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听说他还毁了血魂幡，救了近百凡人！”
“可惜修为废了，从凝气七层跌到一层，这辈子怕是完了。”
“嘘，小声点……”
顾长安面色平静，仿佛没听到那些议论。
李长老领着众人走向主殿。
主殿名为“青云殿”，是掌门处理事务、接见宾客的地方。殿内宽敞明亮，正中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太极图，图下摆着一张紫檀木椅，椅子上坐着一位青袍老者。
老者看起来六七十岁年纪，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正是青云门掌门，青阳真人。
“弟子云清霜/顾长安/赵虎，拜见掌门！”众人齐齐行礼。
青阳真人微微颔首：“免礼。”
他的目光落在顾长安身上，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长安，你的事，李长老已经传讯告知。血祭剑诀连用两次，燃烧魂魄……你可知后果？”
“弟子知道。”顾长安低头。
“知道还敢用？”青阳真人声音微沉。
“当时别无选择。”顾长安抬起头，目光清澈，“若不用，师姐和师弟们都会死。用，或许能博一线生机。弟子选了后者。”
青阳真人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好一个‘别无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顾长安面前，伸手按在他头顶.
第734章 弟子愿意一试
一股温和浩大的真气涌入顾长安体内，沿着经脉游走。顾长安感觉破损的经脉在这股真气的滋养下，竟然开始缓慢修复。
但当真气抵达丹田时，青阳真人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丹田……”他收回手，沉吟片刻，“破损得太严重，几乎成了废田。寻常丹药，怕是难以修复。”
顾长安心中一沉。
连掌门都这么说，难道真的没救了？
“不过，”青阳真人话锋一转，“也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他走回座位，对李长老道：“去取‘生生造化丹’来。”
李长老一惊：“掌门，生生造化丹是本门至宝，仅剩三枚，这……”.
“宝物再好，也是给人用的。”青阳真人淡淡道，“长安为救同门，不惜燃烧魂魄，此等心性，当得起这枚丹药。”
李长老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片刻后，他捧着一个玉盒回来。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服下。”青阳真人将丹药递给顾长安。
顾长安双手接过，没有犹豫，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澎湃的药力，如洪水般涌入四肢百骸。原本破损的经脉在这股药力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拓宽。丹田处传来阵阵暖意，那些裂痕也在缓缓愈合。
但就在药力即将修复丹田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突然从丹田深处涌出，与药力激烈对抗。
“嗯？”青阳真人脸色一变，“这是……血煞之气？不对，比血煞之气更加阴毒……”
他再次伸手按在顾长安头顶，真气探入。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凝重：“你体内残留着一丝血魂幡的怨气，已经侵入丹田深处。生生造化丹的药力虽强，但只能修复破损，无法驱除这缕怨气。怨气不除，你的丹田永远无法完全恢复。”
顾长安心中一凉：“掌门，可有办法？”
青阳真人沉吟良久，缓缓道：“有一个办法，但极其凶险。”
“请掌门明示。”
“剑心通明。”青阳真人一字一顿，“唯有领悟剑心通明之境，以无上剑意淬炼己身，方可驱除一切邪祟，重塑丹田。”
殿内一片寂静。
剑心通明，那是剑道至高境界之一。青云门立派千年，能领悟剑心通明者，不超过十人。而且每一个都是在金丹境甚至元婴境才领悟的。
顾长安现在只有凝气一层，魂魄残缺，丹田破损，想领悟剑心通明，简直比登天还难。
“弟子愿意一试。”顾长安的声音响起，平静而坚定。
青阳真人看着他：“剑心通明，可遇不可求。有人枯坐百年不得其门，有人一朝顿悟立地成佛。你如今状态，成功的几率不足万一。若失败，轻则经脉尽毁，沦为废人；重则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即便如此，你还要试？”
“要。”顾长安毫不犹豫，“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拼死一搏。若成，大道可期；若败，也无怨无悔。”
“好！”青阳真人眼中闪过赞赏，“从今日起，你便去‘剑冢’闭关。剑冢中有历代先辈留下的剑意，或许能助你领悟剑心通明。但能否成功，就看你的造化了。”.
