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跟在他身后，她的夜视能力让她看清了通道墙壁上的抓痕，五指张开，指甲深深嵌入岩层，不规则地分布在两侧。
那不是人类的手能留下的痕迹，也不是正常吸血鬼能留下的。
通道越走越深，岔路越来越密。
凯瑟琳开始听到一些声音，某种低沉的嘶吼。
作为一个吸血鬼，她居然有点害怕，只有紧紧跟在李祖国身后，才能感觉到一点安全感。
几分钟后。
通道在两人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出现在面前，穹顶高达十几米，像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被人为扩大过。
地面上散落着难以计数的白骨，有些还保留着残余的衣物碎片。
角落里蜷缩着几个人形。
凯瑟琳走近两步，看清了那是人类以及吸血鬼！
每一个人都瘦得皮包骨头，手腕和脚踝上有反复咬合留下的伤疤，眼神涣散，嘴唇干裂到翻起白皮，
人类还能接受，但是看到同类也沦为
血包的时候，她的恐惧被放大了。
这个词从凯瑟琳脑海里跳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她本来是想找到令她血脉悸动的同类。
也许是一个古老的血族，也许是一个有着优雅举止的同胞，但这里这里只有畜牧场。
李祖国倒是还好，毕竟他还看过港岛的某部电影，同类吸同类很正常。
凯瑟琳试图沟通一个吸血鬼，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但那只吸血鬼脸色惨白，四处都是咬痕，从半泛白的眼球来看已经是神志不清了。
“嘶！”
突然的嘶吼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凯瑟琳猛地转身看向通道口，穹顶边缘，岩壁上的裂缝，到处都开始涌出黑影。
第一个出现在光线里的东西让凯瑟琳的血液凝固了。
那玩意四肢着地，脊椎高高隆起，每一节椎骨都顶着皮肤外突，面部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表情”的东西，只有一张向两侧咧开到耳根的嘴，里面是交错外突的尖牙，没有眼皮，浑浊的眼球直直暴露在外面。
它发出的声音不像是从嘴里出来的，更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气流，尖锐刺耳。
凯瑟琳是吸血鬼，活了几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超自然生物。
但她是第一次见这么恐怖的“吸血鬼”，不，这玩意真的能称之为吸血鬼吗？
说是怪物也不为过了。
可恐怖的是凯瑟琳从它们身上感知到了血脉的吸引和悸动，她终于知道那个吸血鬼是怎么被抓住的了。
应该也是跟她一样，被血脉吸引然后遇到了这些怪物。
这些东西跟她没有任何共同点。
如果她是狼，那这些就是狂犬病晚期的野狗，同源，但已经彻底退化成了别的东西。
李祖国好奇的打量着，这还真是怪兽档案里面的吸血鬼，也算是他的童年噩梦之一了。
它们越来越多。
从各个通道口涌出来，发出此起彼伏的嘶吼，十几只，二十几只，还在增加。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围成一个不断收缩的圈，像群猎动物在试探猎物的反应。
凯瑟琳的指甲已经不受控制地伸长了，她做好了战斗准备，但心里很清楚这个数量，她撑不了太久。
“祖国人，现在怎么办？”
“让开。”
李祖国的声音落下，凯瑟琳急忙侧身。
猩红色的光芒亮起，李祖国转了下脖子，热视线跟着他的视线横扫了整整一百八十度。
温度高到空气都在尖叫，凯瑟琳感觉到脸上的皮肤被烫得刺痛。
那些返祖的吸血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前排的直接在光线接触的瞬间气化，连灰烬都没留下，后排的被溅射的热量引燃。
李祖国射爽了，现在的他就是满级号登陆新手村，还慢悠悠的打怪那就真对不起自己一身的能力了。
当然除了热视线外，他偶尔会召唤一道雷霆劈两下。
看得凯瑟琳心惊胆战，不管是热视线还是雷霆，她被碰上一下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地下空腔里安静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的烟雾，穹顶上被热视线扫过的岩壁留下一道完美的弧形切痕，断面光滑如镜。
凯瑟琳站在原地，缩回去的指甲有点刺痛。
她转头看李祖国，那双蓝眼睛里的红光正在缓缓消退。
凯瑟琳忽然非常庆幸一件事——她刚才没跑。
几只漏网的从远处的通道里传来窸窣声，试图逃窜。
李祖国偏了下头，像是在听什么，然后又是一道红光，精准地射入那条通道深处。
远处传来短促的惨叫声，然后彻底安静了。
“还有吗？”
李祖国问了一句，也算是让凯瑟琳有点参与感。
