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之国的使臣松山坐在他对面，面容方正，表情严肃，一看就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雷之国的使臣是个身材魁梧的武士，留着八字胡，腰间别着两把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剽悍之气。
水之国的使臣则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和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不出任何情绪。
此外，还有一些来自各个小国的代表和大名。草之国、泷之国、川之国、熊之国、霜之国……乌泱泱坐了一屋子。
不过实力最强的铁之国和经济最富裕的汤之国不在。
对，汤之国现在也是明组织麾下。
换句话来说，眼前这群小国都是明组织挑剩下的。
真是让人感到无力……
火之国大名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来此，是为了商议一件关系到忍界未来的大事。”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股沧桑的味道。
“风之国的事情，诸位想必都已经知道了。明组织勾结雨之国和晓组织，悍然向风之国宣战，攻占喀尔城和玛瑙城，如今甚至已经攻占了风之都，俘虏了风之国大名。”
大厅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虽然这些消息在座的每个人都早已通过各自的情报渠道得知，但亲耳听到火之国大名说出来，那种震撼感还是让不少人变了脸色。
风之国是五大国之一，是忍界最强大的国家之一。
它的首都被攻占，它的大名被俘虏，这是千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
“诸位，”火之国大名继续说，“明贼之患，已经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如果放任不管，今天的风之国，就是明天的任何一个国家。雨之国能打风之国，明天就能打火之国，后天就能打土之国、雷之国、水之国。到那时候，在座的诸位，谁能独善其身？”
大厅里安静下来。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火之国大名说的是事实。
以前他们不了解明组织也就算了，但是现在他们都很清楚，明组织不是普通的势力。他们有理念、有手段、有实力，还有一群愿意为了理想抛头颅洒热血的疯子。
这样的人，比那些只知道烧杀抢掠的山贼土匪可怕一万倍。
“所以，”火之国大名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孤提议，四国同盟。火之国、土之国、雷之国、水之国，四国联手，共同对付明组织及其盟友。等剿灭明贼之后，风之国的领土由四国共同商议处置。”
他的话音落下，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土之国的使臣松山开口了。
“火之国大名的提议，在下以为可行。”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明贼之患，确实已经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土之国愿意加入同盟，共同对付明贼。”
雷之国的武士紧随其后：“雷之国也愿意加入。不过我有个问题。”
火之国大名看着他：“请说。”
武士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明组织在火之国西部经营了一年多，手底下有数万难民，战斗力不容小觑。他们能在砂隐村的眼皮底下攻占风之都，说明他们的实力远超我们的预估。四国同盟虽然听起来声势浩大，但如果我们各自为战，各怀鬼胎，那这个同盟就是一张废纸。”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想知道，这个同盟，谁说了算？”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却不得不解决。
四国同盟，说起来好听，但四个大国各有各的利益诉求，各有各的算盘。
如果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体系，这个同盟就是一盘散沙。
火之国大名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孤以为，可以设立一个同盟议会。四国各派代表，重大事项由议会共同商议，投票决定。”
“投票？”水之国的使臣终于开口了，声音温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怎么投票？一国一票？还是按国力大小分配票数？”
“当然是按国——”火之国大名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水之国使臣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按国力大小分配票数，那火之国和土之国、雷之国就会占据绝对优势，水之国和那些小国的话语权就会被稀释。
这显然不是水之国愿意接受的。
松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的敏感性，他咳嗽了一声，把话题拉了回来。
“投票的事，可以以后慢慢商议。当务之急，是先确定一个原则——四国同盟，到底要不要组建？”
火之国大名点了点头：“孤提议组建同盟。诸位呢？同意的请举手。”
他率先举起了手。
松山也举起了手。
雷之国的武士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水之国的使臣身上。
使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举起了手。
“水之国同意加入同盟。”
火之国大名的表情微微松弛了一些，但很快又变得凝重起来。
“既然四国都同意组建同盟，那接下来就要商议具体事宜了。第一，出兵的规模和时间。第二，联军的指挥权归属。第三，战后的利益分配。”
松山摆了摆手：“这些都可以慢慢商议，我倒是想先听听各位对明贼的看法？”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雷之国的武士第一个开口，声音粗犷：“打！一定把他们彻底消灭！一个不留！”
“消灭？”水之国的使臣挑了挑眉，“怎么消灭？明组织在丰源城经营了一年多，城内至少有两万居民。这两万人里，大部分是难民，是老弱妇孺，是无辜的平民。你要消灭明组织，这些平民怎么办？一起杀了？”
武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虽然好战，但也不是疯子。让他屠杀几万平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是下不了手，而是后果他承担不了。