第735章 撕心裂肺的痛
剑冢，青云门禁地之一，埋葬着历代陨落先辈的佩剑。冢中剑气纵横，剑意凛然，寻常弟子根本不敢靠近。
“弟子遵命。”顾长安躬身。
青阳真人又看向云清霜和赵虎：“清霜，你带长安去剑冢。赵虎，你这次表现不错，从今日起，升为内门弟子，赐《青云正典》全本。”
赵虎大喜：“谢掌门！”
“去吧。”青阳真人挥挥手，“长安，记住，剑心通明不在外求，而在己心。你心中有剑，剑便在你心中。”
顾长安深深一礼，转身走出大殿。
殿外，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云清霜领着他朝后山走去。
“剑冢在后山绝壁之下，终年剑气笼罩，你要有心理准备。”云清霜边走边说，“我当年冲击金丹时，曾去剑冢感悟剑意，只坚持了三天就不得不退出。那里的剑气，会直接攻击神魂。”.
“师姐当年坚持了三天？”顾长安问。
“嗯。”云清霜点头，“师父说，能在剑冢坚持三天，已经算天赋异禀。大部分弟子，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她停下脚步，看向顾长安：“你现在的状态，或许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如果撑不住，不要硬撑，立刻退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顾长安笑了：“师姐，你说过，我这个人，就是喜欢硬撑。”
云清霜看了他半晌，轻轻叹了口气：“随你吧。”
两人来到后山绝壁。
绝壁高千仞，直插云霄。壁下有一个洞口，洞口上方刻着两个大字：剑冢。
尚未靠近，就能感觉到凌厉的剑气从洞中涌出，刺得皮肤生疼。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云清霜道，“剑冢有禁制，非闭关者不得入内。你……保重。”
“多谢师姐。”顾长安拱手，转身走进洞口。
洞内是一片开阔的空间，约莫百丈见方。地面、墙壁、顶部，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剑。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寒光凛冽。
每一柄剑，都散发着不同的剑意：有的凌厉，有的厚重，有的轻灵，有的霸道……
这些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压力，压得顾长安喘不过气。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运转《青云正典》。
真气在修复后的经脉中缓缓流动，每流经一处，都会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时间一点点过去。
洞中无日月，不知过了多久。
顾长安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剑气如刀，切割着他的神魂。丹田深处，那缕血魂幡的怨气在剑气的刺激下，开始疯狂反扑，与浩然正气激烈对抗。
痛，撕心裂肺的痛。
但他没有停下。
脑海中，浮现出那一战的画面：血煞教主狰狞的面孔，血魂幡中哀嚎的怨灵，赵虎绝望的眼神，云清霜染血的白衣……
还有最后那一剑，贯穿天地的金色剑光。
那一剑，他燃烧了精血，燃烧了魂魄，只为斩出一条生路。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那么弱，还要去拼命？
因为身后有要保护的人。
因为心中有要坚守的道.
第736章：血魂反噬，祭坛崩塌
青云门训：持剑卫道，舍身取义。
手中的剑，心中的道。
剑为何物？
道为何物？
顾长安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清晰。
剑是器，是术，是杀伐之兵。
道是心，是念，是守护之志。
以剑护道，以道御剑。
剑心通明，不在剑，而在心。
心中无垢，剑自通明.
轰！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顾长安睁开眼。
眼中无悲无喜，无惧无怒，只有一片澄澈，如明镜，如止水。
他看到了。
看到了插在地上的每一柄剑，看到了剑身上残留的剑意，看到了剑主生前的执念与坚守。
他也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丹田深处那缕怨气，在剑心的照耀下，如冰雪般消融。
看到了破损的丹田，在剑意的滋养下，重新焕发生机。
看到了那柄青色的小剑虚影，在剑心的共鸣下，发出清越的剑鸣。
剑心通明，成。
顾长安站起身。
周身剑气自动收敛，不再刺人。
他走到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前，伸手握住剑柄。
铁剑嗡鸣，锈迹脱落，露出锋利的剑身。
剑意冲天。
洞外，云清霜猛地抬头。
她感觉到，剑冢中的剑气，在这一刻，全部朝一个方向汇聚。
那是顾长安所在的方向。
剑冢之中，万剑齐鸣。
顾长安手握铁剑，立于剑林中央。周身剑气缭绕，却不再狂暴凌厉，而是如春风化雨，温润平和。
剑心通明，并非让剑气变得更加强大，而是让剑者与剑心意相通，如臂使指。至此，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
他闭上眼，感受着丹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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