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三人小声议论的时候，罗子君抱着一摞几乎盖住头脸的鞋盒从仓库里走出来，以前三人会上去帮忙，今儿个没人动弹。
薇薇安瞥了陈晓一眼，把脚往前伸了伸：“一个一个来吧。”
罗子君看着眼前十几双鞋，五颜六色，各种款式：“这些花色，都试吗？”
“不然呢？难道看着你费了好大劲儿把它们从仓库搬出来，故意消遣你？”
“……”
罗子君心想你们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像这么跪蹲在地上，帮白光那个禽兽的新女友换鞋，如果放在以前，哪怕拼着工作不要了，甚至被请去派出所喝茶的风险，她也要把臭鞋砸在这对狗男女的脸上，然而明天就要打平儿抚养权的官司了，但凡这里的工作出点问题，按照李律师的说法，官司赢面便会大打折扣。
所以她必须忍，别说跟个丫鬟一样服侍仇敌，打落牙齿也得合血吞下。
她解开薇薇安左脚女鞋的绑带，捏着鞋帮脱下来放到一边，拿起身边那双灰色高跟鞋，握着脚踝把鞋插上，然后是右脚。
“感觉怎么样？”
“不好看，下一双。”
薇薇安看也没看，直接把脚伸到罗子君面前，让她脱掉脚上的鞋子换下一双。
不生气……
不生气……
罗子君默念几遍“不生气”，把她脚上的鞋子脱下，又去拿旁边铆钉款式的鞋子。
第一双。
第二双。
第三双。
……
第十一双。
薇薇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点亮的屏幕。
“徐总发信息过来了。”
陈晓点了点头：“走吧。”
薇薇安伸出脚：“给我换回我自己的鞋。”
“那这些……”
“都不喜欢，不要了。”
“你！”
“小心点，弄疼我的脚，我可是要向商场投诉的。”
罗子君以恨不得杀人的目光看向陈晓：“白……光……”
“怎么？在离婚案这件事上，你有贺涵和唐晶在后面当狗头军师，就不许我帮陈俊生了？男人帮男人有错吗？”
薇薇安从沙发起来，跺了跺脚，挽住陈晓的胳膊，神情自若地走出店门。
“纯纯畜生。”
“狗男女。”
“你们怎么不去死？”
“祝你们出门被车撞死，吃饭被水呛死。”
“生儿子没屁眼儿！”
“……”
罗子君气呼呼地看着散了一地的鞋子，骂的比娜娜刚才骂那个只试鞋没买鞋的女客户的话还要脏。
时间时间浪费了，体力体力浪费了，还要像个佣人一样忍气吞声，被那个贱女人踩在脚下，这比万宁超市那次还要气人。
“我怎么一点都不可怜她？还觉得她活该？”娜娜小声说道。
“搁以前我肯定和她一起骂那对男女，现在莫名地有种恶人自有恶人磨的快感，为什么呢？”
“还能是为什么，乐见善恶到头终有报呗。”
第三百七十六章 你确定要这么对付我？
罗子君没有听清她们的话，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这个白光！
不仅让薇薇安羞辱她，还在她和娜娜三人之间制造对立，给她贴上一个以前嫌贫爱富，如今遭报应的落难富太太标签，真是太恶心人了。
她强打精神把散落一地的鞋子收好，重新搬回仓库，拿出手机划了划，找到唐晶的号码，不过犹豫一下最终放弃了，没有拨打，而是继续往下滑，看到贺涵的名字，想了又想，拨了出去。
嘟……
嘟……
电话响了几声，联线接通，那边传来贺总低沉有磁性的嗓音。
“喂……”
“……”
“罗子君？”
“……”
罗子君有些纠结，还有点后悔，因为这份工作是贺涵帮她找的，如果说出“我不想干了，你再帮我找一个吧”，那就很尴尬了，毕竟以前她是瞧不上这个男人的。
“是不是工作上遇到困难了？”
“你怎么知道？”既然贺涵猜到了她的处境，那犹豫纠结自然没意义了。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
罗子君把刚才遇到白光和薇薇安，惨遭羞辱的事讲述一遍：“白光和薇薇安那对狗男女也就算，本来就是敌人。但是那三个人，你是没看到她们的嘴脸，当时我真想把手里的鞋盒往她们脸上砸过去。”
“你想过没有，你来工作是为赚钱的，不是交朋友的，如果能交到朋友，那是惊喜，交不到朋友，那才是正常的，所以韬光养晦才是最重要的，做好自己的业绩，任人评说，你的业绩做好了，自然会有人来成为你的合作伙伴。”
“……”
“现在你还想换工作吗？”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啊，再见。”
罗子君深吸一口气，按下挂断键，又在仓库做了一会儿，起身把那几双鞋子放回原来的位置。
做完这件事，她打起精神回到前厅，摆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处理自己那一摊子事，大约过去半个小时，耳听得身后传来娜娜一句“欢迎光……是你们？你们不是……”
她回头一看，发现心目中的狗男女手挽手去而复返，脸一下子拉得老长，心里默念：“王八蛋，又来？”
就在罗子君做好心理准备，打算对抗二次羞辱时，薇薇安冲娜娜说道：“你去把我刚才试穿的鞋子拿出来，我都要了。”
把刚才试穿的鞋子拿出来？她都要了？
听到这句话，不仅娜娜懵了，柜台那边喝水的女导购员险些把自己呛死，口水喷了一地。
“小姐，您刚才……说什么？”
薇薇安说道：“我说把我刚才试的鞋子拿出来包好，我都要了，怎么？有困难？”