“所以，硬打是不行的。”使臣继续说，“明组织的根基不在武力，而在民心。那些难民之所以追随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们给了难民活下去的希望。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就算我们把明组织彻底消灭，很快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明组织冒出来。”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水之国的使臣说的是事实。
明组织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他们的战斗力，而在于他们的理念。
那种“人人平等”“国家属于所有人”的理念，像野草一样在平民中蔓延，怎么拔都拔不掉。
火之国大名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催促木叶出兵、在黑市上悬赏、派人去和宇智波接触。
每一件事都失败了，不是因为他的手段不够狠，而是因为他没有抓住根本。
根本是什么？
根本是那些平民活不下去了。
如果他们能活下去，能吃饱穿暖，能有安身立命的地方，他们还会跟着明组织造反吗？
不会。
但问题在于，怎么让他们活下去？
火之国大名的脑袋里一团浆糊。
他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要什么有什么，从来不知道“吃不饱”是什么感觉。
让他去安抚难民，他连从哪里下手都不知道。
松山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开口打破了沉默：“所以我们的策略应该是双管齐下。军事上对明组织保持高压态势，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内政上在各国各自安抚境内的难民，给他们土地、粮食、住房，让他们有活下去的希望。等难民不再跟着明组织闹事，明组织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到时候再对付他们就容易多了。”
火之国大名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策略，听起来可行。
但雷之国的武士显然不太满意：“听起来是不错，但实际操作起来呢？给难民分地，你们谁愿意？”
松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同意也得同意。如果不这样做，明组织就会帮他们做。”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松山说的是实话。
明组织已经在风之国做了同样的事，他们给平民分地，减免赋税，开办学堂。
那些风之国的平民，以前连饭都吃不饱，现在有了地、有了粮、有了房子，一个个都对明组织感恩戴德。
如果其他国家的平民也看到这种情况，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也想要土地？也想要减税？也想要孩子能上学？
到那时候，就算没有明组织，平民自己也会闹起来。
“所以，”水之国的使臣开口，声音平静，“我们其实没有选择。要么我们自己改，要么明组织帮我们改。自己改，我们还能掌控节奏和力度。让明组织来改，那就什么都由不得我们了。”
沉默了。
良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思考，都在权衡，都在计算利弊。
过了很久，火之国大名才开口。
“那就这么定了。四国同盟正式成立，各国各自安抚境内的难民，同时派出联军，在明组织的势力范围外围布防，保持高压态势。如果明组织主动挑衅，联军立刻出击。如果他们安分守己，我们就先观望。”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风之国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明组织攻占风之都、俘虏风之国大名，这是对整个忍界秩序的挑战。如果我们不做出反应，天下人都会效仿。到时候，别说平民造反，就连那些小国、小忍村都会蠢蠢欲动。”
他视线扫视，下方那些小国之主瑟瑟发抖。
松山点了点头：“不错，明贼开了这个先例，就必须用最严厉的手段去压制，不然后续产生连锁反应，五大国的统治就成了笑话。”
雷之国的武士也点了点头：“风之国的领土，不能全部交给明组织。至少要把风之都夺回来，让风之国大名复位。哪怕他只是个傀儡，也比让明组织直接统治强。”
水之国的使臣沉吟片刻，说：“可以。但是如何夺回风之都，需要从长计议。明组织在风之都的兵力虽然不多，但他们的首领李果拥有某种特殊的空间能力，可以在短时间内往返于各地。如果我们贸然进攻，很可能中了他们的埋伏。”
火之国大名点了点头：“那就先试探。派使臣去丰源城，接触明组织，看看他们的态度。如果他们愿意谈判，愿意归还风之都，那我们可以考虑给他们一些好处，比如承认他们对喀尔城和玛瑙城的占领。如果他们的态度很强硬，那就只能打了。”
松山皱眉：“给他们好处？这不是助长他们的气焰吗？”
火之国大名摇了摇头：“不是助长，是拖延时间。我们需要时间来整军备战，也需要时间来安抚国内的难民。如果现在就和明组织全面开战，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与其仓促开战，不如先稳住他们，等我们准备好了再动手。”
松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雷之国的武士也点了点头。
水之国的使臣也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火之国大名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诸位，回去之后各自准备吧。一个月后，我们在这里再次会面，商议具体行动方案。”
众人站起身，鱼贯走出议事大厅。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火之国大名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却怎么也舒展不开眉心。
四国同盟，强则强矣。
但真的会有效果吗？
第149章 袭城
夜幕如墨，将整个丰源城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中。
野原琳站在丰源城北边的郊外，抬头望着城外那片被夜色吞没的旷野。
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她的头发轻轻飘动。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今天晚上轮到她所在的小组值夜巡逻。
小组一共五个人，组长是一个叫炎的中年男人，血之池一族的成员，沉默寡言，但做事极为可靠。
另外三个组员，一个是和琳差不多大的女孩，叫铃音，也是血之池一族的族人，擅长幻术；两个是年轻男人，一个叫阿部，一个叫东，都是逃难来的难民，加入明组织的时间不长，但都被赋与了炁种，成为了异人，因此干劲十足。
“琳。”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低沉。
琳转过身，看见炎正朝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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