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愣住了：“我傲慢？”
“是啊。”李果插入了两人的对话，笑着解释道，“自来也大人，您和大蛇丸大人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从少年时代一起修行，一起战斗，一起被称作‘三忍’。可时至今日，您知道他在想什么吗？知道他想要什么吗？知道他为什么会对永生如此执着吗？”
“您不知道。您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了解他。您只是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同伴’，理所当然地觉得他应该和您一样，守护木叶，传承火之意志。您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身上，却从来没有问过他，这些真的是他真正想要的吗？”
“这难道不傲慢吗？”
自来也沉默下来。
他靠在冰冷的铁柱上，低着头，花白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地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那些墨色符文偶尔闪烁的微光，和远处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过了很久，自来也才开口。
“大蛇丸。”他的声音沙哑，“你……真的想好了吗？”
大蛇丸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自来也，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自来也抬起头。
“就算我不叛村，村子也迟早容不下我的。”大蛇丸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追求的东西，我想要的那些东西，木叶给不了我，还会阻止我去得到。”
“我曾经看过明组织给学生准备的课本，里边有一句话，自来也你应该也听过。”
他顿了顿，然后认真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167章 局势
大蛇丸站在丰源城的街道上，灰色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半截苍白的下巴。
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反射出明亮的光斑。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在白天走在如此热闹的街道上是什么时候了。
那些地下实验室、废弃据点、深夜才会光顾的秘密交易场所，才是他这些年最常待的地方。
阳光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奢侈品。
自来也以前说他适合生活在雨隐村，其实大蛇丸自己也这么觉得。
“大蛇丸大人，请这边走。”
带路的年轻人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那个叫李果的家伙，居然还会时空间的异术，真是让人意外，就是为人不够负责，直接把他丢在城门口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幸好他还没忘了给自己安排个导游。
大蛇丸点了点头，抬脚跟上。
他的目光在街道两侧扫过，将所见的一切都记在心中。
店铺鳞次栉比，街上人来人往，街角的茶馆里也坐满了人，茶香从敞开的门窗里飘出来，混着说书先生沙哑的声音。
“……话说那明组织首领，单枪匹马杀入砂隐村，如入无人之境！那些砂隐的忍者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好！”茶客们拍着桌子叫好，茶碗在桌面上跳起舞来。
大蛇丸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游了过去。
说书。
这种东西在木叶也有，但说的都是些英雄故事，千手柱间、宇智波斑、三忍的传说。
像这样明目张胆地歌颂一个“叛贼”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又不是木叶，这里是丰源城，明组织的大本营。
在这里，李果不是叛贼，是英雄。
大蛇丸收回目光，继续往前。
穿过几条街道，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安静的住宅区。
这里的建筑比商业区更加精致，街道两旁种着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花木，虽是深秋，依然有零星的几朵花在枝头摇曳。
带路的年轻人在一座二层小楼前停下脚步，转身向大蛇丸微微欠身。
“大蛇丸大人，这是为您安排的住处。首领大人说，您先在这里安顿下来，明天再去实验室。”
大蛇丸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座小楼。
普通民居，和周围的房子没什么区别，灰瓦白墙，木门木窗，窗台上摆着几盆不知名的花草。
“知道了。”他说。
年轻人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大蛇丸推开院门走进去，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种着一棵桂花树，枝叶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树下有一张石桌和两把石凳，桌上放着一把茶壶和两只茶杯，茶壶嘴还冒着热气。
大蛇丸没有进楼，而是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
茶水微苦，回味有一丝甘甜。
普通的茶，和他在木叶喝过的没什么区别。
大蛇丸放下茶杯，靠在石桌边缘，闭着眼睛，阳光洒在他脸上，灼烧感让他有些刺痛，内心又格外宁静。
奇怪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过了。
在地下实验室里，他面对的是手术台、解剖刀、实验体、各种仪器和数据。
在秘密据点里，他面对的是卷轴、书籍、情报、以及永远也看不完的研究资料。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日复一日地运转，从不停止。
直到现在。
大蛇丸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
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颗碎金。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他还在木叶，当时的他还是三代目火影的弟子，还是那个被称为“天才忍者”的年轻人。
他和自来也、纲手一起，在院子里种过一棵树。
那是他们第一次执行完S级任务回来后，自来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树苗，说“种棵树吧，等它长大了，我们再来这里喝酒”。
纲手当时翻了白眼：“谁要跟你喝酒？”
自来也嘿嘿笑着：“不喝酒也行，喝茶嘛。反正重点是一起，又不是喝酒。”
然后他们就把那棵树苗种了下去。
后来呢？
后来那棵树苗长大了吗？
大蛇丸不知道。
他们已经很久没聚在一起了。
他闭上眼睛，阳光在眼皮上投下一片温暖的橙红。
就在这时，隔壁的院子里传来了声音。
“……放开！我自己会走！”
那声音很熟悉。
大蛇丸睁开眼睛，金色的蛇瞳微微眯起。
他起身走到院墙边，抬头朝隔壁的院子看去。
隔壁的院子和这间差不多大，同样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眉心的菱形印记格外显眼。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和服，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外褂，看起来比平时狼狈了许多。
但气场依旧很强，不愧是木叶的公主。
纲手。
大蛇丸的嘴角微微勾起。
“哟，纲手。”他冲着下方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纲手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落在大蛇丸身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蛇丸？”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怎么在这里？”
“和你一样。”大蛇丸耸耸肩，“被抓来的。”
纲手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一声。
“你也会被抓？木叶三忍之一的大蛇丸，也会被一个小鬼抓住？”
“小鬼？”大蛇丸挑了挑眉，“如果你见过他的实力，就不会这么说了。”
纲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大蛇丸也不说话。
两人沉默对视，最后还是纲手开口：“你不是被抓来的。”
“聪明。”大蛇丸舔了舔嘴唇，从院墙上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今以后我就是明组织的科学家……是叫这个称呼来着？总之，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关照。”
他说完，转身走回自己的院子。
纲手坐在石凳上，看着大蛇丸消失在院墙后面，久久不言。
——
卡卡西站在大厅的角落里，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死鱼眼半睁半闭。
他看似在打瞌睡，实际上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扫视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那些宇智波们还在争论。
只是争论的内容已经变成了要不要臣服明组织。
很吸引人的话题，但是卡卡西的心思并不在这些宇智波身上。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大厅另一头的两个人身上。
带土，琳。
他们正站在窗户边，低声说着什么。阳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琳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棕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脸比记忆中圆润了一点，气色也好很多，不像在木叶时那样总是带着几分疲惫。
带土则变化更大。
他比以前高了不少，肩膀也宽了，站在那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感。
他身上好像多了什么。
多了什么呢？
卡卡西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坚定”。
以前的带土，虽然也很有热情，但他的热情是散漫的、不确定的，像一团四处飞溅的火花，这里一点那里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熄灭。
但现在的带土不一样了。
他的热情凝聚成了一团火焰，稳稳地燃烧着，不再四处飞溅，而是朝着一个方向，持续地、坚定地释放着光和热。
卡卡西不知道带土经历了什么，但那一定是很痛苦的蜕变。
“卡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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