的家伙,转身去看男友。
这时身后随风飘来一道声音。
“喂,110吗?我报警,永安路南侧,临近外滩SOHU-E座的位置,有人当街打架……身份?好像是比安提咨询公司的人……好,我在这里等你们。”
唐晶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那个前不久刚刚把丈母娘送进派出所的家伙又找到了借题发挥的机会。
不过事有轻重缓急,贺涵的事比较重要。
她来不及多想,赶紧跑过去拉住把罗平打得一脸鼻血的男朋友。
“别打了。”
“唐晶,你松手,我今天必须好好教训一下他。”
“贺涵,你听我说,别冲动。”
“罗平,我告诉你,现在我已经离开比安提,这叫什么?这叫私人恩怨,无关公事,所以我以后只要手痒,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啧啧,好嚣张哦,还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一个带金手指的都不敢这么狂。”伴着阴阳怪气的声音,江风送来一道背影。
贺涵看清来人面孔后冷冷说道:“怎么?你也想跟他一样?尝尝鼻青脸肿的滋味?”
“我好怕你啊。”
上一篇:同学们选武侠仙侠,我选洪荒世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