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卡卡西,相信水门老师。
他们一定会来救自己和琳的……
带土正这么想着,突然感觉脚下一软,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坐着的地面不知何时变得像水一样柔软,他的身体正在慢慢往下陷。
“什么!?”
带土下意识想挣扎,但手脚上的铁链把他牢牢固定在墙上,让他根本没法动弹。
是卡卡西来救自己了吗?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带土眼睛一亮。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一只惨白的手从地底伸了出来。
那只手白得吓人,像是从来没有见过阳光,五根手指细长,指甲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带土愣住了。
那只手抓住他的脚踝,用力往下一拽。
“啊——!!!”
带土的惊叫还没完全冲出喉咙,整个人就被拽进了地里。
泥土像水一样向两边分开,又像水一样在他头顶合拢。
牢房里重归寂静。
只有墙上那两条被硬生生扯断的铁链,还在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过了一会,一切都安静下来。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与此同时,丰源城外二十里处。
月光洒在山道上,把路面染成一片银白。
卡卡西在狂奔。
银白色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向后飘起,死鱼眼里布满血丝,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
他已经跑了半个时辰,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了泥土,又从泥土变成了荒草。
丰源城早被他甩在身后,消失在夜色深处。
但他不敢停。
他怕自己停下来,就会忍不住回头。
脑海里不断闪过带土最后看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悲伤,有不甘,有不解,还有失望。
“我刚才就不该救你。”
带土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卡卡西咬了咬牙,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跑,回村子,汇报任务。
这才是忍者该做的事。
规则第一,任务第一,忍者的职责第一。
这是父亲死后,他给自己定下的铁则,只要遵守这些规则,就不会犯错。
只要不犯错,就不会失去。
可是……
带土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卡卡西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整个人下意识地向后跳开,然后丢出一根苦无。
苦无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银光,然后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露出了一张卡卡西分外熟悉的脸。
金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温和的笑容——波风水门。
卡卡西顿时长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然后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不知从何说起。
水门看着他,微微皱眉:“卡卡西,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琳和带土呢?”
卡卡西的喉咙动了动:“是这样的……”
他将今夜的事情娓娓道来。
波风水门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自己只是离开了半天,半天而已,自己这三个学生,就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水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卡卡西,”他睁开眼,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有收获吗?”
卡卡西像是猛地想起什么,伸手从怀里摸出那本《明组织指导思想》。
“这是在那个明组织首领的房间里找到的。”卡卡西把书递过去,“我觉得可能有用。”
水门接过书,就着月光翻开,封面内侧,是几行工整的字迹,然而只是在接触到那几行字的瞬间,水门的目光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书的开头,并没有讲什么实质性东西,而是提出了几个问题。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贵族不事生产,却过着奢靡无度的生活?为什么农民辛苦劳作,但总是饿肚子,甚至活活饿死?为什么明明是同一片土地上的百姓,却要分成三六九等,有些人天生高贵,有些人天生低贱?为什么忍者们明明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只会用来互相厮杀,而不是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这一切的原因,都是什么?”
水门没有继续往下看,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英俊的面孔映得一片苍白。
他合上书,把它塞进怀里。
卡卡西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水门老师,我们接下来……”
“你先去找地方休息。”水门打断他。
卡卡西一愣:“可是……”
“我去救带土和琳。”水门的语气不容置疑,“以你现在的状态,去了也帮不上忙。”
卡卡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水门已经发动飞雷神,消失不见了。
——
清晨的阳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铺出几块亮斑。
新九郎睁开眼睛。
首先钻进鼻子的,是淡淡的米香。
妻子玛伊已经起来了,正在煮粥。
新九郎躺在床上,透过屋顶那个还没补好的破洞,看了一眼天空,天色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天边是一片淡淡的鱼肚白。
时间还早。
离上工还有一个时辰。
新九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想再眯一会儿,但怎么也睡不着了。
奇怪,明明昨晚城里乱糟糟的,他也没睡好,但现在就是睡不着。
来丰源城一个月了,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可以安心睡觉的日子。
以前在上云村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去地里干活,太阳落山才能回家,累得倒头就睡,哪有什么“睡到自然醒”的说法?
后来打仗了,更是连觉都不敢睡。
上云村的位置在火之国和雷之国的边境附近,木叶和云隐天天打来打去,今天这个村子被烧,明天那个村子被屠。上云村离得太近,没过多久就被波及到了。
新九郎记得那天晚上。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到处都是惨叫。
他和玛伊躲在村后的山洞里,从夜里躲到天亮,从天亮躲到天黑。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村子已经没了。
什么都没了。
房子没了,地没了,邻居没了,亲人没了。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烧焦的废墟。
之后的日子,就是逃难。
往哪儿逃?
不知道。
逃多久?
不知道。
只知道要逃,逃得越远越好,逃到没有战争的地方去。
一路上,他们见过太多人。
都是死人。
饿死的,病死的,被杀的,累死的。
有的躺在路边,有的挂在树上,有的泡在河里。
刚开始还会害怕,会难过,后来就麻木了。
活着都顾不上,哪有心思去害怕?
新九郎以为自己和玛伊也会死在路上,但索性上天垂怜,居然让他们穿越了小半个火之国,抵达了这里。
丰源郡,不,现在应该叫丰源城了。
那天也是这样的清晨,太阳刚升起来,丰源城的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和他们一样的难民。
城门口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粥,热气袅袅上升,几个孩子围着锅忙活,把盛好的粥递给排队的人。
一个扎着冲天揪的小女孩递给他一碗粥,笑着说:“欢迎来丰源城!”
新九郎捧着那碗粥,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烫。
是因为太久没见到热乎的东西了。
那碗粥的味道,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醒了?”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新九郎扭头,看见玛伊正擦着手走进来。
玛伊比他小两岁,今年二十三,是雷之国人。
当年他跟着商队去雷之国做生意,在集市上遇见了她。那时候她还是个活泼的姑娘,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特别好看。
后来他们成亲,玛伊跟着他回了火之国。
村里人一开始还有些排外,毕竟她是外国人。但玛伊人好,嘴甜,勤快,没过多久就和村里人处熟了。
再后来……
新九郎不敢往下想。
“起来吃饭了。”玛伊说。
“好。”新九郎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来到堂屋。
餐桌上正摆着两碗粥,粥熬得很稠,米粒开花,汤汁浓白,上面还飘着几片绿色的野菜叶子。
热气袅袅上升,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今天怎么又放野菜了?”新九郎问。
“前两天跟城西的婶子去城外挖的。”玛伊在他身边坐下,端着自己的碗,“那婶子说这个季节的野菜最嫩,煮粥吃特别香。正好昨天我织了两批布,找组织换了新粮,所以就试了试。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新九郎喝了一口。
粥很烫,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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