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局中局
雨之国的天空，永远是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即便是偶尔放晴，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也像是给废墟镀上了一层虚假的金边。
很快，乌云就会重新聚拢，把那些短暂的光明吞噬殆尽。
弥彦站在队伍最前方，抬头看着天空。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自来也老师还在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师徒三人，跟着自来也修行，虽然日子清苦，但每天都充满了希望。
“弥彦。”
小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弥彦回过头，看见小南正看着他，浅蓝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想什么呢？”
“没什么。”弥彦笑了笑，“就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
小南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身后跟着六个晓组织的成员，都是最近加入的流浪忍者，实力参差不齐，但都愿意为了和平的理想出一份力。
他们正在前往半藏指定的谈判地点。
从雨隐村出发，沿着山路走了大半天，终于到了这片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
山势不算陡峭，但地形复杂，沟壑纵横，到处是悬崖峭壁。
“还有多远？”有人问。
弥彦看了看半藏派人送来的地图，指向远处：“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
队伍继续前进，穿过一片树林，绕过几座山岗，弥彦忽然停下了脚步。
小南察觉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弥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前方。
前方是一条峡谷。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高耸入云，像两堵巨大的墙壁，把峡谷夹在中间。
峡谷不宽，也就十几米，但很深，一眼望不到尽头。
弥彦的脸色变了。
“不对。”他说。
小南皱起眉：“什么不对？”
弥彦指着那条峡谷：“谈判地点在峡谷里？”
小南看了看地图，点点头：“地图上是这么标的。”
弥彦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这是个陷阱。”
小南一愣。
弥彦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队员，压低声音：“峡谷这种地形，一旦进去，只要前后出口被封死，里面的人就插翅难飞。半藏选这种地方谈判，绝对没安好心。”
小南的脸色也变了。
“撤。”弥彦当机立断，“立刻撤。”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脚步却顿住了。
身后的山岗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群人。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有三四十个，穿着各色衣服，但都戴着面具或者蒙着脸，手里握着苦无，目光冰冷地看向这边。
为首的一个忍者，身材高大，脸上戴着动物面具，那双眼睛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弥彦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圈套。
他们踏入这片群山的那一刻，就已经走进了陷阱，半藏的人一直跟在后面，悄无声息地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准备战斗。”弥彦的声音很平静。
六个队员迅速聚拢过来，背靠背围成一圈，警惕地看向四周。
山岗上的那群人开始往下移动。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甚至没有半句交流。
战斗瞬间爆发。
苦无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手里剑在空中划出密集的轨迹，起爆符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弥彦抽出短刀，挡在小南身前，格开飞来的苦无，同时快速结印。
“水遁·水乱波！”
水流从口中喷涌而出，朝着敌人席卷而去。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敌人被水流冲飞，撞在身后的岩石上，口吐鲜血。
但敌人太多了。
三四十个忍者从四面八方涌来，虽然实力参差不齐，但数量上的优势实在太明显，晓组织的队员虽然拼命抵抗，但很快就有两人倒在了血泊中。
“该死！”弥彦咬紧牙关，手中的短刀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刀都带走一条人命。
但敌人杀不完。
杀了一个，还有十个；杀了十个，还有二十个。
小南双手挥动，纸片如雪花般飘散，在空中凝聚成纸刃，划过敌人的咽喉。
“弥彦！”她喊了一声，“往后退！”
弥彦会意，一边抵挡敌人的攻击，一边带着队员们向后退。
但后退的方向只有一个——那条峡谷。
敌人显然是有意把他们往那个方向逼。
弥彦知道这一点，但他没有选择。
前方是堵截的敌人，后方是追兵，左右两侧都是悬崖峭壁，无路可走。
唯一能走的，就是那条峡谷。
“进去！”弥彦下了命令。
队员们且战且退，终于退进了峡谷之中。
就在最后一个队员踏进峡谷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巨响。
轰隆隆——
弥彦猛地回头，看见峡谷的入口处有无数巨大岩石从天而降，堵住了来路。
土遁。
敌人在他们退进峡谷之后，立刻用土遁封死了入口。
弥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峡谷两侧的山壁。
陡峭，光滑，根本无法攀爬。
而前方……
他看向峡谷深处。
幽深，黑暗，不知道通向哪里，但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弥彦……”小南的声音有些发颤。
弥彦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他抬起头，看向峡谷两侧的山崖上方，大声喊道：“半藏！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传出去很远。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弥彦以为不会有人回应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弥彦……你很聪明。”
弥彦猛地抬头。
峡谷正前方的山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的战斗服，头上戴着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山椒鱼半藏，雨隐村的“半神”。
而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老人。他身材不算高大，但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弥彦的目光落在那老人身上，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个人……是谁？
半藏站在山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峡谷里的弥彦等人，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
“弥彦，”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你真以为我会和你们谈判？”
弥彦没有接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半藏继续说：“晓组织，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收留流浪忍者，接取雇佣任务，帮助平民……你们以为自己是在改变雨之国吗？”
他冷笑一声：“可笑。”
弥彦终于开口了，他没有回应半藏的话，只是看向半藏身边的老人：“他是谁？”
半藏没有说话，只是看了身边的老人一眼。
那老人往前迈了一步，微微欠身。
“老朽志村团藏，来自木叶。”
弥彦的眉头皱了起来。
木叶忍者？
他看向半藏，目光里满是质问：“半藏，你联合外村的人，来对付自己人？”
半藏冷笑：“自己人？你们也算自己人？”
弥彦面无表情：“我们是雨之国的人，是雨隐村的忍者。你作为雨隐村的领袖，联合外人埋伏自己的部下，不觉得可耻吗？”
“可耻？”半藏的声音冷得像冰，“不，这并不可耻。弥彦你应该知道，有些家庭很贫穷，所以在家里有老鼠的时候，他们都会去借用邻居家的猫。清理老鼠，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加美好，这从来都不是可耻的事情。”
弥彦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笑声在山谷中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半藏，”他说，“曾经的‘半神’，如今也会行这般诡谲之事。果然，人类就是一种善变的生物。”
半藏的脸沉了下来。
“年轻的时候，你想改变雨之国。”弥彦继续说，“你变强，你建立忍村，成为‘半神’。你以为自己能改变这个国家的命运。但后来你发现，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住口！”
“所以你妥协了。”弥彦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开始和大国合作，开始保住自己的地位，开始把曾经的理想扔进垃圾堆。你以为这样做就能活下去？”
半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弥彦指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半藏，如今的你没有资格跟我谈论改变雨之国。你只是一个被权力腐蚀的虫豸，一个为了保住地位不择手段的懦夫。你想消灭我们？那就来吧。但别说什么‘为了雨之国’这种话。你配吗？”
半藏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盯着弥彦，目光里迸出杀意。
“好，很好。”他咬着牙说，“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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