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永泉叹了口气道:“连杰学会了赌博,前些日子跟他那些朋友去澳门玩了一圈,欠了不少钱,他怕我知道后禁他的足,于是铤而走险去做违法买卖,结果因为走漏消息,别人把他举报了。”
“那他现在呢?现在在哪里?”
“警察把人抓了,说是……说是要判刑。”
老太太一把攥住儿子的手:“你给他们钱,给他们钱,让他们别告了,行不行?”
“妈,这事儿已经闹到检察院,撤不了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个好律师,争取庭审的时候少判几年。”
“连……杰……”
老太太叫了一声孙子的名字,似乎想从椅子上起来,结果因为过于激动,足下没根儿,身子一晃,朝侧方位跌倒,她尝试去扶桌子,没想到因为受力点靠外的关系,连折叠桌一起按倒,上面放的两个透明玻璃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腌好的蟹子洒了一圈。
“妈,妈……”
曲永泉赶紧去扶,叫了两声没有应答,急得一边掐老太太人中,一边喊邻居帮忙。
……
与此同时,LIYUAN贸易公司。
前台小刘正坐在椅子上刷手机。
虽然大家对公司的定义是“半死不活”,原本三十多人的规模现在只剩不到二十个,但是薪水并未停发,而且曲连杰那边很好应付,他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对员工们的要求也不高,于是追求高薪的走了,剩下一群只求温饱,得过且过的摸鱼佬。
“听说没有,老板傍上了富婆。”
“老板?曲连杰?傍富婆?不会吧?”
“怎么不会?还是个大富婆,包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有人把六院拍的视频发到了网上,虽然打码了,但我一眼就认出事件的男主角,正是我们的曲总。”
“厉害,厉害,曲总经营企业的本事不怎么样,剑走偏锋的能耐真牛掰。”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不用担心公司破产了?”
“你是舍不得现在的摸鱼生活吧?”
“……”
在工作群之外的小群里,和小刘走得比较近,商量着公司倒闭后共享工作资源的三个女员工正在八卦总经理的绯闻。
她听得开心,准备加入聊天的时候,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开了,四个穿着警服的男子走过来,他们后面还跟着一个手里握着车钥匙,一下一下抛接,看起来十分放松,或者说得意的小矮个儿。
小刘一下子站了起来:“曲……总?”
当然,这个曲总是以前的曲总,不是现在的曲总。
“小刘,你还没走啊?”
“啊,呵,没有,曲总,您这是……”
“曲连杰呢?告诉他,他摊上事了,警察叔叔找他谈话。”
这语气,这态度,来者不善啊。
“曲总……还没来公司。”
“没来公司?没来公司还不快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协助调查,不然的话……哼哼。”
“我……我知道了。”小刘答应一声,赶紧拿起听筒拨打曲连杰的电话,曲筱绡没有等候,而是跟在四名警察身后走进办公区。
第五百一十章 没想到吧,我的来头比你大
“都停下一下。”
领头的警察走入办公区,亮出一早拿在手里的警官证:“我们是MH区分局经侦支队的办案人员,现在有证据显示LIYUAN贸易公司涉入一笔违法的跨境交易,现在到现场进行实地调查和取证,请停下你们的工作,接受我局民警的询问。”
公司办公区的人面面相觑,被分局民警营造的场面惊呆了。
违法的跨境交易?
曲连杰在搞这个?
“怪不得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经常性地不到公司,原来是在做违法犯罪的勾当。都说公司已经入不敷出,但他总能弄到钱支付我们的薪水,原来那些钱来路不正。”
“你们说,警察不会把我们的薪水罚没吧?那他可把我们坑惨了。”
“不是说曲总给我们发的工资是富婆给的吗?”
“这种借口你也信?富婆养他可能是真的,凭什么连我们也养?”
“就是就是,能从无到有做出一家百亿规模企业的女强人怎么可能是没脑子的人。真的是……本以为找到一个不讲狼性文化,不需要上进心就能赚到钱的公司,事实证明,是我们太天真了,天下没有免费的馅儿饼。”
“……”
公司员工一面配合警察离开工作岗位,一面交头接耳小声议论,各种猜测曲连杰干了什么违法勾当,以致警察上门调查取证。
随着曲筱绡的进入,这种情况达到了高潮。
“咦,曲总?”
“曲总来了?”
随着一道惊讶的声音,众人一起看向来人。
确实是曲总,但此曲总非彼曲总。
“大家好啊。”曲筱绡背着红色邮差包的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冲那些熟面孔挥了挥:“我来配合警察调查取证,唉,你说我那个败家哥哥,以前管理建材公司就贪污公款炒期货,现在接手我的贸易公司,又搞出这么一档子事,这叫什么?天生犯罪体质是吧?”
原来是这样……
众人没有多想,毕竟LIYUA贸易之前的总经理是曲筱绡,现在公司业务捅了大篓子,她来这边说明情况,配合警察调查取证实属正常。
只有靠近总经理办公室站的晓丽强忍笑意,与曲筱绡“眉来眼去”,她就是曲筱绡安插在公司里的内鬼,当然知道实际情况是什么样子。
说实话,她等这一天都等着急了。
而在办公区外面前台的小刘也拨通了曲总的电话。
“喂,曲总,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小刘,瞧你这咋咋呼呼的语气,慢慢说,天塌不了。”
“曲总,你快回来吧,警察来了,说有证据显示公司在进行违法商业活动。”
“警察来了?”
