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欣欣愤怒的同时,眼瞳大了一圈,有风小院儿的闹剧结束后,她因为没有赶走陈晓心情不佳,到杨冠军的摊位吃烧烤喝闷酒,杨冠军看她情绪不高,陪着喝了两杯,问明事由后给了个软的不行来硬得的建议,问题是,他们两个的谈话陈晓是怎么知道的。
阿桂婶儿说道:“黄欣欣得罪了你,关笋子什么事?”
“你是不是傻?黄欣欣请她做宣传片,她做到村委会满意拿钱走人不就好了?偏偏把黄欣欣的工作当成自己的事一样上心,还跟着跑到这里三堂会审,她生气?她生气活该,怎么不气死她!”
笋子以前没跟他接触过,仅有的印象也是通过黄欣欣和娜娜的讲述,本以为俩人对陈晓的描述有点添油加醋,现在看来,哪里是添油加醋,已经属于避重就轻了。
就这说话方式,得亏现在是2022年,早生20年的话容易被人打死。
“我就知道他是个自私自利到无耻的家伙。”
娜娜说道:“大麦,现在你知道他为什么愿意陪你逛街了吧?他是觉得亏欠你,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补偿你。”
“……”
大麦左右为难:“陈晓,这件事,好像是有点过了。”
“过什么过?彩云老太婆是不是上厕所没洗手就给客人拿吸管儿?虽然我没在小馆打包过咖啡,但你打包过啊,天知道她是不是对你做了同样的事?恶心不恶心?我现在曝光她,也是在为你出气,知道嘛。”
大麦瞥了能当自己奶奶的服务员一眼:“好像……也有道理哦。”
“还有那篝火舞和对歌,云苗村有常规表演吗?没有弄到宣传片上,如果游客奔着这个项目过来,到地儿一看,发现没有,这算不算欺骗消费者?”陈晓冷笑道:“黄欣欣,你负责赔偿游客的路费和时间,以及精神损失吗?”
“……”
“再说牵马那场戏,如果是游客,马场会把马给他们牵着在草场闲逛吗?如果只有游客和马,安全隐患极大,如果配一个随行看护员,文青们要的那个味儿就没有了。”
“……”
“你们搞虚假宣传还有理了?居然好意思找我算账?为了骗韶华书屋落户云苗村,你们这些人,连最基本的诚信都不要了。像你这种人,经过上回工地工人闹事的教训依然不知悔改,你还有脸当村官?趁早回家卖红薯去吧。”
得,黄欣欣负气登门,找他讨说法,现在反而变成他质问村官不顾后果,搞面子工程,损害消费者利益了。
“你……你……你……”
黄欣欣这次是真被气岔劈了,眼睛红到泪珠子在眶眶里打转。
“怎么?你不是大学辩论队里面的人吗?没话说了?”
是,她是大学辩论队里的人,但大学辩论队也没教怎么应对这种明明一肚子坏水儿,平生不干人事,说出来的话却总是占据道德制高点的家伙啊。
在有风小馆喝咖啡的三个人凑过来,拿起相机要拍照,许红豆赶紧上前制止他们,并客气地请离小馆,至于餐费,自然是不收的。
叮叮叮咚……
便在这时,黄欣欣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村主任打来的,赶紧压了压情绪,到一边按下接通键。
“喂,主任……”
“……”
“哦,我在有风小馆这边。”
“……”
“视频?我看了。”
“……”
“什么?市文旅局要约谈我们?”
“……”
“好,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后,指着陈晓说道:“是你干的对不对?”
“没错,我干的。”
“你……我……”
她眨了眨眼,鼻头一酸,泪珠子一粒一粒滚下来。
笋子看傻了。
大麦也看傻了,她听笋子说过,黄欣欣以前说话一紧张就磕巴,为了改变这个毛病,大学的时候参加了辩论队,后来说话也不磕巴了,人也自信了,不然也不会有魄力来云苗村当村官,结果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被陈晓气哭了。
嘶……嘶……
黄欣欣抽了两下鼻子,啥也没说,转身跑了。
“欣欣,欣欣……”
笋子紧追黄欣欣离开。
“啧,谢之遥学聪明了,让黄欣欣过来挨骂,他跑去村公所找村主任汇报。”
“快别说了,赶紧走吧。”
大麦对上娜娜杀人一样的目光,感觉很不好意思,抱着陈晓的胳膊就往外走。
她因为之前的闹剧害怕村民议论,不敢出门,娜娜好心让笋子这个创作者开导她,现在好了,陈晓开了个大,黄欣欣和笋子数天努力白费。
这可真是太尴尬了。
“哎,菌子……”
他也是记性绝佳,顺手把放在柜台上的塑料袋提起来,任由大麦拉他离开。
“吃吃吃,吃吧你,吃死你这狗东西!”
阿桂婶儿冲陈晓的背影做了个吐口水的动作。
许红豆冲娜娜说道:“你要不要去劝劝欣欣?”