凯瑟琳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残余的血脉波动，那种让她来到这片区域的悸动感正在急速衰减，像无数根细线同时断裂。
“没了，祖国人先生您比我想象的要更厉害。”
李祖国扫了一眼角落里那几个半死不活的人类，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派人来沃特公寓地下，有幸存者需要处理记得多来点记者。”
李祖国看了一眼准备提前离开的凯瑟琳道。
“这位驱魔人，凯瑟琳小姐，要不要加入沃特公司，我准备成立一个灵异部门正好缺人。”
凯瑟琳僵住了，她一个吸血鬼参加岂不是自投罗网。
“还是不了吧，其实我更喜欢单独行动，不喜欢被规矩束缚。”
李祖国闻言说道。
“那还真是可惜了，我原本打算邀请几个特别超级英雄加入灵异部来着。”
凯瑟琳被这个话题吸引了，好奇地问道。
“什么特别的超级英雄？”
李祖国随便说了几个例子，比如说半人半吸血鬼的刀锋战士，还有狼人范海辛……
“海纳百川，哪怕英雄不是人类，但只要他有一颗金子般的心……毕竟不是所有吸血鬼都是坏人，对吧？”
凯瑟琳闻言很惊讶，她一直以为祖国人是那种嫉恶如仇，看到吸血鬼就会射死的人，不过现在看起来不像那么残暴。
特别是那句，不是所有吸血鬼都是坏人，深得她的心。
“祖国人先生你是对的，但您真的不介意吸血鬼加入沃特公司，万一要是被政府知道了又该怎么办？”
在北美，吸血鬼是欲望与性禁忌的化身，象征着邪恶，为世人所不喜。
凯瑟琳虽然希望能正常的生活，但她更怕哪天被发现。
李祖国轻描淡写道。
“灵异部门的不用披头露面，通常是在暗处行动，你可以把它看做FBI。”
“上流社会未必没有吸血鬼，而且就算被发现又怎么样呢，我罩着你们？”
好吧，凯瑟琳有点心动，毕竟李祖国这番发言确实霸气。
有祖国人罩着，谁想动手都得好好想想后果。
“走吧，你可以先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可以随时来沃特找我，福利丰厚。”
李祖国率先向来时的通道走去，外面的警车和记者陆陆续续的到来。
他理所当然的走了出去接受了采访，并且安排记者拍摄到了关于吸血鬼的画面。
在美国没那么多禁忌，即使报道怪物也没什么。
只要李祖国想，他甚至能在美国收视率最高的节目里安插一个灵异专访。
所以吸血鬼没什么好隐藏的。
凯瑟琳躲在暗处看着接受采访的李祖国，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强大迷人。
但加入沃特公司这件事她还得考虑一下，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确认。
那就是如果那该死的始祖吸血鬼还敢来追自己，那她知道该往哪里逃了。
……
返祖吸血鬼的新闻。
在一天内铺满了全美的电视屏幕。
ABC、NBC、CBS三大台轮番播放那段地下巢穴的画面，被热视线切开的地板断面，散落一地的白骨，以及角落里那些瘦骨嶙峋的幸存者被担架抬出来的镜头。
八十年代的美国人对超自然话题本就有一种病态的热情。
吸血鬼传说，邪教祭祀，地下怪物。
这些元素凑在一起，简直是收视率炸弹。
沃特公司的公关部门甚至不需要额外操作，各大报纸和电视台自己就把这条新闻推上了头版头条。
《纽约时报》用了半个版面讨论“吸血鬼是否真实存在”。
《华盛顿邮报》连发三篇评论文章，从生物学角度分析那些返祖个体的可能性。
超市收银台旁边的八卦小报更是疯了，封面全是PS得五颜六色的吸血鬼想象图，配上“祖国人深夜血战吸血巢穴“之类的标题。
街头巷尾、酒吧餐厅，到处都在聊这件事。
“你看昨晚的新闻了吗？那些东西居然就在居民区地下！“
“幸好有祖国人在……“
“我早就说了这世界上肯定有吸血鬼！“
“吸血鬼是不是真的可以永生？”
“别想了伙计，就算真可以永生跟我们也没有关系。”
……
李祖国坐在沃特大厦顶层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视墙同时播放着十几个频道的报道。
每一个画面里，他的名字和形象都是绝对的中心。
他满意地关掉了电视，舆论这东西，用好了比热视线还好使。
民众对未知的恐惧越大，对保护者的依赖就越深。返祖吸血鬼的存在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消灭了它们。
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这也是为什么李祖国要成立灵异部门，因为人们对未知存在的兴趣远超想象。
以前李祖国看恐怖电影的时候，里面不管是警察还是媒体，对未知的恐怖存在基本都是藏着掖着。
他就非要爆出来搬到明面上来。
人们越害怕，信仰越诚心。
“咚咚。”
门被象征性的敲了两下，然后戴安娜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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