“没，没，没困难。”确定自己没有听岔，娜娜赶紧叫呛水的女孩儿帮忙，奔库房找出刚才薇薇安试过的鞋子，像摆摊一样放到前厅地面。
“您看是这些吗？”
“没错，包起来吧。”
“都包起来？”
“对。”
娜娜咽了口唾沫，用带着颤抖的嗓音说道：“这些加起来要八万多。”
“你看我像买不起的吗？”
薇薇安冲陈晓甜甜一笑，他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
娜娜攥了攥手，郑重地接过卡片：“蓝蓝，你和小亚把鞋子给薇薇安小姐包好，待会儿帮忙送到车上，我去刷卡。”
“哎。”
娜娜带着陈晓欢天喜地地走了，因为这一单，光提成就有五千多块，今天可以说是天上掉馅饼了。
罗子君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幕。
她还以为都是假的，直到娜娜把小票和银行卡交给那个王八蛋，薇薇安搂着他的脖子在嘴上亲了一口，而蓝蓝和小亚一手提着好几个大礼袋跟在他们身后往外走，方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罗子群还说白光是故意演戏来激怒她，以期赶紧离婚，现在呢？一口气给那个女人买了十双鞋啊……八万块钱，眼睛都不带眨的，这种情况说明天结婚，正常人听了都不带怀疑的。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哈哈哈，来得可能是蜜蜂，还可能是蚜虫。”
白光阴阳怪气的声音飘入耳廓。
这话……
罗子君一开始没听懂，直到娜娜送走客人后回到店里，二人四目相接。
“罗姐，你也知道，店里的规矩是谁带客人刷卡结账，完成交易谁得提成，所以……这笔单子……”
后面跟进来的蓝蓝说道：“娜姐，你运气真好。”
罗子君明白了，娜娜是想独吞白光买走十双鞋的提成。
“刚才明明是我一双鞋一双鞋给她试穿的，蹲在地上受侮辱的人是我。”
“罗姐，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店里有没有给你发底薪？即使来一千个人试鞋，你要不要服务她们，她们如果都只是试穿，不买鞋，店里没挣到钱，是不是照样要给你发底薪，所以你给那位薇薇安小姐试鞋的服务由底薪支付，说什么受侮辱，拿钱干活儿，跟侮辱不侮辱有什么关系？接受不了，你可以不干啊。”
蓝蓝也在后面说道：“没错，如果人家客人想把提成给你，刚才就买了，如今回来店里，不找你找娜姐，说明对你的服务不满意。”
“……”
罗子君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二女见她沉默下来，不再多说什么，一个去仓库计数，一个到柜台后面给请假未来的店长发信息，告知开大单的事情。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哈哈哈，来得可能是蜜蜂，还可能是蚜虫。
罗子君想到白光走前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如今细品，对照贺涵安慰她的那些话，明白了。
他是在讽刺贺涵的鸡汤纯纯扯淡。
试想市场新开一家卤肉店，如果只是埋头做事，不与周围商户搞好关系，做的东西再好吃，也不会获得合作伙伴，反而会招来同行的打压。
现在好了，以前还只是身份差距产生的对立，如今娜娜撬了她的单，这实打实的金钱博弈，彻底破坏了她们的同事关系。
“白光……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她从唐晶那里听说了，白光由辰星跳槽比安提，现在是罗平手下正式员工。陈俊生在辰星咨询工作，年薪过百万，即便白光不是项目经理，只是一般的业务人员，工资也绝对不低，这点从刚才脸不红心不跳地给薇薇安买了八万块的鞋子可见一斑。
要知道他现在还没离婚呢，罗子群有小宝在手，一年才拿到五万块生活费。
明天争夺平儿抚养权的官司就要开庭了，只要这次打赢了，就可以用按照陈俊生支付抚养费的标准找白光要钱了，他不给，那就打离婚官司，让法院强制他给。
这样一来，既能帮自己出一口恶气，又能让罗子群拿到钱，还能说服妹妹离开这个混蛋。
……
商场外面的林肯MKZ上，小亚把装鞋的袋子放进后备箱就离开了，薇薇安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注意到主驾驶位坐的男人笑容有些怪异，不由心生费解：“你在想什么？怎么笑成这样？”
“哦，没什么。”
薇薇安见他不肯说，也不强求，指指后备箱：“那些鞋，真的都给我？”
“当然了，我说过的话，哪有收回的道理，而且这些鞋子都是按照你的尺码选的，难不成我留下来送给下任女朋友？那不是找骂吗？”
“……”
虽说MaxMara只是奢侈品里的二线品牌，但再怎么说，也是七八千一双的鞋子，无论是质量，还是款式，都是可以的，平时通勤见客户，参加一般的宴会是没问题的。
她原以为这家伙在上面只是说说，逼罗子君在罗子群面前使劲儿，尽快跟他离婚，没想到他来真的。
“为了能尽快离婚，你可真够拼的。”
“不，这是你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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