“是的,曲总也来了。”
“曲总?”
“曲筱绡,您的妹妹。”
……
“哦?曲筱绡也跟警察去了公司?”
“她说是警察要她过来配合调查,哎呀,曲总,你怎么还不紧不慢的,快点想想办法吧,我真怕……”
陈晓摘下耳机,拿起丢在副驾驶座椅上的手机,推开车门走出,瞟了一眼对面奥玎宫廷别墅的二层小楼,一面往前走一面说道:“怕什么?怕警察查到更直接的证据对我不利?”
“曲总,你既然知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先别急,等我忙完这边的事再解决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曲总,你在说什……”
陈晓没有容她把话说完,直接挂断电话,还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与此同时,伸出手指在密码锁点了几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大门开了,他信步入室,走进客厅。
保姆没在,西墙靠近壁炉的地方,朱丽燕穿着一件初秋时节穿的灰色包臀连衣裙,露出两条细长小腿,抬头看着已经升到半空的日头发呆。
不知道是没有听到开门声,还是误以为保姆回家了,她一直没有反应,直至一道玩味的声音响起。
“如果我没有猜错,是曲永泉刚刚打来电话,告诉你老太太因为听闻孙子犯罪被抓的消息受到惊吓,突发脑梗,现在宁波市第一医院急救对吗?”
朱丽燕猛然回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外面走进来的男人。
“曲连杰?你……你不是……”
“你是不理解我为什么知道门锁密码,毕竟我跟曲永泉断绝父子关系后,你第一时间就把密码换了。”陈晓一面说,一面走到客厅中间的沙发,往下一坐:“还是说……你很好奇,我为什么没有在公司里做一只被猫拿住的仓惶老鼠,却来到你的家里。”
朱丽燕快步上前,拿起丢在桌子上的手机。
陈晓笑呵呵地道:“不用看了,就在我进门之前,公司前台打来电话,说你的女儿陪同闵行分局经侦支队的警察进了我的办公室,让我赶紧回去处理。”
朱丽燕松了一口气。
“那你不去配合警察调查,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往后退了几步,和大咧咧坐在三人沙发上的仇人加继子拉开距离,同时手指在键盘板面轻轻移动,按出了110三个数字。
“啧,你觉得我是跟你拼命来了?”
陈晓摇了摇手指:“我有那么想不开吗?”
“那你来这儿想干什么?”
“来找你谈谈啊。”
“找我谈?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故事?”
朱丽燕给他的话整懵了,一边是奶奶急病住院,一边是警察上门调查罪案,在这种情况下曲连杰跑到家里来给她讲故事?开什么玩笑。
……
与此同时,LIYUAN贸易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内。
一名年轻警员把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线和键盘线拔掉,准备作为证据带回警局,而另一名警员正在斜对面的会议室内给助理晓丽与会计做笔录。
曲筱绡像个故地重游且多愁善感的文人一样,摸摸这里,看看那里,不时摇摇头,叹口气,说她是来配合经侦支队的人调查公司的业务情况,倒不如说她是跟来看热闹,找乐子的。
“哎,几位同志……你们找谁?”
“MH区分局经侦支队的办案民警来了对吗?”
“是,就在里面。”
“行,交给我们吧。”
这时门口传来的对话吸引了曲筱绡的注意力,扭头一看,只见两个身穿警服的男子走进来,其中一人肩章警衔是两毛三,比她带来的人还高了“两分”。
正在翻看商业合同的闵行分局经侦支队领头人也给这一幕搞懵了,放下手里的文件,望曲筱绡说道:“你找来的?”
“跟我没关系,可能是还有别人告了曲连杰。”
二人对话之际,一道人影由入口拐出,不是警察,是个二十五六岁,穿一套彪马运动装的年轻男子。
曲筱绡吃了一惊:“应勤?”
“两毛一”皱眉道:“你们认识?”
未等曲筱绡回答这个问题,佩戴“两毛三”肩章的中年男子走到闵行分局经侦支队领头人面前:“你是何光吧?我是市局经侦总队的刘安民,接下来曲连杰的案子由我负责,你们撤吧。”
总经理办公室搬电脑的分局民警和带人过来调查取证的副队长何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市局管区分局的事?这种情况不是没有,但是少见。
就在何光本着慎重处事的想法,准备找来人要书面材料时,他的手机响了,拿到面前一看,发现是副局长打过来的,赶紧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接听。
没多久,他带着一丝不爽走到会议室外,敲敲门,对里面录口供的两个人说声“撤,这里的事不归我们管了”,又跟市局来的两位警察点头别过,在众位员工的目光注视下鱼贯而出。
“何警官,这什么情况?曲连杰还没来,你们怎么走了?”
曲筱绡赶紧追上去询问细节。
“曲小姐,刚才我不是说的很明白了吗?LIYUAN贸易公司的案子由市局接手了,已经不归我们管了。”
“那他们从分局的人手里抢案子,总得给个说法吧?你们说走就走,我递上去的那些举报材料怎么办?”
“对不起,这是局里的安排,我无可奉告。”不过何光在等电梯的时候还是补充了一句:“你可以把举报材料转给市局的同志,不过以我从业多年的经验来看,可能……意义不大。”
“什么意思?”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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