娜娜摇了摇头:“有笋子在,不用,倒是你,我觉得你还是去安慰一下彩云阿奶吧。”
许红豆回头一瞧,彩云阿奶正在为会不会扣工资的事伤脑筋。
“唉。”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
陈晓和大麦回到有风小院儿,眼瞅着天暗下来,她以为陈晓会把菌菇清洗干净,给大家做上面说的什么油鸡枞,老酱野山菌,酿青头菌,牛肝菌炒饭,然而并没有,直接拉着她出院,去夜晚的洱海吹了吹湖风,又骑着共享电车逛了一圈儿,在靠近云苗村广场与北上古城的马路边的烧烤摊坐下。
“来二十串羊肉串,两个鸡翅,两串鱿鱼,两串糯米藕,再来两串豆腐,两瓶啤酒。”陈晓打个响指点菜道。
“没有。”
烧烤摊后面的杨冠军一看是他,撇撇嘴回了一句。
大麦愣住了,看看左右,再看看烧烤摊旁边保险柜里的菜品,陈晓点的那些明明都有:“这……这里面不是有吗?”
杨冠军一边翻着肉串一边闷声回应:“他要没有,你要有。”
大麦明白了,杨冠军和谢之遥从小就是玩伴,陈晓处处和谢之遥作对,那杨冠军心里能痛快?不做他的生意也就可以理解了。
“要不……咱们回有风小院儿,随便做点吃吧,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 第六百五十章 我是一个好人
陈晓冲她呵呵一笑:“你猜他为什么不卖我串?”
“你处处跟谢之遥作对,他当然要替好哥们儿出气了。”
“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就在刚才,谢之遥过来喝了两瓶啤酒,跟他诉苦,说我搞黄了韶华书屋落户云苗村的事,这不仅对村子的发展不好,还会影响那栋未完工的民宿的转让,黄欣欣更是哭着回宿舍反省去了。”
“……”
大麦说道:“啊,韶华书屋这么重要啊?”
“在文青圈儿很有名气的一家书店,年轻人,尤其是女的,都在搞饭圈儿文化,韶华书屋一旦落户云苗村,就像今天我们去的洱海S弯,那以后她们来大理旅游,自然要到韶华书屋打卡拍照,这样一来,女友朝圣,舔狗买单,云苗村的人流量和交易额不就上去了么?”
大麦看看杨冠军,往前凑了凑道:“这么说来,你这也算是断了他的财路。”
“没错。”
“是有点过分哦。”
“哪里过分了,为了能够挣钱,搞这种假大空的宣传,一说就是为了村子好,道德底线都守不住,上行下效,你能指望这些人在即将到来的社会性秋天中做长跑选手吗?现在摊子铺的越大,以后黄的越快,在黑土地里打滚儿最多脏点,不会死人,朱楼起太高,某天地震塌了,那真是会摔死人的。”
“……”
如果换一个人听他讲这番话,不撇嘴就不错了,但是大麦不一样,她深信陈晓比普通人看得长远。
两人在中间的桌子讲话,角落里的小圆桌边坐着四个小孩,正是杨冠军的儿子四眼仔果宝,谢晓春的女儿小葫芦,还有两个蘑菇头,虎子和坨坨。
因为虎子的父母去广州打工了,小东西心情不佳,三个小伙伴儿请他吃烧烤,缓解悲伤。
“真是那个大魔头陈晓啊。”
“他旁边那个漂亮姐姐是谁?”
“他的老婆。”
“他老婆不是小琴姐姐吗?”
“小琴姐姐也是。”
“那为什么我们的爸爸只能有一个老婆,他能有两个?”
“所以他是大魔头啊,警察都管不了的那种。”
“那谁能管?”
“奥特曼。”
“那我长大了要当奥特曼。”
“不对啊,奥特曼不是打怪兽的吗?孙悟空才是打魔头的。”
“孙悟空打的是妖怪,不是魔头。”
“那谁专门打魔头?”
“不知道。”
一直默不作声的小葫芦看着三个幼稚的男孩子,撇嘴道:“什么魔头,他这叫渣男。”
“渣男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反正我妈这么喊他的,那天晚上气得把杯子摔了。”
果宝一脸不解:“晓春阿姨摔杯子干什么?渣男也欺负她了吗?”
过来给四小只上串的杨冠军敲了儿子的头一下:“你懂什么,晓春阿姨是替你阿遥叔生气才摔杯子的。”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挺奇怪的,谢四平卖儿子,留陈晓在村里捣乱,谢晓春生气很正常,但也犯不上摔杯子吧?
另一边,陈晓和大麦没有搭理童言无忌的四个小孩儿,兀自讲述这件事不为人知的逻辑。
“你家是湖南的,在又闷又热的三伏天,你刷短视频的时候,最喜欢看到什么景物?”
大麦想了想说道:“山雨欲来,风吹草地的田野,优美舒展的草木……”
“深秋时人们喜欢外出看什么景色?”
“唔……火红的枫叶,层林尽染,山河锦绣。”
“所以,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了?”
陈晓叹了口气:“正如这闷热的三伏天,五行属土,当人们被压力压得透不过气时,他们需要小清新,富有生机勃勃的事物来缓解内心的焦虑和迷茫。”
“啊,你的意思是,这是文青的时代。”
“当社会性深秋降临,又闷又热的压力变成了寒意,那么缓解生活焦虑的底层逻辑就变了。”
“你的意思是,人们开始追求像火枫遍山那种锦绣的东西?”
“确切地讲,是可以迅速感染你的娱乐。”
“比如呢?”
“比如人们已经不喜欢看那些进展缓慢的长剧,更乐意接受迅速刺激情绪的短视频和短剧。”
“还有吗?”
“像演唱会,舞台表演这种娱乐方式对比之前有抬头,极限运动也更加受人关注,灯光和火焰类的表演会大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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